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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漆漆的一片,安靜得隻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身體就像是被包裹著溫暖的水之中逐漸向下墜落,直到最後一瞬間從高空跌落,他的腿猛地一跳。
“好睏……”蛇喰夏樹從睡夢之中醒過來,迷迷糊糊得將滑落一半的被子拉起來,簡單鋪好床鋪之後走進衛生間洗漱。
冰涼的水拍在臉上,讓他整個人清醒許多,他拿起牙刷擠上牙膏對著鏡子刷著牙,濕漉漉的劉海緊貼在額頭上,睡亂的頭髮有幾根亂翹起來,他一隻手試著將它們按下去結果還是有一根翹起來。
簡單收拾完之後,他換上新做好的校服——除了在衣服內側和褲子上多加了幾個可以裝咒具的口袋以外,和基礎款冇什麼區彆。
蛇喰夏樹將擦拭好的咒具放到口袋裡,將學生證放到上衣口袋裡麵。
出門的時候陽光正好,是一個絕佳的工作日。
——
“五條老師,我想拜托您一件事。”結束等級測試的蛇喰夏樹冇有過多休息,隻是走到五條悟的麵前,氣喘籲籲努力將自己的氣息平穩下來,“如果……”
“誒?夏樹有什麼事情想要拜托無所不能的五條老師?”白毛教師依舊用著玩笑的口氣,隻不過眼底是一片認真,他輕輕拍了拍學生的後背示意他先放輕鬆。
“我想……”
蛇喰夏樹話冇有說完就被五條悟製止住。
“想要提前出任務暫時還不行哦……”五條悟顯然已經猜到了蛇喰夏樹想要說的話,但是看到孩子有點失落的表情之後又安慰道,“夏樹的術式還不穩定對吧?如果你拜托最強的五條老師給你特訓的話,說不定一週之後就可以獨自出任務哦——”
新學生的眼睛一下子變亮了。這孩子的表情意外得很容易看穿啊。
“拜托您給我特訓!”
“好哦。”
現在還太早,夏樹的術式成長空間實在是太大,而目前他隻不過發揮出了三成,如果直接讓這孩子獨自出任務的話,那些爛橘子100會從中作梗的。
乾脆把那些爛橘子全殺了好了……隻是想想而已。
“老師?”蛇喰夏樹感到一陣五條悟身上傳來一股濃烈的殺意,他困惑地用眼神詢問他,卻隻是被對方拍了拍肩膀。
果然和他想象中的封建社會差不多,從那些監考的其他咒術師尤其是年紀較大的咒術師的眼神和身體動作裡看得出來,對於他的出現顯然不是抱有善意的態度。
從掩蓋情緒這一方麵,就完全不如人家橫濱人呢。
對於新出現的同伴持有忌憚等負麵情緒,準確來說是對他身邊的這位最強的特級咒術師報以這種情緒,看來這個咒術師內部社會也喜歡搞三刻構想劣根版本嗎?
想到了百喰一族了……有點噁心。
蛇喰夏樹皺了皺眉,冇控製住地往周邊掃了一眼,得到了更多的附近窺探目光的忌憚。
和幼稚園的小孩子一樣不會掩飾,大概是對自己能力的過度自信和對非本族人的極度排斥導致的。現在的咒術社會簡直是如同兩百年前一樣的思想落後。
“夏樹,你的學生證弄好了哦!”一張卡被五條悟丟了過來。
他抬手接住,拿到眼前是剛剛拍的照片,上麵標有東京咒術高等專門學校的名稱和他的姓名和學籍番號,照片的左上角有一個寫著二的圓圈。
入學就是二級咒術師嗎?
蛇喰夏樹將學生證放到口袋裡,跟著五條悟一同坐車離開,前往接下來他所要待上幾年的東京高專。
——
“那傢夥的眼睛看起來好噁心!”
“整個人超級陰暗的,名字也像是女人,超級奇怪的傢夥……”
“喂!你那是什麼眼神?到底有什麼不滿的?”
“聽說他經常說謊,是什麼喜歡吸引彆人注意力的小孩子嗎?”
蛇喰夏樹習慣了身邊的人說出的那些話,最開始那些人的惡言惡語就像是荊棘一樣刺傷了他,讓他提心吊膽開始患得患失,不過習慣了之後他就逐漸不在意那些愚蠢的人說的話了。
反正說的也不是假話,無視就好了。
蛇喰夏樹本來也不是什麼魔鬼,想要說什麼就直接說就算了,隻不過……
“話說這種喜歡塗鴉彆人的桌子、弄壞彆人的個人財產的行為,是貴方這類人種的特產嗎?”蛇喰夏樹看完自己被彩筆塗鴉的桌子和被丟滿垃圾的櫃子,被撕爛的書本掉落在地麵上發出沉悶一聲。
整個教室都保持著沉默,大多數的同學隻是成為了這一場霸淩遊戲的旁觀者而已。
“喂!你什麼意思?”顯然並不是主使者的傢夥站了出來,仗著自己比同齡人更加壯實的身材耀武揚威著什麼。
說實話,蛇喰夏樹一點也不想管這種冇意思的事情,隻不過他清楚得意識到如果不在這裡給他們一點教訓,接下來會被欺負得更糟糕吧。
請對家庭貧寒還有兩個姐姐要養的他友善一點不好嗎?
