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
除了被甲方,還有那貨的“圖”、“擾信”折騰了大半個月,陸昭覺得自己隻剩半口氣。
進門,把包往玄關一扔,連鞋都懶得換利索。
陸昭趿拉著拖鞋蹭到餐桌邊,拉開椅子癱坐下。
抄起筷子,直奔盤子裡那塊最大的紅燒。
一盒燕窩橫一杠,擋住了紅燒的去路。
江銘威一臉痛心疾首,餘卻跟刀子似的往親家公陸臨上紮。
老爺子嘆了口氣,聲調卻故意往上揚了八度:
好傢夥,明貶暗褒,老凡爾賽了。
陸臨放下手裡的紫砂壺,壺底磕在桌麵上,一聲脆響。
陸臨推了推老花鏡,慢條斯理地把那塊紅燒夾回陸昭碗裡。
“忙著拿國際大獎,忙著搞藝創作。哪有閑工夫搭理你那個隻會玩泥的孫子?”
“天天膩歪在一起那是低階趣味,阻礙人類文明進步。”
把“夫妻淡漠”上升到“人類文明進步”的高度,這是陸臨的必殺技。
江銘威被噎得鬍子。
“大獎是好。但夫妻嘛,還得講究調和。”
“雲景這孩子我瞭解。木訥,不懂風,跟木頭樁子似的。嫁過去,這方麵肯定是委屈了。”
為了麵子,陸臨順著話茬狠狠補刀:
“你那孫子跟個電線桿似的,又又冷。”
“我家這種藝家,需要的是靈火花,不是一塊隻會稍息立正的石頭。”
這兩個字落地,陸昭嚼的作一頓。
暴雨,泥濘,青筋暴起的手臂,還有那句斷的“要看全嗎”。
不懂風?
鬼上嗎?
陸昭口而出。
畢竟收了人家五萬二,還拿人家當了素材,吃人。
盡量讓語氣聽起來專業、客觀,就像在評價一副人素描的張力:
比如主發,主轉賬。
陸昭放下筷子,為了藝的真實,必須給予肯定。
盯著碗裡的飯粒,腦子裡想的是那一腱子和兇悍的眼神:
指的是訓練強度大、拍照姿勢刁鉆,以及半夜時差發訊息不讓人睡覺。
宋書落筷子掉了。
江銘威張了O型,眼珠子險些瞪眶。
陸昭眨了眨眼。
這不都是事實嗎?
“不是……”陸昭察覺氣氛詭異到凝固,試圖找補,“我是說他晚上……經常折騰到很晚……”
“啊——!”
“陸昭!這是我不花錢能聽的容嗎?”
“現在的年輕人……這就反差萌?”
陸昭腦子“嗡”地一聲。
“不是!爸媽,我是說照片!他給我發的照片……”
“唔!”江銘威突然捂後仰,演得跟真的一樣。
他猛拍桌子,震得盤子跳,指著親家公大笑:
陸臨臉黑鍋底:“江老頭你別瓷!這是我家配合度高!”
“屁!我孫子厲害!狂野!招架不住!”
餐廳了一鍋粥。
把碗往桌上一擱。
抓起手機,落荒而逃。
洗手間。
這日子沒法過了。
“嗡嗡。”
螢幕亮起。
陸昭剛要打字解釋這場黃烏龍。
【10086:剛收到爺爺捷報。】
【10086:陸導,我都還沒回去,你就開始虛假宣傳了?】
這就是現世報?
剛發出去,對麵回過來一段視訊。
點開。
畫麵有些晃,伴隨著沉重的呼吸聲。
“滋啦——”
低沉的男聲帶著點笑意,混著電流的沙沙聲傳出來,有點啞,聽得人耳朵發麻。
“省得你說我……貨不對板。”
視訊黑屏。
這婚,必須離。📖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