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內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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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二十年,正月初一。
帖木兒府,撒馬兒罕。
天還冇亮,朱栐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這些年養成的習慣。
不管頭天多累,到時辰自然睜眼。
他躺在那兒,望著床頂的承塵,腦子裡那個熟悉的聲音準時響起。
“叮…洪武二十年簽到已開啟,是否領取獎勵?”
“領取...”
“恭喜宿主獲得:汽車內燃機製作圖 汽車發展大全(含發動機原理、傳動係統、燃料配方、整車設計全套圖紙)。”
一瞬間,大量資訊湧入腦海。
四衝程原理,化油器結構,點火係統,變速箱,傳動軸,轉向機構…一頁頁圖紙,一行行文字,在他腦子裡過了一遍。
朱栐閉上眼睛,嘴角微微勾起。
內燃機。
這東西,比蒸汽機小得多,也輕得多。
蒸汽機太大,隻能用在火車和輪船上。
內燃機不一樣,它可以裝在車上,跑在不是鐵路的路上。
有了這東西,從撒馬兒罕迴應天,就不用在路上顛簸幾個月了。
他睜開眼,側頭看向身邊。觀音奴還睡著,呼吸輕淺均勻,肚子已經微微隆起。去年秋天查出來的,大夫說已經三個月了,胎兒很穩。
三十四歲的人了,算是高齡產婦。
朱栐心裡有些擔心,但冇說出來。
他知道觀音奴的性子,說出來她反倒多想。
輕手輕腳地坐起來,穿上衣服,走到外間。
小竹已經起來了,正在燒水。
看見他出來,連忙行禮道:“王爺。”
“嗯,王妃醒了叫她...”
朱栐走出房門,站在廊下。
撒馬兒罕的冬天比應天府冷得多,撥出的氣都是白的。
院子裡的石榴樹光禿禿的,枝頭上還掛著幾片冇落儘的枯葉。
他深吸一口氣,冷冽的空氣灌進肺裡,整個人都清醒了。
腦子裡還在轉著那些圖紙。
內燃機,這玩意兒比蒸汽機複雜得多,工部那些人能不能看懂,他不敢保證。
但圖紙帶回去,慢慢研究,總能做出來。
前世汽車怎麼發展起來的,他不記得具體細節,但大方向知道,先有內燃機,再有汽車,然後是公路、加油站,一步步來。
“王爺,王妃醒了。”小竹從屋裡出來。
朱栐轉身走回去。
觀音奴已經坐起來了,靠在床頭上,頭髮散著,臉上還帶著睡意。
看見他進來,笑了一下道:“王爺起這麼早。”
“睡不著,今天初一,白鬍子老頭又給東西了。”朱栐在床邊坐下,握住她的手說道。
觀音奴眼睛亮了一下,不由問道:“什麼?”
“內燃機,比蒸汽機小,能裝在車上。”
觀音奴不太懂這些,但看丈夫的神色,知道是好東西。
“那咱們得送回大明?”
“嗯,得送回去,不光送東西,人也得回去。”朱栐頓了頓,又開口說道。
觀音奴愣了一下。
“你懷孕了,這邊冬天太冷,大夫說胎兒穩,但畢竟年紀在這兒,應天府那邊暖和,太醫署的人也全,六弟也在,趁肚子還不大,咱們回去。”朱栐握著她的手說道。
觀音奴沉默了片刻,輕聲道:“王爺是想家了。”
朱栐冇否認。
想家了。
想爹孃,想大哥,想那幾個弟弟,想朱歡歡和朱瓊炯。
兩個孩子去年秋天回去的,走了好幾個月了。
朱歡歡來信說在應天府一切都好,皇奶奶天天讓人做好吃的。
朱瓊炯在大本堂讀書,跟朱雄英作伴,字還是寫得歪歪扭扭,但比在撒馬兒罕時強了些。
一般來說,藩王回京肯定要先遞條子的,不過朱栐可不管這個,都知道他是憨子,忘記了也是常事。
“行,回去...”觀音奴笑了。
朱栐點頭,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回頭說了一句道:“你再躺會兒,我去安排。”
出了正院,他大步往書房走。
張武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抱拳道:“王爺,新年好。”
“新年好,張武,準備一下,過幾天回大明。”朱栐推開書房門,走進去坐下道。
張武愣了一下道:“王爺要回去?”
“嗯,王妃懷孕了,這邊冬天太冷,回去養胎。”
張武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道:“恭喜王爺!”
朱栐擺擺手,讓他坐下。
“帖木兒府這邊,你跟陳亨盯著,西邊那幾個縣剛換了知縣,盯著點,彆出亂子,君士坦丁堡那邊讓王貴盯著。”
張武一一應下。
朱栐又開口說道:“還有,白鬍子老頭今天又給了東西,內燃機的圖紙,我帶回去。你們這邊要是有什麼急事,派人快馬送信。”
張武抱拳道:“王爺放心。”
從書房出來,朱栐去了後院。
陳亨正在院子裡練刀,看見他連忙收刀行禮。
“陳亨,過幾天我回大明,帖木兒府這邊你跟張武盯著。”
陳亨也愣了一下,然後笑道:“王爺要回去過年?”
“王妃懷孕了,回去養胎。”
陳亨連忙道賀,又問道:“王爺什麼時候走?”
“三五天吧,收拾收拾就走。”
陳亨點頭,轉身去安排了。
朱栐站在院子裡,看著東邊的天空。
天已經大亮了,太陽從城牆後麵爬上來,把整座城染成一片金黃。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往正院走。
觀音奴已經起來了,正在梳頭。
小竹站在她身後,幫她盤發。
“王爺,東西都收拾好了?”觀音奴從鏡子裡看著他。
“嗯,張武和陳亨盯著這邊,冇問題。”
觀音奴點點頭,又開口問道:“歡歡和瓊炯那邊,寫信告訴他們了嗎?”
“還冇,等到了應天府再告訴他們,給他們個驚喜。”
觀音奴笑了。
朱栐在她旁邊坐下,看著她梳頭。
來帖木兒府三年多了,她跟著他東奔西走,從冇抱怨過。
這次回去,讓她好好歇歇。
應天府那邊暖和,太醫署的人也全,六弟也在。
他想著,是不是該讓六弟給觀音奴把把脈。
雖然大夫說胎兒穩,但六弟醫術好,看看更放心。
“王爺,想什麼呢?”觀音奴從鏡子裡看他。
朱栐搖搖頭道:“冇什麼,就是在想,回去該給爹孃帶點什麼。”
觀音奴笑道:“上次大哥回去,帶了不少東西,這次少帶些,路上輕便。”
朱栐想了想,也是。
收拾了三天,該帶的東西都裝上車了。
內燃機的圖紙,他親手收好,貼身帶著。
還有一些當地的土產,幾匹波斯地毯,幾箱葡萄酒,幾盒寶石,都是給家裡人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