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交流會的其他現場:
……鮮血汩汩而出。
三輪霞握緊刀柄,渾身搖搖曳曳,咯吱作響,站立不穩。
宿……宿儺……兩麵宿儺……流血了…… ->.
她瞪大雙眼,注視著站在她對麵不遠處的粉發少年。
剛剛不知道怎麼的,所有人都在一瞬間自動完成了對手分配。
三輪還在猶豫,實力孱弱的自己,應該在這個對局中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加茂憲紀就命令她拖住兩麵宿儺的容器。
開什麼玩笑?她,三級咒術師三輪?沒有生得術式的術師三輪?沒用的三輪?拖住兩麵宿儺?
但那個兩麵宿儺的容器,虎杖悠仁,好似也聽到了加茂憲紀的命令一般,徑直向她衝來。
極度的恐懼之下,三輪霞想也沒想,新陰流·簡易領域·拔刀,全力發動!
其實已經遲了,在簡易領域發動的那一剎,她就意識到已經遲了。
宿儺容器的速度好快,雖然不如逢真,但遠在她的速度之上,他的行動速度遠遠超過了她的攻擊速度。
照理來說,對方應該是能夠避過她的攻擊的。
可是,不知為何,對方竟然不管不顧,一拳轟了上來——正對著她的刀鋒。
這就是兩麵宿儺麼?好可怕,即使自己受傷也不管不顧,也要和對手廝殺。千年前的詛咒之王的那份殘暴強悍,她現在有了切身的感悟。那是對自身,也一視同仁的暴虐!
現在,她竟然讓這樣暴虐的存在流血了。
她……還能活下去麼?
………
森林中,一座古宅之內,走廊之上,兩人劍拔弩張。
加茂憲紀雙目緊閉,正對走廊對麵的刺蝟頭少年。
「我,打算殺了虎杖悠仁。」
「你應該,也能理解吧。」
「你和我,是同類。」
「不是。」伏黑惠斷然拒絕。
加茂憲紀驀然一愣。
「是的。」
「不是。」
「是的。」
「不是。這種話請對真希學姐說去,我已經和禪院家沒有關係了。」
加茂憲紀愣上加愣。
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總覺得這個世界最近出了什麼問題,就好像世界線發生了某種變動。
自己的同伴一點也不團結,完全不受控製。明明是校方下達的誅殺虎杖悠仁的指令,卻沒有一人服從,沒有一人肯真心實意配合他行動。
就在他放棄自己的同伴,寄希望於東京高專的伏黑惠,希望和自己一樣,同出名門,流淌著高貴血統的對方能夠相互理解時,對方竟直接和家族撇清了聯絡?
可惡,身為加茂家嫡子的他,明明隻是想肩負起禦三家的責任,維護咒術界的安寧,為什麼就這麼難!
………
「你為什麼要躲呢?」森林之中,逢真倚刀而立,迷惑不已地注視著突然間惶然變色的少女。
不能硬抗,禪院真希注視著那道可怖的溝壑,胸膛急促起伏,再次確定。
如果要與之對抗,很可能隻有特級咒具「遊雲」能夠辦到,但遊雲現在並不在她手裡。
「啊,」逢真看著少女的目光先是落在地麵上的裂隙上,又落在自己的薙刀上,又落在他手中的薙刀上,忽然間若有所悟。
「我明白了,」說話間,他握住薙刀的雙手再次微微發力。
純粹咒力構成的薙刀湛藍光輝開始減弱,整把武器看上去晦暗、淡薄了不少。
「的確,」搞定之後,逢真繼續說道,「你手中的那把忍具很一般,強度比不了我的咒力武器。」
「不過,我已經降低了這把咒力武器的強度,而且還特意鈍化了它的鋒刃。這樣一來,我們就算是處於同一水平線了。」
禪院真希雙目微瞪。
這傢夥,到底在搞什麼?他為什麼要刻意降低自己的實力?他難道不想取勝麼?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少年微微笑道:
「在你不肯使出全力之前,我也不會使出全力的。」
「那麼,準備好哦,我馬上就要攻過來咯。」
刷——
半米長的薙刀刀身破開空氣,徑直向她斬來。
砰!
咒具薙刀和純粹由咒力構成的薙刀在空中碰撞,爆發出一聲巨響。剛猛無儔的巨力倒灌而回,禪院真希再次抽身暴退。
這傢夥,她一邊連連後退藉以瀉力,內心之中一邊掀起驚濤駭浪。
他到底在搞什麼?
什麼叫做「在你不肯使出全力之前」?
自己明明已經使出全力了好麼!
明明早就已經,不得不使出全力了好麼!
在她驚駭的目光中,少年再次揮舞薙刀,向她襲來。
禪院真希拖動薙刀,再次迎戰。
乒桌球乓的響聲一時間不絕於耳。森林之中草葉紛飛,樹木折裂。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之後,禪院真希氣喘籲籲地退至一棵樹下,後背倚樹而立。
她雙腿痠軟,雙臂發脹,搖搖欲墜,胸口急促起伏,大口大口喘氣,滾燙的雙頰已經由血紅漸漸褪出幾分蒼白。
在逢真高強度,無休止的進攻下,她的體力迅速消耗。再這樣下去,她就要堅持不住了。
很難想像,以體質著稱的自己,會因為體力消耗過度而落敗,但這就是事實,因為對手的體魄,還要遠遠強過於她!
她緊咬嘴唇,注視著前方不遠處的逢真。
少年在她身前落定,保持著一定距離,依舊氣定神閒,而且臉龐上一如先前帶著那種讓人困惑的困惑。
「為什麼?」
「為什麼你還是不肯使出全力?」
「難道,」他語重心長,「你還看不出麼,就憑目前這點實力,你是絕對、絕對不可能戰勝我的。」
我已經、已經使出全力了好麼!
禪院真希欲哭無淚,憤怒欲狂。
她不明白,為何少年一直念唸叨叨地要自己使出全力。她明明早就已經使出全力了好麼。
這到底是為什麼?是一種新式的羞辱對手的技巧麼?可惡!隻嘆她自己實在技不如人。
但,她也不能任憑他這般羞辱。
禪院真希拄著薙刀,就要再次站起,強撐著身體再度朝少年發動進攻。
就在這時,從遠處突然爆發出一聲山崩地裂般的轟隆巨響。
與此同時,高天之上突然出現了一團液體般的陰暗黏稠物質。那團黑暗的黏液向著四周垂落,迅速化作一道漆黑的帷幕,覆蓋了整個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