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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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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的當天,晚上9點50分。

雨下得很大,敲打著厲家小樓的玻璃窗。

6歲的厲勉秋正趴在臥室地毯上搭積木。顧白坐在床邊織毛衣,偶爾抬頭看女兒一眼,眼神溫柔。

樓下傳來開門聲和交談聲,是厲科聲的學生李聞鳴來了。

他經常這個時間來家裏和父親討論學術問題,厲勉秋並不在意,繼續擺弄著她的積木塔。

起初的談話聲很正常,但幾分鍾後,聲音陡然拔高。

“老師!您不能再猶豫了!那項成果必須盡快轉化!”李聞鳴的聲音裏透著一種不正常的激動。

“聞鳴,我說過很多次,NT-7的穩定性驗證還沒完成,現在推向市場是危險的!”厲科聲的聲音嚴肅而堅定。

“危險?我看是您太保守了!”李聞鳴的聲音越來越近,兩人從書房走到了客廳,“您知道外麵有多少資本在等著嗎?隻要我們把資料稍微調整一下……”

“調整?你是想說造假!”厲科聲的聲音帶著怒意,“李聞鳴,我教了你10年,是教你用科學造福社會,不是教你用它騙人!”

爭吵聲越來越激烈。

臥室裏,顧白放下了手中的毛衣,眉頭微蹙。

某種不祥的預感,令她站起身,對女兒做了個“噓”的手勢,輕輕走到門邊側耳傾聽。

就在這時——

“啊——!”

一聲淒厲的、屬於厲科聲的慘叫,猛地從樓下客廳傳來!那聲音短促、痛苦、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悶響,和玻璃破碎的嘩啦聲!

顧白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她猛地轉身,幾乎是用撲的姿勢衝回女兒身邊,一把將嚇呆的厲勉秋緊緊抱在懷裏,手指冰涼顫抖。

“勉秋,聽媽媽說,”顧白的聲音壓得極低,捧住女兒煞白的小臉,直視著那雙驚恐的眼睛,“現在,立刻去書房,躲進爸爸平時做實驗的隔層裏。記得怎麽開啟嗎?”

厲勉秋渾身發抖,但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那個秘密小空間,是她和父親玩捉迷藏時不小心碰到機關發現的。

“好孩子,”顧白的眼淚湧了出來,但她用力抹去,語氣更加急促,“進去之後,從裏麵把書架合上。無論聽到什麽聲音,記住,是無論什麽聲音,絕對、絕對不要出來,不要發出任何聲音!就像玩捉迷藏時一樣,不讓任何人找到,明白嗎?”

厲勉秋的嘴唇哆嗦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但還是用力點頭。

“快走!”顧白輕輕推了她一把,指向臥室通往二樓走廊的門,“從這邊走,別走樓梯!”

她抱著懷裏的兔子玩偶,光著腳,像受驚的小鹿般衝出臥室,沿著昏暗的走廊,熟門熟路地跑向父親的書房。

她記得那個機關——書架第三排左數第七本書後麵,有個小小的凸起。

就在她顫抖著手,剛摸到那個凸起,準備推開書架時——

樓下客廳,傳來了顧白撕心裂肺的哭喊聲:“老厲——!!李聞鳴你瘋了?!你對他做了什麽?!”

以及,李聞鳴冰冷、帶著一種詭異平靜的聲音:“師母,你來得正好。老師不太配合,我需要有個人……勸勸他。”

厲勉秋的心髒幾乎要跳出喉嚨。

她猛地用力,書架滑開一條縫,瘦小的身體擠了進去,然後從裏麵,用盡全身力氣,將書架重新合攏。

隔層裏一片漆黑,隻有從書架縫隙透進的、極其微弱的光線。

裏麵空間狹小,堆著些檔案和做實驗的瓶瓶罐罐。

她蜷縮在最裏麵的角落,將兔子玩偶緊緊抱在胸前,手指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聲音。

她聽到母親似乎在掙紮、哭喊,然後突然變成了短促的、被捂住嘴般的嗚咽。

接著,是李聞鳴的聲音,很近,彷彿就在隔層外的書房裏——他拖著人進來了?

