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馬人過減速帶,沒減速。
陸昭懷裡那個黑塑料袋一聲脆響。
江雲景單手把著方向盤,右手過來,把那袋子往懷裡按了按。
他盯著前麵的路燈,聲音卻不正經。
陸昭覺得那袋子燙手。
“你也知道刺激?”
江雲景偏頭掃了一眼。
“那不行。”
“二十次這種謠言太假,那是侮辱我的續航能力。怎麼也得寫‘徹夜未眠’才符合客觀事實。”
這天沒法聊了。
車停在營區大門。
線一掃,定格在陸昭鼓鼓囊囊的小腹上。
這……出門的時候還平著,吃頓飯功夫就懷上了?
“隊長。”哨兵嚥了口唾沫,指著陸昭的肚子,“嫂子這懷裡是……違品嗎?按規定大件品得過安檢。”
過安檢?
選擇現在就死。
剛才那副不正經瞬間收斂,掛上了閻王爺的表。
他擋住哨兵的視線。
哨兵天靈蓋發涼,條件反立正。
“開閘。”
欄桿抬起,牧馬人轟鳴營。
“江雲景,你剛才那話什麼意思?什麼高易燃品?”
江雲景拔了鑰匙,視線在肚子上轉了一圈。
陸昭臉頰紅,剛想掄起袋子砸他,車窗外突然躥出幾道黑影。
季宏洋沖在最前麵,後跟著幾個剛剛拉練回來的隊員,一個個灰頭土臉,眼睛賊亮。
“我聞見牛乾味兒了!還有皮子!”
雷達準鎖定了陸昭……懷裡的黑袋子。
一把拉開副駕駛車門,笑得見牙不見眼。
說著,那隻黑黢黢的爪子直奔“炸藥包”。
那隻手距離的“社死開關”還有不到一厘米。
“別!”
季宏洋嚇了一跳,手僵在半空:“嫂……嫂子?咋了?”
“這個不能吃!這個……這個是……”
這是什麼?怎麼解釋?
旁邊高個子隊員跟著起鬨。
場麵一度十分要命。
這幫兔崽子,反了天了。
哆哆嗦嗦指著後備箱,語速快得像加特林。
“這個不行!這個是……這個是易碎品!”
“後麵!快搶!晚了連骨頭渣都沒了!”
江雲景繞過來,看著驚魂未定的陸昭,嗤笑一聲。
他彎腰,連人帶袋子把抱下來。
陸昭在他腰上狠狠擰了一把。
後備箱那邊傳來了歡呼聲。
季宏洋眼尖,翻出了那個最大的編織袋。
包裝撕開。
現場安靜了兩秒。
沒有任何戰,土得掉渣。
“豁!這加絨量,比我納的鞋底都厚。”
眼神變了。
這幫二十出頭的小夥子,常年爬滾打,十個裡麵八個老寒。
“嫂子給買的?”
陸昭把那個要命的黑袋子藏到後,有些侷促。
“醜是醜了點,但是真暖和。你們別嫌棄。”
季宏洋直接把護膝套在迷彩外麵,拍了拍,咧笑:“暖和!真他孃的暖和!”
“謝嫂子!嫂子大氣!嫂子最!”
一群漢子裡塞著牛乾,手裡拿著土味護膝,喊得震天響。
江雲景靠在車門上,走過去一腳踹在季宏洋屁上。
季宏洋抱著護膝跳開,一臉壞笑。
“就是,隊長你這格局小了。”
“格局小?行。”
所有人條件反立正。
“啊?!”
“啊什麼啊?現在就……”
一聲淒厲的長鳴,毫無征兆撕裂夜空。
是一級戰備警報。
笑聲戛然而止。
牛乾往兜裡一塞,那氣瞬間消失,隻剩肅殺。
“二排,領槍!”
隻有地上散落的零食包裝袋,被風吹得嘩嘩作響。
廣場大燈全開,亮如白晝。
隨軍醫療隊和文工團也已就位。
軍醫覃言拿著紅標頭檔案,語速極快。
“上級命令:特戰旅負責外圍封鎖,醫療隊進駐核心區。”
沒有員。
江雲景接過檔案掃了一眼,簽字,把筆扔回去。
“回宿舍。”
說完,轉就要走。
陸昭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江雲景腳步頓住。
“你在前線也會死人,我也沒攔著你。”
“江雲景,你說過我是你的。”
“我要去記錄。”
遠的運兵車已經發,轟鳴聲震耳聾。
他猛地手,扣住陸昭的後頸,把拽到路邊的磚墻死角。
沒有任何前戲。
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啃咬。牙齒磕,裡瞬間嘗到了鐵銹味。
陸昭沒躲。
幾秒後。
他拇指用力過破皮的角。
聲音啞得像吞了砂礫。
陸昭眼眶發紅,卻笑了。
“我是你男人。”
“一盒都不許。”
“出發——!!!”
車隊像鋼鐵長龍,咆哮著撕開夜幕,沖向未知的黑暗。
風沙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