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師傅掛擋，踩下油門，車載音響放著土味DJ。
“未名。”陸昭報地名。
陸昭戴上耳機，把手機調勿擾模式。
點開微信VIP家族群裡，當初江雲寧的發言還掛著。
的什麼夥？梁山泊嗎？
這劇拿給星河漫那幫合怪編劇，他們都不敢這麼寫。
當時回了個“謝謝姐”，還配了個比心的表包。
陸昭打字：老公，你親姐拿八個億砸我的專案，還要全行業封殺我，你怎麼看？
選項B：老婆你聽我解釋，商場有商場的規矩。
問什麼？
按下刪除鍵，一個字一個字清空。
陸昭轉頭看向窗外。
閉上眼。
簽約區。
兩份意向書散著，萬寶龍鋼筆躺在地毯上。
雪踩著高跟鞋跑過來，鞋跟在紅毯上絆了一下。
麵前這個男人沒說話，眼皮低垂。
這是叢林索降前，確認下方有地雷的姿態。
雪往後了半步。
江雲景沒再問第二句。
他出手機，點開置頂聊天。
傳送。
陸昭：【到了。】
沒有表包，沒有貓咪打滾的圖。
拇指懸在螢幕上方。
側麵通道走過來一個人。
抬頭看到江雲景。
江雲景抬眼看他。
“查監控。”江雲景丟出三個字。
江雲景已經轉過，大步走向消防通道。
江雲景沒回頭。
.....
林小滿瞬間從工位上彈起來。
陳錦魚手裡攥著剛從外賣袋裡掏出來的蛋糕。
林小滿抱著手機已經沖到陸昭麵前。
陸昭在門口站了一秒，扯了一下角。
林小滿猛點頭，“對對對！雪姐肯定要貨比三家，把折扣砍到骨折！”
“姐，來一塊！”
陸昭接過陳錦魚遞來的蛋糕，重量在掌心了一下，真實的。
林小滿和陳錦魚對視一眼。
陳錦魚想了想，“可能累了吧，路演嘛。”
…..
臺燈亮著橘黃的，照著桌上沒拆封的草莓千層。
駕駛員滿傷痕，控著即將解的機甲，編號K-07。
當時設定這個角的時候，覺得這是一個很遙遠的命題。
微信跳出一條新訊息。
陸昭盯著螢幕，把手機反扣在桌麵上。
駕駛員需要轉頭，畫了一條輔助線，從肩膀到下頜。
.....
十幾個監控畫麵同時閃爍。
江雲景站在主控屏前。
保安拖進度條。
沈若曦走到簽約桌前，推過去一張折疊的A4紙。
江雲景讓保安把進度條重新拖回去。
他隻看那雙手。
全程沒抖。
戰場上有一種東西，應激靜止。
旁觀者看了會覺得——他沒事。
“若曦？”
他湊近螢幕看了兩秒，然後把煙夾到耳朵後麵，雙手進兜。沒再說話。
保安滾，畫素塊放大。
他認識這個作。
“說了什麼。”
江雲景沒回答，但保安切換到了某個高清機位。
江，雲，寧。
“右上角，銳化。”
一團紅印泥廓顯出來。
那是江氏係子公司統一的公章模板——外圈公司名，圈編號，右下角帶集團備案的防偽齒紋。
哪一家？
他從來不過問，但姐姐的商業不會到他的人。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反復撞擊顱壁：沈若曦給看了什麼？
“哎！老江！”
“你冷靜一點！”
“十分鐘，我要看到那張紙的備份。”
【晚上我去接你。】
.....
林小滿第三次端著杯子路過老大辦公室。
林小滿退回工位，拉住路過的陳錦魚。
陳錦魚看了一眼時間。“快四個小時了。”
“嗯。中間我敲門問要不要點下午茶，說不用。”陳錦魚頓了一下，“聲音正常的。”
臺燈照著桌麵。顯示亮著。
人對著螢幕，但那個姿勢——不像在工作。
翻出手機，找到喬時諾的號碼。
嘟——嘟——嘟——
“喂？”
“喬姐，我是小滿。”
喬時諾那邊傳來椅子挪的聲響，像是在找藉口離席。
林小滿攥著手機，聲音很輕。
停了一下。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守著門。別讓人進去。我二十分鐘到。”
茶餐廳裡。
“抱歉，有急事。”
…..
手機螢幕亮起。
草莓千層油早已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