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前往帖木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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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吳王府,已經是未時。
朱栐剛進正院,就看見朱瓊炯在院子裡舉石鎖。
五歲的小傢夥,舉著五十斤的石鎖,臉不紅氣不喘,看見朱栐進來,立刻放下石鎖跑過來。
“爹,爹,你看俺今天舉了多少下,一百下...”
朱栐彎腰把他抱起來,笑道:“好,炯炯厲害。”
朱瓊炯得意地笑,露出缺了顆門牙的嘴。
朱歡歡從廊下走過來,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爹。”
朱栐看著女兒,心底都是滿意,小丫頭已經不像小時候那樣活潑了,看起來文靜了許多。
“歡歡,今天讀書了?”
“讀了,先生教的《論語》,女兒背熟了。”
朱栐點點頭,心裡欣慰。
這孩子,比他這個當爹的強多了。
觀音奴從屋裡走出來,看見朱栐,微微一愣。
“王爺,這麼早就回來了?”
朱栐放下兒子,走過去。
“有事跟你說。”
觀音奴點點頭,跟著他進了書房。
朱歡歡拉著弟弟的手,輕聲道:“走吧!爹孃有事,咱們彆打擾。”
朱瓊炯不太情願,但還是被姐姐拉走了。
……
書房裡,朱栐把事情說了一遍。
觀音奴聽完,沉默了很久。
“王爺,你真的要去?”
朱栐點頭道:“嗯,爹讓俺去,俺就得去。”
觀音奴看著他,眼眶有些紅。
“那地方,那麼遠,萬一……”
“冇有萬一,你放心,俺心裡有數,帖木兒那邊,翻不了天。”朱栐打斷她,握住她的手說道。
觀音奴低下頭,不說話。
朱栐看著她,心裡有些愧疚。
這些年,他東征西討,開疆拓土,在家的時間確實不多。
觀音奴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從冇抱怨過。
現在又要走,一走就是一年半載。
“觀音奴,這次,你跟俺一起去。”他輕聲說道。
觀音奴猛地抬起頭,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
“我…我也去?”
朱栐點頭道:“嗯,帶上歡歡和炯炯,一家人都去,就當是出去轉轉。”
觀音奴愣了半晌,忽然笑了,眼淚也跟著掉下來。
“好,好,咱們一起去。”
……
晚上,一家人圍坐吃飯。
朱栐把事情跟兩個孩子說了。
朱歡歡聽完,眼睛亮晶晶的。
“爹,帖木兒那邊,有袋鼠嗎?”
朱栐失笑道:“冇有,那邊冇有袋鼠,不過有駱駝,比馬還大。”
朱歡歡點點頭,又問:“那有鸚鵡嗎?會說人話的那種?”
“應該有,去了就知道了。”
朱瓊炯在旁邊急得直跳。
“爹!俺也要去!俺要看駱駝!俺要看那個什麼木兒!”
朱栐看著他,笑道:“去,都去,一家人都去。”
朱瓊炯高興得手舞足蹈,差點從凳子上栽下來。
觀音奴在旁邊看著,嘴角浮起笑意。
……
三日後,東宮。
朱標正在書房裡看摺子,常婉端著一碗湯走進來。
“殿下,歇會兒吧,看了一天了。”
朱標接過湯,喝了一口,忽然道:“婉妹,二弟要走了。”
常婉一愣道:“走,又去哪兒...”
“帖木兒帝國,那邊三年冇來進貢了,父皇讓他去質問。”朱標道。
常婉沉默片刻,輕聲道:“那麼遠,二弟一個人去?”
“他帶著觀音奴和孩子們,說是出去轉轉。”朱標苦笑道。
常婉也笑道:“二弟這性子,倒是什麼都不怕。”
朱標點點頭,冇說話。
常婉看著他,忽然道:“殿下,你是不是捨不得?”
朱標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道:“捨不得也得舍,這是父皇的旨意,也是二弟該做的。”
他頓了頓,又說道:“婉妹,你知道嗎,有時候我真覺得,二弟比我這個太子還辛苦。我在這應天府裡,安安穩穩當我的太子,他呢!
東征西討,開疆拓土,一年到頭在外麵跑。”
常婉握住他的手,輕聲道:“殿下,二弟他願意的。”
朱標點點頭,冇再說話。
……
三月十五,清晨。
碼頭上,人山人海。
一艘巨大的蒸汽船停泊在江邊,船身刷著嶄新的桐油,在晨光下泛著光。
船上掛著“吳”字大旗,迎風獵獵作響。
朱元璋和馬皇後親自來送行。
朱標帶著常婉和孩子們也都來了。
朱栐站在碼頭上,穿著玄色常服,腰間挎著那把從不離身的短刀。
觀音奴站在他身邊,穿著蒙古式長袍,戴著赤金額飾,端莊秀麗。
朱歡歡和朱瓊炯站在母親身邊,一個文靜,一個活潑,都穿著新衣裳。
馬皇後拉著朱栐的手,眼眶紅紅的。
“栐兒,路上小心,到了那邊,記得寫信回來。”
朱栐點頭道:“娘,俺知道。”
朱元璋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栐兒,爹等你回來。”
朱栐看著父親,那張已經有些皺紋的臉上,滿是複雜的情感。
“爹,俺一定回來。”
朱標走上前,抱了抱他。
“二弟,保重...”
朱栐拍拍他的背,笑道:“大哥,你也是...”
朱雄英跑過來,拉著朱栐的衣角。
“二叔,你早點回來,我還想聽你講打仗的故事呢。”
朱栐摸摸他的頭,笑道:“好,二叔回來給你講。”
朱雯雯也跑過來,拉著朱歡歡的手,兩個小姑娘嘀嘀咕咕說了幾句什麼,然後都笑了。
朱瓊炯早就跑去看船了,被小竹和小櫻追著拉回來,一臉不情願。
“爹,俺要上船!”
朱栐彎腰抱起他,笑道:“好,這就上船。”
吉時到。
朱栐最後看了一眼岸上的親人,然後抱著兒子,大步走上跳板。
觀音奴牽著女兒,跟在他身後。
一家人上了船。
蒸汽機的轟鳴聲響起。
船隊緩緩啟動,駛離碼頭,駛向江心,駛向那遙遠的天際。
碼頭上,朱元璋負手而立,久久冇有動。
馬皇後靠在他身邊,淚流滿麵。
朱標扶著母親,望著遠去的船隊,輕聲道:“娘,二弟會回來的。”
馬皇後點點頭,但還是忍不住流淚。
……
船上,朱栐站在船頭,迎著江風,望著漸漸遠去的應天府。
觀音奴走到他身邊,輕聲道:“王爺,在想什麼?”
朱栐沉默片刻,緩緩道:“在想,這一趟回來,不知道又是什麼光景。”
觀音奴握住他的手,冇說話。
朱歡歡和朱瓊炯趴在船舷邊,看著岸上越來越小的親人,嘰嘰喳喳說著什麼。
江風吹過,帶起層層漣漪。
遠處,應天府的城牆漸漸模糊,最後消失在天際。
……
洪武十六年,三月十五。
吳王朱栐,帶著妻子兒女,踏上了前往帖木兒帝國的征程。
這一去,山高水遠。
這一去,不知道要麵對什麼。
但他不怕。
因為他知道,不管走到哪裡,背後都有一個強大的大明。
不管遇到什麼,手裡都有一對千斤重的錘子。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