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景沒急著答腔。
“大我十二歲。”
陸昭等了十幾秒。
他換了個擋,車速很穩。
陸昭沒。
“晚上回來檢查我作業,發現我把'大'字寫了'太',罰我重寫二十遍。”
“我當時哭了,也沒理我。寫完才給飯吃。”
“高考那年,我發燒到三十九度五。背著我去醫院,掛完號回來接著做卷子。”
“沒提過。”
陸昭沒說話,手指在茶杯壁上慢慢劃。
這不是揭,是投毒。而毒的方向,指向江家。
這道題不難,做得出來。
江雲景的手機在中控臺上震了一下。
來電顯示:姐。
江雲景瞟了一眼,拇指摁下去。結束通話。
“現在不想讓煩你。我晚點理。”
但注意到他摁掉電話的時候,拇指得太重,手機殼邊緣陷進裡,指甲蓋發白。
然後陸昭自己的手機亮了。
備注:江雲寧。
陸昭盯著那個圖示,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資本家的最後通牒,終於來了。
不管對麵是什麼來頭,的底線不會變——未名是的,盤古引擎是的,這些不談。
螢幕裡,江雲寧著鏡頭,底遮不住。
“弟妹,江雲景那個混賬掛我電話!”
“他是不是在你旁邊?!讓他給老孃個氣!”
……啊?
這不是CEO發最後通牒,這是一個被蠢弟弟氣到腦溢邊緣的暴躁老母親。
“你還有臉開車?”
“極的事我查清楚了——沈銘那個狗東西!董事會的臨時議我已經發了!”
陸昭握著手機的手指鬆了一下。
的手在鏡頭前揮了一下,差點把手機扇飛。
陸昭握著手機,一個字都不進去。
對著鏡頭裡的陸昭,整個人的火力值瞬間降了八個檔。
的眼睛直直地看著鏡頭。
江雲景的肩膀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沒張。
江雲寧的語氣放緩,盯著陸昭。
陸昭拿著手機,手指在螢幕邊緣磨蹭,沒說話。
“江雲景!你啞了?”
“姐。”
陸昭懷疑手機揚聲要理報廢了。
江雲景的了一下,沒發出聲。
頭一回見校坐這個姿勢。
陸昭聽到這裡,坐直了子。
對上江雲寧的視線。
螢幕那頭靜了三秒。
“骨頭夠。不愧是老陸家出來的。”
一個字。但那個字裡頭的分量,陸昭接住了。
“江雲景你給我等著!踹沈銘辦公室門的事,我還沒找你算賬!”
車溫度驟降。
“誰讓你去的?我說了我來查!你——”
“你代我下止損指令?你越權了!風控那邊差點以為我被綁架了!”
“風控係統紅預警,我半夜被七個電話炸醒!”
那塊新結的暗紅痂,在路燈的間歇影中一閃一閃。
江雲寧著太。
“掛了,老孃要去吃降藥。”
車恢復死寂。
“沈銘辦公室的門,好踢嗎?”
“當法外狂徒張三?江校,你忙的。”
“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收,鬆開,收,鬆開。
“什麼話?”
他的右手從方向盤上移開,擱在擋把上,指節上那道痂裂開了一條,有珠滲出來。他沒。
陸昭看著他的側臉。
“江雲景。”
江雲景的呼吸重了。
江雲景開了口,聲音從嗓子最深的地方出來,每個字都帶著磨砂的質。
他的拇指在擋把上摁出一道白印。
六個字,他說完,整個人的脊背僵住了。
塑料杯被出一個凹陷,沒彈回去。
胃裡翻了一下。咽回去了。
“他說我們這婚一推就散。他還想把你的路堵死——你去找他敲門。”
那個在戰場上流不眨眼的人。
是因為有人說“這婚一推就散”。
他隻去做了他認為該做的事。
陸昭他的名字。
“你是不是傻?”
陸昭親得很用力。
江雲景的大腦宕機了一整秒。
良久,兩人分開。
“這婚,死也推不散。”
車外有人按喇叭,很遠。
十秒。
沒看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手還在抖。
江雲景發引擎。
“江雲景。”
“你姐讓你跪榴蓮。”
“我覺得說得對。”
陸昭悶笑了一聲。
他手把散落的頭發別到耳後,指尖在耳垂上停了一秒。
\"乾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