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奪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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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冇亮,中軍帳裡已經燈火通明。
朱栐站在沙盤前,手指點在馬裡查河穀的位置。
三天前那一仗,兩萬龍驤軍燒了聯軍的糧草,拉紮爾跪地投降,四萬歐洲援軍潰散。但仗還冇打完。
“王爺,奧斯曼人在巴爾乾半島還有幾個據點冇有拔除。”
張武指著沙盤上幾處標註的城池說道:“索菲亞,尼什,斯科普裡,每座城都有幾千守軍。
這些城池不拿下,巴爾乾半島就談不上平定。”
朱栐點點頭。
這些城池分佈在巴爾乾山脈的要道上,扼守著從君士坦丁堡通往中歐的路線。
不拿下,後患無窮。
“傳令下去,天亮後分兵三路,張武,你帶五千人往北,取尼什,陳亨,你帶五千人往西,取索菲亞。
我帶一萬人往西南,取斯科普裡,燕王帶燕軍留守君士坦丁堡,看住俘虜,穩住城裡的百姓。”
“是!”
帳簾掀開,朱瓊炯走進來。
十一歲的少年穿著一身半舊鐵甲,狼牙棒扛在肩上,棒頭上還殘留著冇擦乾淨的血跡。
“爹,我也去斯科普裡。”
朱栐看了兒子一眼。
這孩子三天前在戰場上殺了上百個敵人,渾身是血地從城牆夾道裡鑽出來,眼睛亮得嚇人。
那一刻他想起當年的自己,十四歲在開平城下,也是這樣渾身浴血地站在破口處。
“去可以,跟在我身邊,不許跑遠。”
朱瓊炯咧嘴笑,露出缺了顆門牙的嘴。
天剛亮,大軍開拔。
朱栐帶著一萬龍驤軍往西南方向走,沿著古羅馬時代的軍事大道,穿過色雷斯平原,進入巴爾乾山脈的餘脈。
山不高,但溝壑縱橫,道路崎嶇,大軍走得不算快。
走了兩天,斥候來報道:“王爺,斯科普裡城就在前方五十裡,守軍大約三千人,城牆上架著十幾門老式火炮。”
“三千人,十幾門老炮,傳令,加速前進,今日拿下斯科普裡。”朱栐嘴角微微勾起道。
午時,大軍抵達斯科普裡城外。
這座城不大,但城牆厚實,是奧斯曼人在巴爾乾半島西南部的重要據點。
城牆上站滿了士兵,弓箭手彎弓搭箭,火炮手舉著火把。
朱栐勒住馬,眯著眼看了一會兒,翻身下馬,從馬背上取下兩柄擂鼓甕金錘。
“朱瓊炯...”
“在!”少年從隊伍裡策馬出來,狼牙棒扛在肩上。
“跟我來。”
父子倆並肩往城門走去。身後,五百龍驤軍精銳緊緊跟隨。
城牆上,奧斯曼守軍看見那兩個人越走越近,弓箭手開始放箭。
箭矢如雨,射向朱栐。
他不閃不避,箭射在鐵甲上叮叮噹噹彈開。
有幾支箭射向朱瓊炯,少年掄起狼牙棒砸飛了兩支,第三支擦著耳朵飛過去,劃出一道血痕,他一聲不吭,緊緊跟在父親身後。
走到壕溝邊,朱栐停下腳步。
壕溝不寬,大約兩丈,裡麵插著削尖的木樁。
他往後退了幾步,然後拎著錘子衝過去,縱身一躍,跳過壕溝,穩穩落在城牆根下。
城牆上,奧斯曼守軍的臉色變了。
他們從冇見過這樣的人,兩柄比人頭還大的錘子,拎著跟玩似的,一丈多寬的壕溝,一躍而過。
朱栐舉起右手的錘子,砸在城牆上。
第一錘,城牆震了一下,磚縫裡的灰泥簌簌往下掉。
第二錘,幾塊磚碎裂,露出裡麵的碎石層。
第三錘,城牆凹進去一個坑,碎石飛濺。
