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長。”江雲景擋在陸昭前麵,“吃飯就吃飯,別搞審犯人那套。”
不銹鋼筷子在桌麵上彈起半尺高,落回去又是當啷一聲脆響。
紫菜蛋花湯的湯麵晃出三圈漣漪。
隔壁桌,方凜淮雙手合十,裡念念有詞:“完了,火星撞地球,我要不要先把書發給七哥……”
陸昭側一步,從這座“人路障”後麵探出頭。輕輕按在他繃的小臂上,示意他別。
趙建國愣了一下,蓄好的怒氣卡在嗓子眼。
陸昭往前走了一步,盯著趙建國的臉,像是在看一塊上好的紅燒。
十分誠懇地點評。
方凜淮剛喝進裡的湯差點順著鼻孔噴出來。
又來了。
“你說啥?”趙建國瞪大眼睛,沒聽懂這到底是誇還是損。
陸昭作麻利,從那個就像長在上的沖鋒口袋裡,掏出了速寫本和炭筆。
“別!就這樣!保持憤怒!”
“您這法令紋走向太霸道了。眉間這個‘川’字紋,深刻有力,覺能直接夾死一隻蒼蠅。”
“角下撇的角度也是完,帶著三分殺氣七分不屑……哎呀,這抬頭紋像是黃土高原的壑,太有質了!”
也不是,不也不是。
一分鐘過去。
“畫完了沒?”他咬著後槽牙問。
“……”
這架沒法吵了。
一陣雷鳴般的笑聲突然發。
“有點意思!怪不得能把江雲景這個悶葫蘆拿住,是個有膽的!”
“砰!”
刀鞘磨損嚴重,帶著陳年的腥氣,一看就是見過真紅的傢夥。
“皮子利索沒用。”趙建國收起笑,那雙鷹眼盯著陸昭。
他指了指那把刀。
“拔出來我看看。”
這是一道送命題。
不拔,就是認慫,以後在這幫兵油子麵前永遠抬不起頭。
“營長,別太過分……”
掌心,但力道堅定。
看著那把刀。
那種撲麵而來的煞氣,像是能割開皮。
全食堂幾百雙眼睛死死盯著的作。
“唰唰唰——”
甚至因為作太快,帶起了一陣殘影。
收筆,吹了一口氣。
陸昭把刀往趙建國麵前一推。
指著刀鞘上那個剛畫上去的圖案。
所有人長脖子看過去。
歪歪扭扭、充滿趣、還帶著笑臉的——
花瓣圓潤,中間還畫了個這就離譜的心。
“這‘富貴花開’。”陸昭一本正經,“保您家庭和睦,嫂子看了都說好。”
方凜淮捂著臉,肩膀劇烈聳。
趙建國盯著那個醜萌的小紅花,眼角瘋狂搐。
那張剛才還兇神惡煞的黑臉,迅速漲豬肝。
然後。
“那個……弟妹啊。”
“你這畫畫的手藝……除了畫這種花,能不能畫人像?”
“那好!”趙建國往前探了探,聲音更低,生怕旁邊人聽見。
“稍微頭發多一點的那種?”
方凜淮這回是真沒忍住,一口紫菜湯噴了對麵的指導員一臉。
“老趙,你發燒了?”
他從上兜裡掏出一張被得皺皺的照片。
趙建國一臉委屈。
陸昭憋著笑,拿過那張照片看了一眼。
“包在我上。”
掏出平板,調出幾張參考圖。
指著螢幕上的一張圖。
趙建國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浪漫!”陸昭敲黑板,“嫂子肯定吃這套。您信我,這畫送出去,保準不用睡走廊,還能喝上熱湯。”
“漢……低頭溫……嗯,記住了。”
食堂裡的空氣重新流起來。
趙建國收好小本本,心大好,看陸昭是怎麼看怎麼順眼。
“看看!看看人家弟妹這覺悟!”
“再看看你!會乾啥?”
江雲景麵無表:“。好的。”
“你嫂子塗完那個,半夜起來喝水能把我嚇出心梗!差點害老子家破人亡!”
“哈哈哈哈——”
季宏洋笑得錘桌子:“芭比!隊長牛!”
他理直氣壯。
陸昭差點被口水嗆死。
把老婆的當訊號彈?
慶幸地看了一眼江雲景。
這貨還沒給自己買過什麼化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