赫法被艾米的話氣得滿臉漲紅。
她掙紮著想起身,但是艾米和安娜的力氣很大,讓她動彈不得。
“可惡啊,我是銀羊族,是銀色的金屬,不是什麼淫蕩的羊族。”
聽到赫法的怒吼,艾米不僅沒有鬆手,反而更用力了一些。
這小吸血鬼的力氣可不是蓋的,那看似白嫩纖細的小手,此刻就像是鐵鉗一樣,死死扣著赫法的關節。
“啊——!疼疼疼!”
猝不及防的劇痛讓赫法再也無法維持剛剛那副視死如歸的硬氣。
艾米說道:“不管你是什麼羊,居然恩將仇報,還要攻擊把你救下來的大人。”
“我看你是傻羊族。”
聽到“救”這個字,赫法先是愣了一下,大腦在那一瞬間甚至有些宕機。
緊接著,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不好,那些騎兵去追殺我的同伴們了。”
“那幾十個法師騎兵......他們還在追擊我的同伴們,那馬車根本跑不過戰馬!放開我,我要去救她們!”
吉迪斯看著這個傻羊,揉了揉眉心:“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你頭上的角都沒了,怎麼去救?”
“就憑你這三腳貓的功夫?”
聽到吉迪斯的話,赫法下意識地想去摸自己的頭頂。
但被死死按住雙臂的她根本做不到,隻能絕望地低下頭。
是啊,她那對引以為傲的角,都化作了銀刃,被那法師的奇怪圓盤限製住了。
現在應該被他們拿去研究了吧。
但即便如此,她那被死死按住的身體依然在拚命掙紮:“放開我,那我也要去。”
吉迪斯不解地問道:“回去送死?就為了幾個甚至連反抗都不敢,隻會在籠子裏瑟瑟發抖的懦夫?值得嗎?”
赫法毫不猶豫地回答:“值得,當然值得,人的信譽比什麼都重要。”
“因為我答應過她們!”赫法眼眶通紅,“我把她們救出來的時候,就答應她們,以後哪怕是去挖礦、去搬石頭,我也要帶著她們用自己的雙手換一口乾凈的飯吃!”
“再也不當任人淩辱的奴隸!”
“是我把她們從籠子裏拽了出來,給了她們這輩子都不敢奢望的自由。我給了她們希望,就絕不能在這個時候拋棄她們!死也不能!”
聽著赫法這番近乎咆哮的宣言,房間裏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艾米眨了眨眼睛,手上的力道下意識地鬆了幾分。
安娜眼中也閃過一絲動容,似乎從這個衣不蔽體的亞人女孩身上,看到了某種很久未見的閃光點。
“啪、啪、啪。”
清脆的擊掌聲慢條斯理地響起。
吉迪斯說道:“很精彩的話,飽含著令人作嘔的犧牲精神。”
“雖然我並不是很認同你這種方式。”
“但這個糟糕的世界,需要你這種蠢蛋。”
他假意從懷裏一摸,實則從虛空間拿出了那兩柄銀刃:“追殺你同伴的騎兵,已經被我解決了,這兩柄銀刃我也替你拿回來了。”
赫法的掙紮戛然而止。
她死死地盯住了吉迪斯手中的那兩抹銀光。
那是她身體的一部分,是她引以為傲的角化作的利刃。
這兩柄銀刃從吉迪斯手中飛出,它們在半空中迅速融化,化作兩道流轉的液態銀芒,如同倦鳥歸巢般,精準地沒入了赫法的斷角之處。
感受到體內失而復得的魔力與那種血脈相連的充實感,赫法對吉迪斯的話信了幾分。
畢竟如果他真的是那軍區裏的某位大人,肯定不會把武器給她。
說明眼前的這個人不是她的敵人。
他真的有極大可能救了自己。
吉迪斯揮了揮手,示意安娜和艾米放開她。
艾米一邊鬆開她,一邊好奇地說道:“好神奇啊,原來你真的是羊,剛剛我還以為你那個斷角是裝飾呢。”
安娜捅了捅艾米:“你好沒有禮貌。”
隨後她將赫法扶起:“姑娘,剛剛看來是誤會了。不好意思啊。”
赫法此刻卻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不過出於禮貌,她還是回應道:“對不起,我剛剛不知道是這樣。”
她看向吉迪斯:“謝謝您救了我。”
“那個....您為什麼要救我,難道難道....您也和外麵那些貴族一樣,是想把我當成那種專屬的私奴養起來?”
赫法下意識地攥緊了身上那塊粗糙的亞麻布,剛剛放鬆些許的身體再次緊繃了起來。
在她的世界觀裡,人類貴族從來不會大發善心,越是這種看似慷慨的施捨,背後往往隱藏著越發扭曲的慾望。
吉迪斯笑了,反問道:“那你為什麼救那些亞人奴隸呢?”
赫法毫不猶豫地說道:
“因為....因為我們是同胞,我們亞人也是人,為什麼要被別人圈養,折磨?”
吉迪斯微微頷首:“很好,很遠大的理想。”
“不過,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二百個亞人,隻有五個願意被你解救,其餘人就算待在那裏,也不願意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