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組拍完。喬時諾蹲在地上換鏡頭。
胎在碎石地拖出兩道黑印。一輛軍綠北汽勇士甩尾剎停。
他把墨鏡推上額頭,單手拎著個牛皮紙袋。直接略過所有人,停在喬時諾跟前。
“你怎麼在這?!”喬時諾嗓音劈叉了。
手裡的紙袋直接扔到跟前。
袋口散開,裡麵滾出六張紅百元大鈔,以及三枚鋼鏰。
喬時諾懵了兩秒。
秦縱居高臨下看著,連標點符號都帶著冷氣。
“啥?”
秦縱字正腔圓,咬字清晰得像在做戰通報。
他指了指地上的錢。
喬時諾仰著頭,脖子酸了。
“我被全大隊笑了四十八小時。政委找我談話了,讓我接網路詐騙。”
“有據可查。”
\"滿順口溜你要考研啊?記賬記到?!”
“做夢。”
喬時諾從地上蹦起來。
“喬叔原話是:‘這小子比那些人靠譜。’他很滿意。”
“沒喝。”秦縱陳述事實,“他當時在做第一百二十個單手俯臥撐。清醒得很。”
陸昭拽了拽江雲景的袖標。
江雲景雙手抱臂,在一旁看戲。
\"有區別?\"
那邊,喬時諾轉就走。
\"喬時諾。\"
\"明天我歸隊。下次休假日期不確定。\"
喬時諾停住,拎著相機帶子,指節得發。
“所以微信加回來。”秦縱看著。“你敢跟別人相親一次試試。”
\"秦縱!你什麼病?!我跟你吃了一頓飯——不對,半頓飯!你就敢說'跟別人相親試試'?你收保護費呢?\"
\"哪裡合理?!\"
全場安靜,海風都跟著停了半秒。
“嗷!”小姑娘捂著鼻子蹲下。
秦縱掏出一張折疊的A4紙展開。紙上是喬爸的鋼筆字,列著喬時諾本週的相親行程。
蓋了他們家的小圓章。
\"……這比我們工作室的排班表還正式。\"
江雲景看著秦縱,兩人對視三秒。
\"你先拍。我不打擾。拍完加。\"
“你們軍人告白,都這麼……簡高效?”
喬時諾氣得抄起相機,鏡頭直懟秦縱。死按快門,哢哢連拍。
“留證據!等我爸酒醒,讓他看看簽了什麼喪權辱國條約!”
下抬高五度,側臉正對鏡頭。
喬時諾按快門的手指卡殼了。
這骨相,這折疊度。教科書級的影承力。放下單反。
“……你這臉,趕去橫店投簡歷。別在這裡浪費資源。”
“不興趣。”
秦縱低頭看。
喬時諾啞火了。
\"他油歸油,但這句確實能打。土味直球克一切。\"
\"學我的。\"
“我說的是‘每張照片裡你隻看我’。”江雲景論證,“一個意思。我先說的,版權歸我。”
“你倆在這互相抄作業呢?改天要不要比對一下查重率?”
一個人影貓腰著墻往裡溜。漁夫帽,黑口罩。手裡舉著自拍桿。
“各位寶貝們好。我是Z周。今天帶大家沉浸式探班。噓,千萬不能出聲。”
一步三回頭。
江雲景站在一米外,視線越過手機螢幕,砸在周辭臉上。
螢幕黑了。
“舅……舅舅。好巧啊。”
周辭結往外崩詞。
江雲景還是沒說話。
周辭膝蓋發,拚命往陸昭那邊使眼。
陸昭立刻舉起雙手,後退半步。
周辭當場表演了一個什麼哭無淚。
因為陸昭剛剛看了他一眼,隻是一眼。
“留在這可以。”江雲景給出條件,“不準舉手機。不準錄影。不準發任何未經審核的照片。違規一次,五公裡武裝越野伺候。”
\"收到!\"
最後一組造型。
碉堡天臺的盡頭。
海風極大。
江雲景站在一側,軍裝筆。
趴在滿是灰土的地上仰拍,又跳上旁邊的水泥墩子俯拍。
\"昭!左手搭他肩膀!對!\"
哢嚓。
螢幕裡。
陸昭仰頭看他,江雲景低頭看。
喬時諾吸了下鼻子,認識陸昭二十年,沒見過這副樣子。
像是一個把自己裹在重金屬鎧甲裡的人,終於敢在另一個人麵前,把鎧甲卸得乾乾凈凈。
眼眶憋住了,但鼻子沒憋住。
秦縱不知何時站到了側後方,沒出聲。視線掃過的紅鼻尖。
轉個方向,把紙巾塞在相機包拉鏈旁。
拍攝收。
陸昭到最後一張。
江雲景單膝蹲在前,幫理紗擺。
照片底部,喬時諾喪心病狂地加上了一行小字。
陸昭盯著這張照片。
長按,移\"已藏\"相簿。
周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發了一條僅可見的態。
無正臉,無軍事特征,但文案炸裂。
評論區瞬間被引。
【這構圖,這文案。辭哥你到底是被綁架了還是真磕拉了?有本事放原圖啊!】
周辭坐在馬紮上,翻著點贊數傻樂。
拆下鏡頭,放進防箱。
停下作,拎起來一看。
背麵印著部隊駐地的PX超市標簽。
拿著紙巾,站在冷風裡愣了三秒。
拉上相機包的拉鏈,大喊一聲。
陸昭換上衛走近。江雲景拎著包跟在後頭。
陸昭看了一眼手機。
“我請客。”
“我也去!我帶錢了!我可以買單!”
“最近沒通告?”
“晚上八點,形老師在家等你。回去上課。”
“舅舅!”
“我走!我馬上走!”
陸昭看著車尾氣。
江雲景拉開車門,手墊在頭頂護著上車。
陸昭繫好安全帶,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