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弱的守衛,死了。
金色的雷霆並沒有因為那個瘦弱守衛的死亡而停歇。
那個滿臉橫肉的魁梧守衛,甚至沒來得及拔出腰間的長劍,就被安娜所打出的另一發雷霆擊中。
兩具焦黑的軀體幾乎同時倒下,還在時不時地抽搐著,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那兩具還在冒煙的屍體就像是兩根引信,徹底點燃了安娜積壓了五年的怒火。
她甚至沒有看一眼地上的慘狀,隻是機械地邁過屍體,走向那兩扇緊閉的厚重大門。
安娜一腳踢開了大門,巨大的衝擊力讓其中一塊門板重重撞擊在牆壁之上。
震落了無數灰塵。
金薔薇大飯店的一樓大廳,曾經是名流們交際的舞池,如今卻充斥著劣質酒精、汗臭和煙草的味道。
大廳裡,幾十個正在喝酒、賭博、吹牛的“議會”成員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了一跳。
所有人都錯愕地轉過頭,看向門口。
午後的陽光像是一把利劍,刺破了大廳原本昏暗渾濁的空氣。
在那光塵飛舞的門口,安娜修女靜靜地站著。
她那身漿洗得發白的修女服上沾著泥點,頭巾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
金色的長發淩亂地披散在肩頭,隨著門外灌入的風微微舞動。
“我當是誰呢!搞出這麼大動靜!”一個坐在中央賭桌旁、滿臉刀疤的光頭大漢把身邊的女人推開,站了起來。
“安娜修女,終於餓的受不了了吧。”
“還是說你發現那個新來的主教,並不能拯救這座城市。還得加入我們議會啊。”
安娜冷冷地瞪著他:“閉嘴,你們這群畜生,你們已經違背了聖光之神的教誨,今天我就替聖光之神洗刷你們的罪孽!”
光頭大漢笑了:“修女,火氣別那麼大,我知道你很厲害,不過,以你現在的能力,又能釋放幾次魔法呢?”
“我們這裏幾十個人,你覺得你......能把我們全都殺光嗎?”
光頭大漢獰笑著,一把掀翻了麵前的賭桌。
嘩啦啦——
籌碼和酒杯碎了一地。
“別做夢了!兄弟們,給我上!抓住這個發瘋的娘們!”
隨著光頭大漢的一聲令下,大廳內的空氣瞬間沸騰了起來,還伴隨著不少的汙言穢語。
“我就說嘛,之前副會長為什麼要派人去騷擾她,原來去掉頭巾之後,長得這麼漂亮啊。”
“把那身礙事的袍子扒下來!讓咱們看看,所謂的‘神職人員’是不是真的跟白雪一樣白!”
“嘿嘿嘿,我就喜歡這種帶刺的。”
“以前那幾個還沒玩兩下就哭得斷了氣,真沒勁。這個修女既然會魔法,體力肯定不錯,足夠兄弟們輪流快活一晚上了!”
“喂!那個拿繩子的,待會兒把她的手綁在柱子上!這雙祈禱的手要是抓在床單上,那畫麵......光是想想就熱血沸騰。”
汙言穢語像是一盆盆骯髒的汙水,鋪天蓋地地朝安娜潑來。
但也並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的無腦,另外一些人有點腦子,他們曾經看到過安娜的魔法。
雖然之前安娜從沒傷過任何人,但他們都覺得今天的安娜有些不對勁。
以前他們接到的任務就是去騷擾安娜,讓她爆發出魔力,因為副會長大人知道她不會用魔力傷害人。
隻是讓她在食物匱乏的時候白白消耗魔力,最後讓她因為飢餓和虛弱徹底崩潰,不得不為了口吃的來到議會。
畢竟信仰那東西,能當飯吃嗎?
不過,今天他們看安娜的樣子,那雙眼睛裏比平時少了些慈悲,卻多了些憤怒。
這些人雖然手裏很快拿起了武器,但他們卻不由得往後退了些許。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是有腦子的。
先開始以光頭大漢為首的,叫囂的人,已經手持武器沖了上去。
而安娜周身也散發出了金色的電光:“以聖光之名....”
正當安娜的雷電要散發出來之際......
“都給我住手!一群蠢貨!”
這一聲暴喝,宛如一道驚雷在封閉的大廳內炸響,甚至蓋過了安娜手中雷霆的嗡鳴聲。
那十幾個前沖的蠢貨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跑在最前麵的光頭大漢硬生生地止住了腳步。
隨著這聲低沉卻極具穿透力的暴喝,二樓的欄杆旁,走出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在這個神聖的時刻,怎麼能對我們的安娜修女如此無禮?”
男人一邊說著,一邊緩緩走下樓梯。
他並沒有穿著鎧甲,而是穿著一身考究的貴族服飾。
此人正是議會的副會長,巴雷特。
他從剛剛安娜來到門口與那兩個守衛交談的時候,他就看到了。
也看到了安娜把守衛電成了焦炭。
不過,他並不在意這群沒有大腦的議會成員。
他在意的隻有安娜。
“安娜修女,您來了啊。”
巴雷特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隨後在這個**與暴力的汙穢之地,緩緩抬起右手,在胸前畫了一個極其標準祈禱手勢。
“仁慈的聖光永遠保佑著我們。”
“讚美聖光。”
安娜重複著這幾個字,聲音因為極度的噁心而顫抖。
她看著巴雷特那張虛偽的笑臉,胃裏那一陣陣翻湧的酸水甚至壓過了憤怒。這比剛剛那個守衛的汙言穢語更讓她感到作嘔。
安娜依舊保持著金色雷電的狀態,怒斥道:“你也配提聖光?”
巴雷特笑笑:“為什麼不配,可能您對我有些誤會。”
安娜冷笑一聲:“誤會?什麼誤會?”
“這些女子都是你們安撫稅徵收過來的吧。”
“這也是聖光的旨意?”
“當然。”巴雷特攤開雙手,臉上那種虔誠的神色愈發濃鬱,“安娜修女,你太年輕了。”
“你隻讀《神啟》的表象,卻聽不到神明真正的聲音。”
他緩緩走下最後幾級台階。
“在三年前的某個夜晚,我問神,為什麼要要降下災難?為什麼要讓善良的人受苦?”
安娜攥緊了拳頭:“祂沒有回應你。”
“不,祂回應了。”巴雷特猛地睜大眼睛,那雙碧藍色的瞳孔裡閃爍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光芒。
“不過,安娜修女,這裏不太適合說神諭,請上樓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