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後的第二天的晚上。
灰燼城，之前教堂前的廣場上。
這裏不再是熱鬧的市場了，而是變成了臨時搭建的審判台。
上麵跪著十三名被五花大綁的帝國士兵。
他們曾經鮮亮的鎧甲此刻滿是汙泥與血垢，昔日那高傲的頭顱，如今隻能頹然垂下，在無數雙噴火的眼睛注視下瑟瑟發抖。
為什麼是十三名，因為有幾個人在路上反抗，被殺了，這些是剩下的人。
而在高台之下，是灰燼城的所有民眾。
這一次，沒有人缺席。
因為他們聽說，主教大人帶隊出征，殺光了關口所有的人。
剩下的人，全都被拉了回來，要讓他們來親自審判。
“殺了他們！”
“把這群畜生的皮剝下來！”
“乾，你們沒有父母，沒有妻兒嗎？”
“抽筋扒皮都不解恨，我身邊所有的親人都死了。”
“.......”
憤怒的咆哮聲如同一鍋煮沸的開水，在廣場上空劇烈翻滾。
積壓了多年的仇恨，在這一刻決堤，有人甚至撿起石頭和爛菜葉，瘋狂地砸向高台。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咒罵與飛來的石塊，那跪在地上的十三名士兵雖然身軀顫抖，但眼神深處卻是一片令人心寒的麻木。
他們在前幾分鐘，也向民眾們懺悔過，但並沒有什麼人會原諒他們。
一塊稜角尖銳的石頭砸破了左邊士兵的額角，鮮血順著那張滿是汙垢的臉流下，但他隻是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更別提流露出一絲懺悔。
在他們看來，台下這些憤怒的民眾依舊是低賤的。
而自己之所以跪在這裏，不過是因為自己戰敗了而已。
被一個莫名其妙的敵人挑撥離間了而已。
剛剛的懺悔也不過是為了活命而已。
至於那些曾經死在他們刀下的冤魂，那些因封鎖而餓死的孩童？
那不過是執行任務罷了。
刀劍不會因為沾血而愧疚，工具不需要為使用者的意誌負責。
他們隻是帝國的兵，長官指向哪裏，他們就砍向哪裏。
吉迪斯抬起手，一發火球打上了天空，隨後爆開成了兩個字——安靜。
原本喧鬧的廣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仰頭看著那兩個懸浮在夜空中的大字。
跪在地上的帝國士兵更是瞪大了眼睛，像是見了鬼一般。
在他們的認知裡，火焰一旦離手，便如射出的箭矢。
哪怕是那個死去的費爾南多，也絕對做不到讓爆發後的火焰在空中精準凝形。
至於**師以上的存在，那就不是他們能知道的了。
這正是吉迪斯最近研究出來的新花樣，融合魔法。
以前他就想試試融合魔法了。
就是將多種魔力融合在一起，變成新的魔法。
目前來說，他隻有三種真正意義上的魔力，火，自然，月。
這種魔法正是火焰魔力與月之魔力融合的結果。
月之魔力，隻佔這其中的百分之一，主要起控製作用。
所以，這離體的火焰，隻要在吉迪斯的感知範圍之內，他都可以利用裏麵融合的月之魔力，控製火焰的形態...
....
夜空中火焰凝成安靜二字，緩緩消失。
吉迪斯站在高台上，大聲說道：“帝國的法律說，士兵以服從為天職。”
“無論手中沾染多少無辜者的鮮血，那都是勳章，是榮耀，是無需愧疚的。”
聽到這話，跪在地上的士兵們眼中閃過一絲希冀，以為這位主教還要遵循帝國的戰俘條例。
然而下一秒，吉迪斯的話鋒驟然轉寒：“但在真正的聖光下，並沒有什麼藉口。”
“無論你們是被誰當做工具，被誰當做刀，你們所犯下的罪行，就是不可磨滅的，是需要審判的。”
“因為你們是人，不是工具。”
“當你們喝著美酒，吃著肉時，談論著之前玩過的女人時，何曾想過自己是工具呢？”
“你們享受著人的快感，卻在屠刀落下、麵對罪孽時，又想著自己隻是執行任務的工具了。”
“既想享受人的權利，又不想承擔人的罪責。”
吉迪斯冷笑一聲，聲音在廣場上回蕩，帶著濃濃的嘲諷：
“世上哪有這般便宜的事？”
這番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每一個俘虜的臉上。
同時也激起下麵民眾們的熱烈歡呼。
人們嘶吼著，宣洩著。
他們雖然說不出什麼大道理，但是吉迪斯的話卻讓他們聽著特別爽。
“對對對，弄死他們...”
“他們欠的人命可太多了，死不足惜。”
“....”
吉迪斯再次抬起手，這一次，甚至不需要魔法的輔助。
僅僅是一個下壓的手勢，那沸騰的人潮便瞬間止息，數千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眼中燃燒著名為“審判”的狂熱。
“帝國的律法在這裏就是廢紙。”
吉迪斯的聲音冰冷而威嚴：“按照《吉迪斯灰燼條例》，凡是造成對民眾安全影響極大的事件者，不論其是否為主謀，皆要由全體民眾公開審判。”
他環視四周，目光如炬：“現在，審判權交還給你們。”
“請你們在紙上寫下數字。”
“數字1，代表著火刑，讓他們在烈焰中死亡。”
“數字2，代表著死刑，他們在死的時候，不會痛苦。”
“數字3，代表著贖罪，要讓他們永遠成為灰燼城的罪人，他們要用畢生來償還。”
“數字4，代表著原諒....”
這一選項剛剛出口，台下便爆發出一陣充滿譏諷的鬨笑。
“原諒？去他媽的原諒！”
“誰選原諒，誰是傻比..”
“....”
....
就這樣，在民眾們的投票中，最終的結果出來了。
火刑的投票超過了百分之五十，就連死刑的人數，也超過了百分之四十。
也就是說，百分之九十多的人，都希望這些人死。
吉迪斯也依照半數以上的投票做法，親自用烈焰實施了火刑。
這些帝國的士兵也在民眾的注視下，化為了真正的“灰燼”。
【神聖點 60000】
吉迪斯看到了係統的提示，不由得挑了挑眉毛，這是他目前一次性獲得的最多的神聖點了。
居然有六萬。
【宿主完成了一次極具顛覆性的“民主審判”，堅定的履行了您之前宣揚的聖光奧義】
【您的舉動，真正讓人人都是聖光，人人都可以審判，深入人心】
【雖然他們並未直接殺人，但是他們會覺得是因為自己的投票，而影響了最終的結果】
吉迪斯看著台下那一張張興奮的臉龐，大為滿意。
那不再是唯唯諾諾的順民，而是一群在黑暗中見過了曙光的，並親手復仇了的“異端”。
試問這樣的人，在離開灰燼城後，還能看的慣那些教會的所作所為嗎？
無論在哪裏，這樣的人，都會成為舊秩序的掘墓人。
哪怕隻是幾顆火星，一旦落入這乾枯的舊世界，最終也會燃起燎原的大火。
吉迪斯大聲說道：“從今天起，我宣佈，灰燼城正式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