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阻路------------------------------------------,溫時寧端來溫熱的茶水,細細擦拭著傅問舟手邊的藥碗,輕聲絮語,安撫著他沉凝的神色。
傅問舟指尖摩挲著衣襟下的錦盒,眼底的深思未散,方纔二皇子側妃與溫書妍的偶遇,始終像一根刺,紮在心頭——他們行蹤隱秘,若非有人刻意泄露,絕不可能這般恰巧撞上。
晉安推門而入,一身玄衣上還沾著未化的雪沫,神色比來時愈發凝重,躬身垂首道:“二公子,屬下探查了前方山路,情況不容樂觀。
山間積雪封路,厚度足有半尺,至少需三日才能清理乾淨,且山路狹窄陡峭,兩側積雪鬆動,極易發生雪崩,貿然前行,風險極大。”
眸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懷中藏著的藥材種子,皆是稀有品種,性喜溫潤,耽擱一日,便多一分無法存活的風險,更何況如今風雪阻路,三日的等待,無疑會讓種子的活性大打折扣。
他眉頭緊蹙,指節微微泛白,眼底掠過一絲急色,卻又強壓下去——他不能亂,否則,隻會讓身邊的人更加不安。
指尖輕輕覆上他的手背,掌心的溫熱緩緩傳遞過去,輕聲提議:“問舟,不如我們先去附近的村落暫住幾日。
一來可以避開驛站的繁雜,二來也能打探一番,看看當地是否有適宜栽種藥材的地塊,若是能提前尋好地方,等積雪融化,便能即刻栽種,也能少些耽擱。”
像一縷暖陽,驅散了傅問舟心頭的幾分焦躁。
傅問舟抬眸,望著她眼底的關切與篤定,緊繃的神色漸漸緩和,緩緩頷首:“也好,就按你說的做。”
說罷,他示意晉安去收拾行囊,又叮囑道:“收拾妥當些,莫要遺漏了傷藥與種子,另外,留意周遭動靜,謹防有人跟蹤。”
不多時便收拾好行囊,扶著傅問舟起身。
溫時寧細心地為傅問舟裹緊狐裘,又將暖爐揣進他懷中,輕聲道:“山路難走,你若是累了,便告訴我,我們慢慢走。”
傅問舟握住她的手,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掌心,語氣帶著幾分暖意:“有你在,無妨。”
踏著積雪緩緩前行。
寒風依舊凜冽,卷著雪沫打在臉上,微微刺痛,可溫時寧卻始終緊緊扶著傅問舟的胳膊,小心翼翼地避開腳下的積雪與碎石。
晉安走在最前方開路,時不時回頭探查身後動靜,暗衛則隱在兩側,警惕地掃視著周遭的山林,謹防有異動。
前方隱約出現一個村落的輪廓,青磚灰瓦,依山傍水,村口的老槐樹覆著積雪,枝椏遒勁,遠遠望去,倒有幾分靜謐祥和。
“二公子,時寧姑娘,前麵便是清溪村,屬下方纔探查路況時路過此處,村落不大,民風淳樸,應當可暫住幾日。”
晉安停下腳步,躬身稟報。
恰逢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丈牽著牛犢歸來,見他們衣著雖樸素,卻氣度不凡,尤其是傅問舟,即便坐著輪椅,眉眼間的沉穩與貴氣也難以掩蓋,又瞥見他麵色蒼白,似是身有舊傷,便主動上前,語氣熱情:“幾位是趕路的吧?
這般大雪天,山路難行,若是不嫌棄,便到寒舍暫住幾日,也好避避風雪。”
微微屈膝行禮,語氣謙和:“多謝老丈好意,叨擾您了。”
老丈擺了擺手,笑得慈祥:“無妨無妨,冬日裡村落冷清,多幾個人也熱鬨。
我家有間閒置的茅屋,收拾得乾淨,正好給幾位暫住,你們且跟我來。”
說罷,便牽著牛犢,在前邊引路。
卻收拾得乾淨整潔,牆角堆著曬乾的柴禾,屋內還有一個土炕,倒也暖和。
老丈找來乾淨的被褥,又抱來柴禾,笑著道:“你們先歇息,我去燒些熱水,再煮一鍋雜糧粥,墊墊肚子。”
溫時寧連忙起身道謝,攙扶著老丈往外走,順便打聽了當地的情況,得知清溪村周遭多山地,土壤溫潤,倒是適宜栽種草木。
溫時寧生起炭火,跳動的火光將屋內映照得暖意融融。
她端來溫熱的雜糧粥,扶著傅問舟慢慢食用,又將煮好的藥湯遞到他麵前:“先把藥喝了,暖一暖身子,也能護著舊傷。”
傅問舟接過藥湯,一飲而儘,苦澀的藥味在舌尖蔓延,他卻毫不在意,目光落在跳動的炭火上,神色漸漸沉凝。
“時寧,”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凝重,“此次南下,怕是不會太平。
二皇子側妃的偶遇絕非偶然,如今又逢積雪封山,耽擱了種子栽種,說不定,這一切都是有人刻意安排,目的便是阻攔我們南下。”
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指腹,輕聲安撫:“我知道你憂心,可無論前路多險,我都會陪著你。
等積雪融化,我們尋到適宜的地塊,種下種子,等你身子養好,我們再慢慢查清背後的人。”
傅問舟抬眸,望著她眼底的堅定與溫柔,心頭一暖,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力道帶著珍視。
映著兩人交握的雙手,屋內暖意融融,可窗外的風雪依舊未停,山路被積雪封阻,背後的陰謀似是藏在風雪之中,隱約浮現。
傅問舟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眉頭微蹙,眼底閃過一絲銳利——他倒要看看,是誰在暗中作祟,敢擋他的路,敢傷他想護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