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被林夜擊出的棒球,最終消失在了天際的儘頭,連個影子都找不到了。
毫無疑問。
這場本來應該充滿火藥味的姐妹校交流會,最終以東京校的全勝告終。
不僅僅是第一天的團體戰。
連第二天的棒球賽,也在林夜那個離譜的全壘打之下,變成了一場單方麵的碾壓。
京都校輸得很慘。
但奇怪的是,這一次,他們並冇有像往常那樣表現出太多的不甘。
或許是因為……
當你麵對的是一座無論如何都無法逾越的高山時,比起嫉妒和不甘,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夕陽西下。
金色的餘暉灑在咒術高專的操場上,將一切都染上了一層溫暖的橘紅色。
京都校的學生們正收拾著行李,準備踏上歸途。
「那個……」
就在林夜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一個有些怯生生的聲音突然在他身後響起。
林夜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隻見三輪霞正紅著臉站在那裡,手裡緊緊攥著她的那把刀。
她的劉海在晚風中微微飄動,眼神有些躲閃,卻又帶著一絲莫名的期待。
「怎麼了?」
林夜溫和地問道。
他的聲音很輕,就像是春日的微風,讓人不自覺地放鬆下來。
雖然在戰場上他是那個令咒靈聞風喪膽的修羅。
但在平時,那個名為繼國緣一的靈魂,總是賦予他一種近乎神性的溫柔。
「那個……能不能……請您給我簽個名!」
三輪霞猛地彎下腰,雙手將手中的刀遞到了林夜的麵前。
那張原本就有些嬰兒肥的臉上,此刻已經紅得像個熟透的蘋果。
「雖然很冒昧!但是……但是我真的很崇拜您!」
「那樣的劍術……那樣的身姿……」
「簡直就像是從漫畫裡走出來的劍豪一樣!」
三輪霞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林夜微微一怔。
簽名?
他看著眼前這個有些笨拙卻又無比真誠的少女,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在這個充滿了詛咒和死亡的世界裡。
這樣的純粹,實在是太難得了。
「可以呢。」
林夜接過三輪霞手中的刀。
那是把不錯的新陰流製式太刀。
他想了想,並冇有用筆,而是伸出手指,在刀鞘上輕輕劃過。
指尖並冇有觸碰到刀鞘,但一股溫熱的氣息卻透體而入。
日之呼吸。
他將一絲極其微弱的日之呼吸力量,封存在了這幾個字裡。
雖然不能用來殺敵,但至少能在關鍵時刻,為她驅散一些寒冷和恐懼。
「給。」
林夜將刀遞還給了三輪霞。
刀鞘上,赫然刻著兩個蒼勁有力的字——林夜。
字跡中隱隱透著一絲金紅色的光芒,彷彿還在微微發燙。
「謝……謝謝!」
三輪霞如獲至寶般地抱著刀,激動得差點冇跳起來。
「真是個笨蛋。」
就在這時,一個冷淡的聲音傳來。
禪院真依雙手抱胸,一臉不爽地走了過來。
她看了一眼還在傻笑的三輪霞,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然後將目光轉向了林夜。
眼神複雜。
有不甘,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認可。
作為禪院家的吊車尾,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這個咒術界,冇有咒力意味著什麼。
那是被家族拋棄的理由。
是被視為垃圾的證明。
但眼前這個少年,卻用手中的刀,狠狠地抽了所有看不起無咒力者的人一記耳光。
包括她在內。
「餵。」
真依別過頭,故意不去看林夜的眼睛。
「這次雖然輸給你了,但下次……絕對不會再輸得這麼難看。」
說完這句話,她也不等林夜回答,拉起還在發花癡的三輪霞轉身就走。
隻是那微微泛紅的耳根,卻出賣了她此刻內心的慌亂。
「真依……」
林夜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在這個扭曲的咒術界,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掙紮著生存。
哪怕是像真依這樣看似刻薄的人,內心深處也藏著不為人知的傷痛。
「林夜!」
虎杖悠仁的大嗓門打破了這份寧靜。
「快點!五條老師說要帶我們去吃迴轉壽司!去晚了就冇位置了!」
「來了。」
林夜收回目光,轉身向著同伴們走去。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少年的背影挺拔如鬆,彷彿無論前方有什麼樣的風雨,都無法壓彎他的脊樑。
這一刻。
歲月靜好。
冇有特級咒靈的咆哮,冇有勾心鬥角的陰謀,隻有少年們肆意的歡笑聲,迴蕩在空曠的校園裡。
然而平靜的日常,總是短暫得讓人心碎。
就在眾人興高采烈地討論著等下要吃幾盤金槍魚的時候。
走在最前麵的伏黑惠,突然停下了腳步,他的手機響了。
那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伏黑惠皺了皺眉,接通了電話。
「喂,你好,請問是伏黑惠先生嗎?」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有些焦急的聲音。
「我是……津美紀小姐的主治醫生。」
津美紀。
這三個字如同晴天霹靂,瞬間讓伏黑惠的瞳孔猛地收縮。
周圍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原本輕鬆愉快的氛圍蕩然無存。
林夜敏銳地察覺到了伏黑惠身上氣息的變化,那種如同死灰般的絕望感。
「怎麼了,伏黑?」
虎杖也察覺到了不對勁,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伏黑惠冇有說話。
他死死地握著手機,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電話那頭的聲音還在繼續,雖然很微弱,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是咒術師,聽力遠超常人。
「津美紀小姐的情況突然惡化了……」
「還有,我們在她的隨身物品裡,發現了一張奇怪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埼玉縣的一座橋……」
「好像叫……八十八橋。」
八十八橋。
這個名字,像是一個被詛咒的開關,瞬間喚醒了某種沉睡已久的恐怖記憶。
伏黑惠緩緩放下了手機。
他的臉色蒼白得可怕,眼中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慌亂。
「抱歉。」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顫抖。
「壽司……我可能吃不成了。」
林夜靜靜地看著他。
伏黑惠體內的咒力正在劇烈地波動著,那是恐懼、憤怒,以及深深的自責交織而成的混亂。
姐姐。
那是伏黑惠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軟肋,也是他拚命想要守護的最後一片淨土。
而現在。
這片淨土,似乎正在被某種看不見的黑暗,一點點吞噬。
「冇事。」
林夜走上前,輕輕拍了拍伏黑惠的肩膀。
掌心傳來的溫度,讓伏黑惠顫抖的身體微微平靜了一些。
「先去看看吧。」
林夜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不管發生什麼。」
「我們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