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奔的馬車在路上劇烈顛簸,車輪捲起的煙塵像是一條渾濁的長龍。
沒過多久,沉悶而密集的馬蹄聲便如滾雷般從後方逼近。
那聲音整齊劃一,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車廂內眾人的心口上。
一名有著灰色狐耳的亞人女孩趴在車窗縫隙向後看了一眼,瞬間嚇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們....他們來了。”
而駕車的羊角少女此時臉上也是眉頭微皺。
“怎麼會這麼快!?”
她原本以為隻要衝出了大門,憑藉這輛雙駕馬車還能周旋一二。
羊角少女衝著後麵車廂大喊:“米娜,你來駕車,我去把這些追兵除掉。”
話音落下,那位貓耳少女,就從後麵的車廂中翻了出來,穩穩地落到了駕駛位旁。
她一把奪過粗糙的韁繩,接替了羊角少女的任務。
“你小心點,赫法,那些人可不好對付。”
羊角少女赫法點點頭:“放心,就憑他們,還奈何不了我。”
說完,她雙腿一瞪,直接從側麵跳離了馬車。
在落地之後,她一個小巧的翻滾,直接把力量卸掉。
當她重新站定身形時,那一頭銀髮上已經沾滿了塵土。
而在她身後,那輛載著同胞的馬車也越行越遠了。
麵對著即將到來的騎兵,赫法深吸一口氣,隨後頭上的羊角瞬間液化、重組。
眨眼間,兩柄流淌著寒光的銀色匕首便憑空出現。
懸浮在她的左右兩側。
此時,那洶湧而來的騎兵,已經距她不足百米。
最後一名騎兵也在她的感知範圍之內。
赫法淡淡一笑,麵對著越來越近的騎兵,卻沒有半分懼色。
她心念微動,懸浮在身側的那兩柄銀色匕首彷彿擁有了生命。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嗡鳴,它們瞬間化作兩道淒厲的銀色流光,貼著地麵急速掠去。
這一次,她沒有瞄準馬背上的騎士,而是那脆弱的馬腿。
因為她知道,這些人在看過那些紅房子裏士兵的死狀後,肯定會有防備。
但馬是不可能有防備的,而且削去這些馬腿之後,還能有效的阻止他們追擊。
銀光如遊蛇般在高速奔跑的馬腿間穿梭、交織,快得隻剩殘影。
“哢嚓...!”
“哢嚓.....”
骨骼斷裂的脆響連成一片,在沉悶的馬蹄聲中顯得格外刺耳。
跑在最前麵的十幾匹戰馬甚至連悲鳴都沒來得及發出,前腿便齊齊斷裂,斷口平滑如鏡,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巨大的慣性讓失去平衡的馬匹像多米諾骨牌一樣轟然倒塌,馬背上的法師如同被丟擲的沙袋,驚呼著飛出數米,重重地砸在堅硬的路麵上。
赫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欲操縱那兩柄銀刃繼續收割後麵的馬匹。
然而就在這時,一股極其隱晦且詭異的無色波動,驟然從銀刃即將砍到的馬匹上方爆發開來。
下一秒,原本靈動飛舞、彷彿擁有自我意識的銀刃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赫法隻覺得自己與銀刃的連結被切斷了。
但這並不意味著攻擊結束。
但那兩柄銀刃還是因為慣性的作用,砍向了馬腿。
隻不過,在斬斷了這條馬腿之後,便無力再往前了。
那名手持遮蔽感知法器的法師在馬兒即將倒下之際,他猛地一蹬馬鐙,整個人借力騰空而起。
直接站在了官道旁的一棵樹上。
他對著下麵的人大喊:“馬腿還沒斷的繼續追。”
“馬腿斷了的,把那娘們圍起來,別讓她跑了。”
“殺了這麼多兄弟,必須把她帶回去,給大家消消火。”
隨著樹上那名法師的指揮,原本混亂的騎兵隊伍迅速分流。
那十五六騎沒有受傷的戰馬,在一陣煙塵中越過了倒地的同伴,沒有任何停留。
馬鞭瘋狂地抽打在馬臀上,咆哮著向遠處那輛孤零零的馬車追去。
赫法看著那些越過自己防線的騎兵,目眥欲裂。
她想要再一次讓那兩柄銀刃飛起來,可是在那詭異的波動下,她根本就沒辦法感知到那兩柄匕首。
“可惡啊....那種遮蔽感知的魔法陣,不應該很大才對嗎?怎麼可能可以拿出來?”
那名站在樹梢上的法師,居高臨下地看著一臉驚愕的赫法,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他晃了晃手中那塊僅有巴掌大小的黑色圓盤:“蠢貨,那都多久之前了。”
伴隨著那充滿惡意的嘲諷,周圍原本瀰漫的塵土中,陸續傳來了鎧甲碰撞的沉悶聲響。
那些剛剛像滾地葫蘆一樣摔出去的法師騎兵們,一個個罵罵咧咧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們很默契地在道路中央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將赫法死死地困在中間。
站在樹梢的法師嘲諷地說道:“我說小妞,還有什麼招數?”
赫法銀牙緊咬,沒了那兩柄利刃,她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但她絕不會束手就擒。
“一群下流的畜生!”
她怒喝一聲,竟赤手空拳地沖向了最近的一名士兵。
纖細的拳頭帶著呼嘯的風聲,重重砸向那人的胸甲。
然而,“砰”的一聲悶響後,那士兵紋絲未動,反倒是赫法的手腕被震得生疼。
周圍瞬間爆發出了一陣肆無忌憚的淫笑聲。
那士兵被打的士兵下流地舔了舔嘴唇:
“喲,這小蹄子勁兒還不小,不過哥哥我皮厚,你這點力氣還是留著一會兒叫喚用吧。”
赫法羞憤欲絕,抬腿欲踢,卻被那士兵隨手一擋就化解了。
失去了金屬魔力的加持,她的體術在這些訓練有素的壯漢麵前簡直破綻百出。
還沒等她出下一招,腹部便遭了一記狠辣的膝撞。
劇烈的疼痛讓赫法瞬間弓成了蝦米,冷汗直流。
緊接著,一記沉重的手刀狠狠劈在了她的後頸。
赫法視線瞬間陷入黑暗,軟軟地倒了下去,在那令人作嘔的鬨笑聲中徹底失去了意識。
那名站在樹梢上的法師,也從樹梢上跳了下來,笑了:“真有點失望啊,我還以為有什麼大本事呢。”
“切斷了感知,竟然如此脆弱。”
周圍的士兵們立刻爆發出更加刺耳的鬨笑,言語間滿是對亞人的侮辱與輕視。
“亞人就是垃圾,隻配給咱們當玩物。”
“誒,別的不說,有些亞人的腰肢還是相當軟的,就是不知道她怎麼樣。這傢夥好像還是羊族的吧。”
“.....”
那名手持法器的法師叫停了他們的鬨笑:“行了,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趕緊扛著她回去,那位大人審問完了,估計還會把她弄到紅房子裏的。”
“別誤了大人的正事。”
“戰馬斷了腿,就等於死了,不用管了。”
他指了一個身材魁梧的法師:“去把她扛起來,跑步回去。”
聽到長官發話,周圍的法師們雖然有些意猶未盡,但也不敢違抗。
正在那位魁梧的法師要扛起赫法的時候,一名麵容英俊的男子,憑空出現在他們的不遠處。
他緩緩地向著這群人走來:“對於亞人,我也有點失望,不過,那名女子我還有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