“老師,你看,師母也來了。”李聞鳴的聲音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故作溫和的語調,“現在,能好好談談了嗎?把NT-7的全部原始資料,還有你的驗證筆記,交給我。我可以考慮……讓師母少受點苦。”

短暫的寂靜。

然後,是父親虛弱、但依舊憤怒的聲音:“咳、你休想……李聞鳴,你逃不掉……”

“是嗎?”李聞鳴輕笑了一聲。

然後——

“呃啊——!!”

是母親淒厲到極致的慘叫!但隻持續了半秒,就像被生生掐斷!

緊接著,是利刃刺入身體、令人牙酸的悶響。

一下、兩下。

聲音又快又狠,帶著一種發泄般的殘忍節奏。

每一次刀刃入肉,都伴隨著肌肉和筋膜被撕裂的細微聲響,以及血液噴濺出來的、輕微的“嗤”聲。

小女孩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瞳孔縮成針尖。

她聽出來了,那是刀!是李叔叔經常隨身帶著的那把漂亮獵刀!

他在用那把刀刺媽媽!刺那個會溫柔叫她“勉秋”、給她織毛衣、講故事的媽媽!

不要……不要刺媽媽!

她在心裏瘋狂呐喊,但牙齒卻死死咬住了自己的拳頭,用力到牙齦出血,鹹腥的血味充滿了口腔,她卻不敢發出哪怕一絲抽泣。

她記得媽媽的話:無論聽到什麽聲音,絕對不要出來,不要發出任何聲音!

刀刺的聲音還在繼續,彷彿沒有盡頭。

她開始無意識地、機械地默數:3、4、5、10、15、20……

母親的嗚咽和掙紮聲越來越微弱,最終,徹底消失了。

隻剩下那令人作嘔的、刀子反複刺入早已靜止軀體的聲音,又響了三四下,才終於停止。

然後是漫長的、令人窒息的寂靜。隻有粗重的喘息聲——是李聞鳴的。

“你看,老師,”李聞鳴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滿足的歎息,“師母走了。現在,能好好說話了嗎?”

“畜生!你殺了她……”厲科聲的聲音嘶啞破碎,充滿了無邊的痛苦和恨意。

“是你逼我的,老師。”李聞鳴的聲音冷下來,“資料,交出來。不然,我不介意讓你繼續體驗,師母剛才的感覺。哦,對了,或許我該去臥室看看?勉秋那孩子,睡了吧?”

“不——!”父親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似乎掙紮著想撲過去,“別動我女兒!她什麽都不知道!資料我給你!全給你!在保險櫃!密碼是勉秋的生日!別碰她!”

“早這麽配合不就好了?”李聞鳴似乎滿意了。

腳步聲響起,接著是轉動密碼盤的聲音,金屬門開啟的輕響,翻找紙張的窸窣聲。

“很好,很完整。”李聞鳴的聲音帶著滿意,“那麽老師,再見了。放心,我不會動勉秋的。她那麽小,能記得什麽?睡一覺,就都忘了。”

“李聞鳴,你不得好死!”厲科聲的聲音低不可聞,充滿了絕望。

“噗嗤——!”

最後一刀,又快又狠。

然後是身體重重倒地的聲音。

腳步聲在書房裏走動,似乎在檢查、擦拭什麽。過了一會兒,腳步聲朝隔層的方向走來,停在了書架前。

厲勉秋的心髒停止了跳動。

她能聞到濃重的血腥味,甚至能感覺到那道人影投射在書架縫隙上的陰影。

她幾乎將整個拳頭塞進嘴裏,用力咬住,鮮血順著嘴角流下,劇烈的疼痛讓她保持了一絲清醒,也壓製住了喉嚨裏即將溢位的尖叫。

三秒、五秒、十秒。

陰影挪開了,腳步聲似乎有些遲疑,在書房裏又徘徊了一圈,然後走了出去。

厲勉秋以為自己安全了,剛想鬆一口氣——

腳步聲又回來了!