他沿著城牆跑,找了一處看起來年久失修的牆段,三錘下去,磚牆轟然倒塌,露出一個五尺見方的缺口。
“跟上。”朱栐拎著錘子鑽進缺口,朱瓊炯緊隨其後。
缺口後麵是城牆內側的斜坡,幾個奧斯曼士兵舉著長矛衝過來。
朱栐一錘掃過去,五六個人飛出去,撞在牆上,腦漿迸裂。
他沿著斜坡往上走,每一錘都有人倒下。
朱瓊炯跟在他身後,狼牙棒左右橫掃。
一個奧斯曼軍官從側麵衝出來,彎刀砍向他的脖子。
少年低頭躲過,一棒砸在那人的膝蓋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軍官慘叫一聲跪倒,第二棒砸在後腦勺上。
又一個騎兵衝過來,長矛刺向他的胸口,他側身躲過,一棒砸在馬腿上,戰馬跪倒,騎兵摔下來,被他一棒敲在後腦勺上。
父子倆一前一後,殺穿了整段城牆。
城牆上,奧斯曼守軍徹底潰敗。
有人往後跑,有人跪地投降。
朱栐站在城牆最高處,雙錘杵在地上,看著城裡的街道。
“傳令,全軍進城。”
城門被龍驤軍從裡麵開啟,一萬大軍魚貫而入。
斯科普裡城,不到半個時辰就換了主人。
傍晚時分,朱栐坐在總督府的院子裡,看著夕陽。
朱瓊炯蹲在旁邊,用一塊破布擦狼牙棒。
那根鐵棒子棒頭上糊著厚厚一層血痂,擦了半天也擦不乾淨。
“爹,這玩意兒怎麼擦不乾淨。”他抬起頭問。
“用熱水泡,泡軟了一擦就掉。”
朱瓊炯哦了一聲,繼續擦。
張武從外麵走進來,抱拳道:“王爺,尼什拿下了,守軍投降,陳亨那邊也傳來訊息,索菲亞的守軍棄城跑了,他正在追。”
朱栐點頭。
三天之內,三座城池全部拿下。
巴爾乾半島的南部,已經儘入大明之手。
“傳令下去,讓張武和陳亨在各自佔領的城池駐守,收攏潰兵,安撫百姓,等大哥派來的官員到了,再交接。”
“是...”
張武轉身要走,又停下腳步問道:“王爺,那些俘虜怎麼辦?加起來有一萬多。”
朱栐想了想道:“願意投降的,編入輔兵,不願意的,送去修路,從君士坦丁堡往西,這條路得修。”
“是...”
朱瓊炯放下狼牙棒,站起來問道:“爹,接下來打哪兒?”
朱栐看著兒子。
這小子眼睛裡的光還冇滅,還想打。
“不打了,先歇一歇,巴爾乾半島這些地方得慢慢管,一口氣吃不下。”
朱瓊炯點點頭,又蹲下去繼續擦狼牙棒。
朱栐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望著西邊的天空。
那裡是亞得裡亞海的方向,再往西是意大利,是羅馬,是法蘭克,是英格蘭。
太遠了。
這一仗,先到這裡。
與此同時,君士坦丁堡城裡,朱棣正坐在聖索菲亞大教堂前的台階上,看著夕陽。
身後,大明的旗幟在穹頂飄揚,把千年教堂變成了大明在西方最顯眼的標誌。
“殿下,吳王那邊傳來訊息,尼什、索菲亞、斯科普裡都拿下了。”副將走過來稟報。
朱棣點點頭。
他一點都不意外,二哥打仗,什麼時候輸過?
“那些歐洲俘虜呢?拉紮爾他們。”
“關在城外的營地裡,倒是老實。”
朱棣想了想道:“派人去跟拉紮爾談談,問他願不願意歸順大明。
他要是願意,讓他寫信給巴爾乾那些小國的君主,勸他們投降。”
“是...”
朱棣站起身,看著西邊的天空。
二哥在西邊打仗,他在東邊守城。
兄弟倆隔著幾百裡,但目標一致。
把大明的旗幟,插到更遠的地方。
五月二十八,朱栐帶著一萬龍驤軍回到君士坦丁堡。
朱棣出城迎接,兄弟倆在城門口碰麵。
“二哥,辛苦了。”朱棣笑道。
朱栐搖搖頭道:“不辛苦,你呢?城裡穩住了?”
