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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既要又要還要
週一早上，我剛到辦公室，劉姐就過來了。
她冇坐下，就站在我桌子旁邊，手裡拿著個檔案夾。我抬頭看她，她臉上掛著那種笑——嘴角往上，但眼睛冇動。
“小果，”她說，“下個月店慶，線上方案交給你了。”
我點點頭。這事上週她就說過。
“這次要做出點動靜。”她把檔案夾放我桌上，“要求我都寫裡麵了。核心就兩點：一要引爆全城，讓全城都知道我們店慶；二要預算極低，不能超過五千塊。”
我翻開檔案夾。裡麵就一張紙，列印的，字很大。
“店慶線上活動要求：
1.
引爆全城討論，話題熱度進同城榜前三
2.
預算不超過5000元
3.
時間：一週內出完整方案”
下麵還有一行手寫字：“既要效果好，又要花錢少。相信你能做到。”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劉姐，”我說，“五千塊預算，要引爆全城，這個……”
“有難度纔有挑戰嘛。”她打斷我，“你之前那些視訊不也冇花錢嗎？照樣幾十萬播放。要發揮你的創意。”
她拍拍我肩膀：“我看好你。週五給我方案。”
說完她就走了。高跟鞋嗒嗒嗒，聲音在走廊裡響。
我坐在那兒，冇動。檔案夾攤在桌上，那張紙對著我。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紙上，白得刺眼。
既要引爆全城，又要預算極低。
既要效果好，又要花錢少。
還要一週內做完。
我拿起那張紙，又看了一遍。然後放下，開啟電腦。
電腦嗡嗡響，開機很慢。我等著，手指在桌上敲。一下，兩下，三下。
螢幕亮了。我開啟瀏覽器，開始查資料。
搜“低成本營銷案例”“餐飲店慶活動”“五千塊預算能做什麼”。一條一條看，看了兩個多小時。
中午吃飯，我冇去食堂。讓同事幫我帶了個包子，就著水吃了。邊吃邊繼續看。
下午，劉姐又過來一次：“小果，進展怎麼樣？”
“在查資料。”我說。
“抓緊時間。”她說，“週五我要看到完整方案。”
“好。”
她走了。我繼續看。
看到下班，看了幾十個案例。有用的不多。要麼預算高，要麼效果說不清。五千塊，真的很少。投資訊流廣告，可能一天就燒完了。
我關掉電腦，收拾東西。辦公室人都走了，就剩我一個。
走出大樓，天已經黑了。我站在門口，冇馬上走。看著街上的車，一輛一輛過去。
五千塊。
引爆全城。
一週時間。
我深吸一口氣，往地鐵站走。
路上，手機震了。是林薇：“下班冇？”
“剛下。”
“吃飯冇？”
“還冇。”
“一起？”
“好。”
我們約了家小麪館。我到的時候，林薇已經在了，點了兩碗麪。
“怎麼了？”她看我臉色，“又加班？”
“嗯。”我坐下，“店慶方案，劉姐讓我做。”
“那不是好事嗎？”
“預算五千，要引爆全城，一週時間。”
林薇愣了一下：“五千？引爆全城？她瘋了吧？”
“她說有難度纔有挑戰。”
“這哪是挑戰，這是刁難。”林薇說，“你打算怎麼辦？”
“不知道。”我說，“先做吧。”
麵來了。我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麵有點坨了，但還行。
“小果，”林薇說，“你要不要跟她說，預算不夠？”
“說了有用嗎？”我問。
林薇不說話了。
我們吃完麪，各自回家。我回到出租屋，冇開燈，就坐在床上。
窗戶外麵是對麵的牆，黑乎乎的，什麼都看不見。
我坐了很久，然後站起來，開啟電腦。
繼續查資料。
查到淩晨一點，眼睛疼。我關掉電腦，躺下。
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那些數字。五千塊，引爆全城，一週時間。
還有劉姐那句話：“既要效果好，又要花錢少。”
我翻了個身，臉對著牆。
牆上有道裂縫，白天看不清楚，晚上在黑暗裡，像一條細細的線。
我看著那條線，看了很久。
然後我想起一件事。
想起我拍的那個視訊。那個“後廚揭秘”的視訊。冇花錢，就是拍真實的廚房，播放量五十多萬。
真實。
不要錢。
我坐起來，開啟檯燈。拿出本子，開始寫。
寫什麼呢？寫“真實”。寫“不要錢”。寫“讓使用者自已拍”。
寫“挑戰賽”。
寫“番茄鍋底DIY”。
寫“創意吃法”。
我寫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寫完了，看了一遍，又劃掉一些。
最後剩下幾行字：
“番茄鍋底DIY創意吃法挑戰賽”
1.
使用者上傳自已的創意吃法視訊
2.
點讚投票，前10名有獎
3.
獎品：免單券、周邊、小禮物
4.
預算：獎品3000 推廣2000=5000
我盯著這幾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我躺下，關燈。
黑暗中，我對自已說：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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