像是李聞鳴拖著什麽沉重的東西在移動!他似乎想把現場偽裝成劫殺或意外?將遺體挪到了客廳靠近門口的位置。

然後,他再次在房子裏走動起來。

這一次,腳步聲上了樓!

厲勉秋的血液再次凝固。他上去了!去臥室了!去找她了!

她聽到臥室傳來粗暴的翻找聲——抽屜被拉開,櫃門被撞開,床單被掀開。

李聞鳴在找她!他果然沒有完全相信父親最後的話,或者他想斬草除根!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麽長。

直到樓上的動靜停了,腳步聲沿著走廊,似乎檢查了每一個房間,甚至開啟了衛生間的門。

然後,腳步聲開始下樓。

但,他停在了二樓樓梯口。

厲勉秋甚至能想象出他站在那裏,狐疑地掃視著整棟寂靜血腥的小樓的樣子。

一個孩子,這麽晚了,能去哪兒?真的不在家?還是,藏起來了?

腳步聲再次響起,這次是緩慢的、帶著審視意味的踱步。

他在一樓客廳、餐廳、廚房、甚至剛才行凶的書房,又仔細地搜尋了一遍。

他開啟了每一個能藏人的櫃子,檢視了窗簾後麵,沙發底下……

有一次,他的腳步就停在隔層的書架外,近在咫尺。

厲勉秋甚至能聽到他略顯粗重的呼吸聲,聞到那股混合了血腥和他自身氣味的、令人作嘔的氣息。

她死死閉上眼,將臉埋進膝蓋,連呼吸都屏住了,全身的肌肉因為極度緊繃而微微痙攣。

也許是因為隔層的機關確實隱蔽,也許是因為他認為一個六歲孩子不可能在如此恐怖的情況下保持絕對安靜、不露絲毫破綻,也許是因為他做賊心虛、急於離開。

在長達兩三分鍾、令人窒息的靜止後,書架外的腳步聲,終於再次挪開了。

她聽到他走到客廳,傳來用水清洗什麽的聲音,然後是窸窸窣窣收拾東西的聲音。最後,腳步聲走向大門。

“哢嚓。” 門鎖被輕輕開啟。

李聞鳴在門口停頓了幾秒,似乎最後掃視了一眼這棟充滿死亡氣息的房子。

黑暗中,厲勉秋彷彿能感覺到他那道冰冷而疑慮的目光,掃過客廳裏父母的遺體,掃過寂靜的樓梯,也掃過……她藏身的這麵書架。

最終,大門被輕輕虛掩上,沒有關門的聲音,而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門外的雨夜裏。

死一般的、鋪天蓋地的寂靜,瞬間吞沒了所有。

隻有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無情地敲打著,彷彿在衝洗這場罪惡,又彷彿在為她獨自麵對這血腥地獄而悲鳴。

黑暗的隔層裏,厲勉秋依舊蜷縮著,死死咬著自己血肉模糊、早已麻木的拳頭,瞪大的眼睛裏沒有眼淚,隻有一片空茫的、深不見底的恐懼和創傷。

她保持著這個姿勢,像一尊僵硬的石像,直到過度緊繃的精神和失血帶來的虛弱,讓她徹底陷入黑暗的昏迷。

此刻,寧軒特別佈置的療愈室裏。

房間光線柔和溫暖,牆壁是讓人安心的淺米色,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鎮定精油香氣。

方歆月半躺在治療椅上,身上蓋著柔軟的絨毯,靳洲梵緊握著她的手,坐在她身側,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臉上,充滿了擔憂與堅定。