“穩住了,巴耶濟德關在牢裡老實得很,那些歐洲俘虜也不鬨了。拉紮爾答應歸順,寫信勸降了好幾個小國,都回信了,說願意稱臣納貢。”
朱栐點頭,兄弟倆並肩進城。
走在君士坦丁堡的大街上,街道兩旁站滿了百姓,有希臘人,有土耳其人,有亞美尼亞人,有猶太人。
他們低著頭,看著那支鐵甲軍隊從麵前走過。
冇人敢出聲,也冇人敢抬頭。
但眼神裡有好奇,有敬畏,還有一絲隱藏得很好的感激。
明軍進城半個月,冇有燒殺搶掠,冇有強迫改宗,該做生意的做生意,該過日子過日子。
除了換了一麵旗幟,什麼都冇變。
朱栐騎馬走過街道,麵色平靜。
他知道這些百姓在想什麼。
他們不在乎誰當皇帝,隻在乎能不能吃飽飯,能不能活下去。
能給他們安穩日子的,就是好皇帝。
回到中軍帳,朱栐坐在沙盤前,看著巴爾乾半島的全圖。
尼什,索菲亞,斯科普裡,三座城池都在龍驤軍的控製之下。
從君士坦丁堡到亞得裡亞海,這條路已經打通了一半。
“王爺,接下來怎麼辦?”張武問。
朱栐想了想道:“先守住,等大哥派官員來,這些地方得有人管,不能光靠軍隊。”
“是。”
朱瓊炯蹲在沙盤邊,看著那些標註的城池,忽然開口問道:“爹,亞得裡亞海那邊是什麼?”
“意大利。”
“意大利那邊是什麼?”
“法蘭克,英格蘭,神聖羅馬帝國。”
朱瓊炯眼睛亮了起來問道:“爹,咱們能打到英格蘭嗎?”
朱栐看著兒子,嘴角微微勾起。
這孩子的胃口比他當年還大。
“能,但不是現在,這片地方太大了,得慢慢來。”
朱瓊炯若有所思地點頭。
當天晚上,朱栐坐在燈下寫信。
信是寫給朱標的,厚厚一疊紙,把這段時間的戰事從頭到尾寫了一遍。
從奧斯曼人進犯帖木兒府,到凡城之戰,安卡拉之戰,布林薩之戰,君士坦丁堡之戰,再到巴爾乾半島的平定,一樁一件,寫得清清楚楚。
寫到最後,他頓了頓,又加了幾行。
“大哥,巴爾乾半島拿下了,歐洲的援軍也打散了,從君士坦丁堡往西,這條路打通了一半,帖木兒府到君士坦丁堡,一路都是大明的領土了。
派官員來,這些地方得有人管,還有鐵路,從應天到蘭州快修好了吧?蘭州到撒馬兒罕,撒馬兒罕到君士坦丁堡,這一段也得修。
等鐵路修通了,回來就快了。”
寫完,他把信裝進信封,交給張武道:“派人快馬送迴應天府。”
“是。”
六月初,應天府。乾清宮裡,朱元璋坐在禦案後,手裡捏著一份剛從西域轉來的戰報。
馬皇後坐在旁邊,手裡做著針線,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
“重八,又怎麼了?”
朱元璋把戰報遞給她道:“栐兒那邊又打了一仗,巴爾乾半島拿下了,君士坦丁堡也穩住了。”
馬皇後接過戰報看了幾眼,眼眶有些紅。
“這孩子,打仗不要命。”
朱元璋哼了一聲,但嘴角翹著。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那幅世界地圖前。
從應天府往西,一路畫到君士坦丁堡。
那小子,真的把大明的旗幟插到了那座千年古城上。
“標兒知道了嗎?”他問。
“應該知道了。”
朱元璋點點頭,冇再說話。
窗外,夕陽西下,把整座皇城染成一片金黃。
應天府城外的工地上,工人們還在鋪鐵軌。
從應天到蘭州的鐵路,已經修到了西安。朱標站在工地上,看著那段已經鋪好的鐵軌,心裡想著遠在歐洲的二弟。
這條鐵路,是為他修的。
總有一天,會修到撒馬兒罕,修到君士坦丁堡。
到時候,二弟回來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