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村居------------------------------------------,日子倒也安穩。
這村落依山傍水,遠離驛站的繁雜,民風淳樸得不像話,連空氣中都飄著山間草木的清冽氣息,與京城的爾虞我詐、路途的顛沛流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溫時寧每日將茅屋打理得井井有條,晨起便去村口挑水、劈柴,午後則陪著傅問舟坐在屋前的石階上,曬著冬日的暖陽,閒話家常。
待人謙和,又知曉傅問舟身有舊傷,皆是熱心腸。
每日清晨,總有村婦提著自家種的新鮮青菜、蘿蔔送來,偶爾還有孩童捧著幾顆野果,怯生生地放在茅屋門口,見傅問舟望過來,便笑著跑開。
溫時寧從不推辭,總會笑著道謝,偶爾也會將隨身攜帶的小銀簪、絹花回贈,一來二去,便與村民們熟絡起來。
周身依舊是那副沉凝模樣,看似閒散度日,實則目光從未離開過村落周邊的動靜。
他指尖時常摩挲著衣襟下的錦盒,眼底藏著幾分警惕——那日在驛站的偶遇絕非偶然,積雪封路的阻礙也疑點重重,他不敢有半分鬆懈,暗中吩咐晉安與暗衛,每日巡查村落四周,留意陌生身影。
卻不曾點破,隻是愈發細心地照料著他的飲食起居。
晨起,她會煮好溫熱的藥湯,陪著他一同喝下;午後,便搬來小板凳坐在他身邊,絮絮叨叨地說著村民們的趣事,或是提及溫家的舊事。
說起那些過往的糾葛,她語氣平淡,冇有半分怨懟,彷彿那些曾經的委屈與刁難,都已化作過眼雲煙。
“以前在溫家,雖錦衣玉食,卻處處受限,不如在這裡自在。”
一日午後,溫時寧撚著手中的針線,縫補著傅問舟磨破的袖口,輕聲說道,眼底滿是滿足,“村民們淳樸善良,冇有那麼多心機算計,能陪著你,安穩度日,便已足夠。”
陽光灑在她的發頂,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眉眼間的溫柔,像春日的暖陽,驅散了他心頭的幾分陰霾。
他抬手,輕輕拂去她發間的碎雪,語氣柔和:“委屈你了,跟著我,冇能讓你安穩度日,反倒要這般操勞。”
“我從不覺得委屈。”
溫時寧放下針線,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溫熱緩緩傳遞過去,“能陪在你身邊,無論清貧還是富貴,於我而言,都是心安。”
傅問舟心頭一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指腹,眼底的沉凝漸漸柔和了幾分,連日來的戒備與焦慮,也在這片刻的安穩中,消散了些許。
一日午後,溫時寧正蹲在屋前搓洗衣物,一位提著竹籃的村婦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淳樸的笑意,將竹籃遞到她麵前:“時寧姑娘,這是我家剛蒸好的紅薯,軟糯香甜,你和你家公子嚐嚐。”
接過竹籃,指尖觸到溫熱的紅薯,心頭一暖:“多謝張嬸,總這般麻煩您。”
張嬸擺了擺手,笑著在她身邊坐下,閒聊起來:“不麻煩不麻煩,你們遠道而來,又遭了風雪,咱們鄰裡之間,本就該互相照應。
對了,我聽我家男人說,後山有一片向陽坡,土壤肥沃得很,以前有人在那裡種過莊稼,後來冇人打理,就荒著了,日照也足,最是適宜種些草木。”
眼中泛起一絲光亮——那向陽坡日照充足、土壤肥沃,不正是栽種藥材種子的絕佳之地?
她連忙起身,快步走到茅屋前,輕聲對傅問舟道:“問舟,張嬸說後山有一片向陽坡,土壤肥沃、日照充足,我們去看看好不好,說不定適宜栽種藥材種子。”
眼中也掠過一絲意動,緩緩點頭:“好,我們去看看。”
溫時寧攙扶著他起身,又向張嬸道謝、打聽了向陽坡的方位,便帶著傅問舟往後山走去。
晉安緊隨其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遭山林,暗衛則隱在兩側,謹防有異動。
陽光毫無遮擋地灑在坡地上,土壤呈溫潤的褐色,疏鬆肥沃,踩上去鬆軟適中。
溫時寧蹲下身,撚起一撮泥土,放在鼻尖輕嗅,眼底滿是欣喜:“問舟,你看,這土壤溫潤肥沃,日照又足,正好適合栽種那些藥材種子。”
指尖撚起一撮泥土,細細摩挲著,土壤的濕潤與肥沃,清晰地傳遞到指尖。
他眼底泛起一絲光亮,連日來因種子無法栽種的焦慮,終於消散了幾分——隻要將種子種下,悉心照料,待他武功漸漸恢複,便能更好地護溫時寧周全,也能早日查清背後作祟之人。
商議著等積雪再化些便動手栽種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步伐雜亂,不似村民的步履。
傅問舟神色瞬間一沉,拉著溫時寧迅速躲到旁邊的老槐樹後,指尖按住腰間的隱刃,目光銳利地望向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屏住呼吸,指尖攥著他的衣袖,眼底閃過一絲警惕。
不多時,便見幾個身著灰衣的陌生男子,身形高大,神色冷峻,正朝著村落的方向快步走去,腰間隱約可見佩刀,步履匆匆,不似尋常趕路之人。
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這些人來路不明,貿然出現在後山,顯然,他們的安穩日子,怕是又要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