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寂滅眾星垣
第二天清晨，東京咒術高專，一間練習室內。
逢真坐在教室的一側，九十九由基和庵歌姬坐在另一側，與他相對而坐。
逢真雙手結印，嘗試展開領域。
他像以往千百次一樣首先構築出結界，然後嘗試往結界中注入生得領域。
轟隆！
和以往千百次一樣，結界瞬間破碎，無形的狂飆向四周擴散。庵歌姬驚叫一聲，被那股龐大的氣勁推得向後飛去。
九十九由基單手一揮，將身前的氣勁瞬間擊散於無形，另一隻手向後伸出，一把將庵歌姬拽了回來。
「這是？」雖然如此，她眉目間頗有異色。
在剛開始練習領域的時候，她也曾經有過無數次失敗的領域展開。但是冇有哪一次，失敗的領域會引發如此驚人的異象，會對現實世界產生如此明顯的乾涉。
「就是這樣，」逢真鬆開雙手，滿臉沮喪，「又失敗了————」
九十九由基沉思片刻，開始提問。她和逢真一問一答，所有的問題都是在考察逢真的結界術掌握情況。
約莫半個小時的考察過後，她忽然間眉頭倒豎。
「誰教的？」她厲聲問道。
逢真和庵歌姬大眼瞪小眼。
「冇、冇人教。」逢真汗顏，「我自己學的。」
難道————果真是結界術哪裡出了問題。
他滿臉希冀地看向九十九由基，期待她能指出那個關鍵的錯誤。
誰料，九十九由基撫了撫頭髮，仰起臉龐，燦然笑道：「我就說嘛，高專的教學水平什麼時候提升到了這種程度。」
「你對結界術的知識儲備和見識理解，已經和特級不相上下了。」
什麼？
逢真先是和庵歌姬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籲了口氣，驚嘆對方的不著調。
接著內心又再度泛起疑惑。
結界術，冇有問題？那問題究竟出在哪裡？
「理論冇有問題，」九十九由基單手托著下巴，自問自答，「難道是————實踐出了問題？
「重新來。」她抬眸看向逢真，「這次單單構築結界就好，在我冇有發出命令之前，先不要往其中注入生得領域。」
逢真雙手結印，再度開始構築結界。
九十九由基起身，圍繞著他身邊左轉轉，右轉轉，轉了好幾圈，不住打量。
「這次好像冇有問題。」終於，她說，「注入生得領域。」
逢真再度頷首。下一瞬轟隆！
原本構築完整的結界再度崩碎，強烈的氣壓向著四周擴散。
九十九由基再度一揮手將身前的氣勁擊散，庵歌姬那邊，由於這次早已有了心理準備，她凝聚全身咒力，堪堪將其擋下，冇有被吹飛。
「理論冇有問題，完全是能夠領域展開的程度，實踐也冇有問題。」九十九由基一邊回顧方纔的情形，一邊給出評價。
「那麼，為什麼我不能展開領域呢？」逢真迷惑地問。
「對啊，」九十九由基摸著下巴，「為什麼呢？」
不是？逢真驚愕莫名，你是老師，你問我？
庵歌姬的神色也有些古怪。
「咳咳，」九十九由基察覺到兩人訝異的目光，輕輕咳嗽了兩聲。
「總之，」她總結道，「逢真的結界術水平冇有問題。不止冇有問題，而且非常出色。」
「至於問題究竟出在哪裡，一時半會兒，我也搞不清楚。」
「不如，我們來進行更進一步的實踐吧。」
「實踐？」
「嗯，」九十九由基點頭，「我先讓你切身體驗一下，成功的領域展開。」
「你的學習天賦這麼出色，說不定能夠有所領悟。」
說完，她一隻手抓住逢真的肩膀，帶著他直接穿過教室的視窗，往教學樓底下跳去。
庵歌姬見狀，也急忙跟上。她剛剛登上窗沿，正準備往下跳，卻見九十九由基在下麵將一頭燦爛的金髮一捋，笑道：「歌姬暫時就不用跟過來了。」
「咦？」
「領域展開的時候。」九十九由基麵色嚴肅，「我最多隻能護住一個人。」
「剩下的人，會死。」
站在操場中央，九十九由基一隻手按住逢真肩膀，另一隻手豎起結出手印。
她雙目微凝，猝然開口：「領域展開·寂滅眾星垣！」
剎那之間，整個世界的景色驟然一改。
逢真周圍，不再是陽光灑滿的操場，綠茵和跑道，而是一片無垠的黑暗虛空。
虛空之中，漂浮著無數蒼白冰冷的星辰屍體，和比黑更黑的漆黑黑洞。
凝望著這無邊死寂、黑暗的場景，逢真頓覺無邊寒意從心底竄起，同時彷彿有無比沉重的重量從頭頂抑壓而下，讓他自靈魂深處都感受到無比的壓抑。
「這是我的領域，」一片黑暗中，九十九由基按住他肩膀的手略微加力，「寂滅眾星垣。」
「這個領域的效果，是賦予領域之內的空間無限的假想質量。」
「因此，所有處於這個範圍內的物體，都會在領域展開的一瞬間，被碾壓粉碎，湮滅虛無。」
「隻有我自己，和我以手觸碰的目標可以例外。」
說完，她突然伸出另一隻手，拔下逢真腦門上的一根髮絲。
刺痛感讓逢真回過頭來。
九十九由基將那根黑色的髮絲放在掌心，輕輕一吹。
嗖一髮絲飄離掌心，一絲略微的蜷曲之後，立刻在黑暗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逢真雙目微瞪。
好快！他甚至冇能觀察到一絲頭髮粉碎的跡象。儘管他已經提前凝聚大量咒力在雙眼之中，提升自己的視覺能力。
而且，好徹底！消失，就是徹徹底底的消失，冇有留下任何的粉末、碎屑。
也許是被無限的質量碾壓至了分子，甚至原子的層級。總之，黑暗的虛空之中，不再有一絲屬於那根髮絲的痕跡。
逢真的眼皮跳了跳。
也就是說，如果他現在離開九十九的手掌，也會立刻會連一根頭髮絲幾都不會剩下！
對比先前那隻交流會期間入侵的咒靈。如果它所掌握的領域是這個「寂滅眾星垣」的話，那麼他絕不會有一絲生機！
好厲害，這就是位元級咒靈更加強大的特級咒術師麼？
逢真毫不懷疑，身旁的女人能以壓倒性優勢祓除那隻特級咒靈！
「那麼，」九十九由基似乎看懂了他的想法，她回過頭來，眉眼彎彎，對他微微一笑，「做好準備，逢真同學，我現在要鬆手了。」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