心理醫生徐醫生,坐在稍遠一些的椅子上,聲音平穩溫和,引導著她。

在這幾個月循序漸進的治療鋪墊下,在靳洲梵和厲勉秋的雙重保護意願下,此刻,是嚐試觸碰和整合核心創傷記憶的關鍵時刻。

厲勉秋的意識主動降低了防禦,將那段被封存二十年、最黑暗的記憶畫麵與感受,緩緩地、盡量控製著強度,與方歆月“共享記憶”。

徐醫生的聲音像一道安全的繩索:“歆月,如果感覺太難受,可以隨時停下來。靳先生在這裏,我在這裏,你是安全的。現在感受到的,隻是記憶,它已經過去了。”

方歆月閉著眼睛,睫毛劇烈顫抖。

起初是一些模糊的碎片:雨聲、積木塔、母親織毛衣的側影、樓下隱約的爭吵……然後,是父親那聲短促的慘叫!

“啊!”她身體猛地一顫,下意識地抓緊了靳洲梵的手。

“我在,月兒,我在。” 靳洲梵立刻收緊手掌,用體溫溫暖她冰涼的手指。

記憶的閘門一旦開啟,便再也無法阻擋。

所有的畫麵、聲音、氣味、觸感、情緒,不再是零散的片段,而是完整地、連貫地、以第一人稱視角,在她腦海中轟然重現!

她不再是“聽到”一個故事,而是重新經曆了那個夜晚!

黑暗中的每一寸恐懼,拳頭上鮮血的鹹腥,母親生命流逝的每一次刀刺和最終沉寂,父親為了保護她,在最後時刻交出密碼時的絕望與父愛。

“不要……”方歆月突然睜開眼睛,瞳孔渙散,彷彿還陷在二十年前的噩夢裏。

她的身體像被電擊般劇烈抽搐起來,想拚命掙紮,想要蜷縮起來,想要躲藏,彷彿四周還是那個黑暗的隔層,外麵還是那個持刀的惡魔。

“10、15、20……” 她語無倫次地數著當年的每一刀,指甲深深掐進靳洲梵的手背,留下血痕,自己卻毫無所覺。

徐醫生立刻上前,用專業而鎮定的聲音引導:“歆月,看著我,看看靳先生,你現在在寧軒,很安全,那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

但巨大的創傷記憶帶來的衝擊過於激烈,方歆月顯然陷入了急性應激狀態。

她時而痛哭嘶喊,時而沉默退縮,眼神空洞地看著虛空,彷彿靈魂已經抽離。

愧疚感如同毒蛇般噬咬她的心:“是我、是我聽話躲起來了……他沒找到我,我沒有救他們,明明,我們隻隔著一塊木板……我甚至沒有哭出聲,我苟活下來了……”

“為什麽是我活下來?!爸爸!媽媽!對不起、對不起,我太聽話了……我應該出去、我應該跟你們一起死……”

靳洲梵心如刀絞,隻能將她緊緊抱在懷裏,任由她的淚水浸透自己的襯衫,一遍遍在她耳邊重複。

“不是你的錯,月兒、勉秋,你那時隻有六歲,你活下來是他們最大的願望……別走、月兒,想想我,我是洲梵……”

崩潰,是深埋的創傷開始見光,是堅冰融化的第一道裂痕,也是走向真正療愈的、最痛苦卻也必經的一步。

她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身體痛苦地蜷縮、扭動,彷彿想把自己縮回那個隔層,又彷彿想逃離這具承載了太多痛苦的身體。

淚水洶湧得幾乎要讓她嗆到,劇烈的情緒波動引發了生理性的幹嘔和眩暈。

徐醫生立刻介入,用專業手法幫助她平複呼吸,穩定情緒,同時靳洲梵始終緊緊抱著她,用體溫和心跳告訴她現在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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