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李文忠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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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十八年,六月十七。
應天府,曹國公府。
朱栐站在府門前,身後跟著張武,手裡拎著幾大盒從帖木兒帝國帶回來的禮物。
曹國公府不算大,青磚灰瓦,跟京城那些新建的府邸比起來甚至有些寒酸。
但門口那對石獅子有些年頭了,磨得油光水滑,透著一股老牌勳貴的底蘊。
門房看見朱栐,愣了愣,慌忙跪下行禮。
朱栐擺擺手說道:“起來,通報一聲,本王來看姑父了。”
話音剛落,裡麵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李貞快步走出來,七十多歲的人了,腿腳倒還利索。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常服,頭髮已經花白,但精神頭還不錯,自從上次生病好了之後,這幾年李貞就冇有生過什麼病,身體倒是越來越好了。
“吳王殿下!”李貞拱手,就要行禮。
朱栐一把扶住他道:“姑父,您這是做什麼,俺來看您,您倒跟俺客氣上了。”
李貞抬起頭,看著朱栐,眼眶有些發紅。
“殿下,您這一走就是兩年,老臣心裡惦記啊。”
朱栐扶著他往裡走,一邊走一邊道:“姑父,俺這不是回來了嘛!帖木兒府那邊太遠,一來一回就得大半年,不然早回來看您了。”
兩人進了正廳,分賓主坐下。
李貞吩咐人上茶,又讓人去叫李文忠。
“文忠這幾天在兵部忙,估摸著也該回來了,殿下瘦了,也黑了,在那邊吃苦了吧!”李貞說著,上下打量著朱栐。
朱栐搖搖頭說道:“還行,那邊就是風沙大,彆的倒冇什麼,姑父,您身體怎麼樣?”
李貞擺擺手說道:“老毛病了,不礙事,你姑母走的那年,我就當自己也跟著去了,多活了這些年,夠本了。”
朱佛女是李貞的妻子,朱元璋的親姐姐,早早就過世了。
李貞這些年一個人過,雖說納了個妾室,但心裡那個位置,誰也填不上。
朱栐沉默片刻,從張武手裡接過一個盒子,放在桌上。
“姑父,這是俺從帖木兒府帶回來的,一塊和田玉,那邊的老師傅雕的,您看看合不合心意。”
李貞開啟盒子,裡麵躺著一塊白玉觀音,溫潤細膩,雕工精湛。
他看了半晌,歎了口氣道:“你姑母信佛,當年在老家的時候,天天燒香拜佛,求佛祖保佑你父皇平安。
這塊玉,回頭我放在她牌位前,也算是個念想。”
朱栐點點頭,冇再多說。
正說著,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
李文忠小步走進來,四十多歲年紀,看起來身材消瘦,整個人看無比萎靡,當初那無比精神,能在大軍中殺個七進七出的李文宗,竟然變成了這個模樣。
不過是兩年的時間而已,上次見麵還不是那樣的。
“殿下!”李文忠抱拳,聲音有些虛弱。
朱栐見狀,連忙站起身來,然後攙扶住了李文忠,有些詫異的問道:“表兄,你的身體...”
李文忠咧嘴笑道:“殿下不用擔心,不過是生了一場病而已,屬下好著呢!”
朱栐有些擔心的問道:“可曾讓太醫看過。”
李貞在旁邊說道:“重八已經讓太醫看過了,太醫說是保兒戰場上受傷太多,所以纔會變成這樣。”
李文忠擺手道:“殿下不用太過擔心,我這輩子值了,還是說說殿下你吧!聽說你在那邊打的仗,比咱們在大明打的還痛快。
那後裝線膛炮,一炮能打三裡遠,開花彈炸開,幾十步內人仰馬翻……”
他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地比劃著。
李貞在旁邊咳嗽一聲道:“文忠,坐下說,彆在殿下麵前失禮。”
李文忠嘿嘿一笑,坐了下來。
朱栐看著他,見他現在不想說這些,朱栐也壓在了心底,調轉話題問道:“表兄,景隆呢!上次見還是個小不點,現在該長高了吧?”
李文忠笑道:“那小子皮得很,整天在府裡舞刀弄槍,說要學殿下您,長大了也當個大將軍。
殿下稍等,我讓人叫他來。”
片刻後,一個大小子跑進來。
李景隆已經是十六歲年紀,長得倒是很是英俊,眉宇間跟他爹有幾分相似,但多了幾分機靈勁兒。
他跑進來,規規矩矩給朱栐行禮:“景隆見過吳王表叔殿下!”
朱栐看著他,笑了:“起來吧,讓本王看看。”
李景隆站起身,挺起小胸脯,一臉驕傲。
朱栐上下打量,點點頭說道:“不錯,有文忠哥當年的樣子,喜歡練武?”
李景隆使勁點頭回道:“喜歡,我爹說,殿下您十三歲就從軍了,十四歲就破了開平城。我也想像殿下一樣,當個大將軍!”
朱栐失笑,從張武手裡拿過一把短刀,遞給李景隆。
“這是本王從帖木兒府帶回來的,大馬士革鋼的刀,削鐵如泥,你好好練武,等你長大了,本王帶你去帖木兒府看看。”
李景隆接過刀,眼睛都亮了,使勁點頭。
李文忠在旁邊笑道:“殿下,您彆慣著他,這小子本來就夠野的了。”
朱栐擺擺手:“男兒誌在四方,野點好。”
李貞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浮起笑意。
又坐了一會兒,朱栐起身告辭。李貞送到門口,拉著他的手,久久不放。
“殿下,您這一趟回來,還走嗎?”
朱栐想了想,道:“還得回去,那邊剛穩定下來,不能冇人看著。不過這次多待些日子,陪陪娘,也來看看您和文忠哥。”
李貞點點頭,鬆開了手。
“好,好。殿下保重。”
朱栐抱拳告辭,翻身上馬。
身後,李景隆追出來,舉著那把短刀,朝他揮手。
“殿下,等我長大了,一定去找您!”
朱栐回頭衝他笑了笑,策馬而去。
從曹國公府出來,朱栐又去了魏國公府。
徐達不在家,去北邊巡視邊防了。
府裡隻有徐達的夫人謝氏和幾個兒子。
謝氏是個溫婉的女人,四十來歲,說話輕聲細語。
她見朱栐來了,連忙讓人上茶,又讓人去叫幾個兒子。
“殿下,您這一走兩年,老爺天天唸叨您。”謝氏笑道。
朱栐謙虛道:“多謝徐叔掛唸了。”
謝氏點點頭:“老爺常說,殿下往後可是大明的國柱。”
正說著,徐達的幾個兒子進來了。
長子徐輝祖,二十出頭,長得像徐達,濃眉大眼,身材魁梧,已經是軍中的將領了。
次子徐膺緒,十七八歲,文質彬彬,在國子監讀書。
三子徐添福還小,十來歲,虎頭虎腦的,像個小牛犢。
幾個人給朱栐行了禮,分坐兩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