“哈……”蛇喰夏樹緩緩歎了一口氣,麵無表情注視著對方的眼睛,相當有禮貌地威脅著對方,“請問主使者給你了什麼比讓你停學還要豐厚的報酬,讓你做出這種事情嗎?”
對方很明顯被他的話嚇到了,停在原地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恕我直言,除了我的書本以外其他的桌子和櫃子都是學校的財產,你的父母交錢讓你來學校讀書想必是希望你能夠出人頭地……”
蛇喰夏樹迅速地打量著他一眼,他對應上了眼前的同學的姓名和家庭情況,餘光觀察其他同學麵部表情,冇花多少功夫就找到真正的主使者。
“小野同學,我記得你是家裡唯一的孩子,如果你的母親知道你在學校裡欺負同學毀壞公物,最後導致老師給你處分退學,想必你的母親會非常失望吧。他們說不定要帶著你去求其他的學校讓你可以繼續就學,但是你欺負同學導致極其惡劣的情況會使得你很難找到另一個容身之處。”
“極其惡劣?”小野同學呆愣地重複他的話,他貧瘠的腦袋可能冇辦法理解不過是寫了幾句玩笑話在同學桌子上算是什麼意思。
蛇喰夏樹歪了歪頭,露出淺淺的微笑,他那雙被很多人畏懼的眼睛似乎閃著微光,在陽光下如同上好的寶石,冰涼又耀眼。
“是的哦,你的父母可能會帶著你去求所有的人,說不定還有你最討厭的親戚,嗯……”蛇喰夏樹想起來之前小野同學在課間和其他朋友的吐槽,繼續用平靜毫無起伏的語調說著,“比如說你最討厭的表哥一家,父母為了你去低聲下氣送禮去鞠躬甚至土下座求人哦……”
“你最後冇有任何好的學校願意接收你,隻好去了很多壞學生的學校被比你更高更加強壯的學生欺負,父母給你買的文具被丟掉、書本被撕碎,冇有朋友也冇有老師幫助、天天被他們拳打腳踢的你這個時候大概就會想……”
“當時蛇喰同學也是這種心情嗎?如果冇有欺負同學就好了。”
差不多說到這裡就好了吧?
小野同學也被嚇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哭著大喊著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想退學!是山田他讓我乾的,他說最討厭你了才讓我乾的……”
“嗯,我知道,不是你。”蛇喰夏樹對著他笑了笑,隻不過反而讓對方更害怕地往後退了兩步,另一邊的山田同學也不自覺後退兩步。
話說他有這麼嚇人嗎?有點過分吧你們兩個後退的動作……
明明他纔是被欺負的物件誒……
至於後來,冇有什麼後來了。老師來了之後,叫來了他們三個人的家長,準確來說隻有另外兩個人的家長,而蛇喰夏樹根本冇有什麼可以叫過來的監護人,最後還是不了了之了。
不過是小學生,這種東西忘性也快。
“最後變成我被無視了呢,哈哈……”
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吧!
——
“呀呀大家注意一下!”五條悟向著操場上的兩人一熊貓揮著手,指了指身旁沉默站著似乎在發呆的蛇喰夏樹,“帶你們的新同學來了哦,快點來打個招呼吧——”
被這句話刺激得變得緊張的蛇喰夏樹下意識抿起嘴,沉默地注視著向他們走過來的未來同學。
一個看起來很乾練很酷的綠髮戴眼鏡的女生,一個有著刺頭看起來冷酷的遮住嘴巴的男生和……
那麼一大隻的是什麼啊?
為什麼會有一隻熊貓出現在學校裡?這裡是動物園嗎?話說學校給動物園捐了錢嗎?怎麼讓人家的國寶在這裡打工啊!
雖然在看到熊貓的時候瞳孔地震了一下,但是作為在橫濱生活幾年的半個本地人的強大表情自控力讓他恢複麵無表情。
“海帶!”先是那個男生打了招呼,隻是打招呼的方式讓他有點冇明白。
“……海帶?”蛇喰夏樹思考了一下,從語氣和表情推斷應該是對方的一種打招呼方式。
“我是熊貓,他是狗卷棘,因為術式的原因所以用飯糰餡料的方式說話哦。”熊貓說話了,說的是人話,“她是禪院真希。多多指教哦!”
“啊好的,請多多指教。”蛇喰夏樹點了點頭,將名字和人一一對應起來,“熊貓同學、狗卷同學和……”
“不要用姓氏稱呼我,直接叫名字就可以了。”禪院真希手裡的長棍敲了敲自己的肩膀,對自己的姓氏不太喜歡的樣子,她回視蛇喰夏樹的眼睛愣了一下並冇有太過反應,隻是順理成章地問他,“我也直接用名字稱呼你可以吧,夏樹?”
“嗯,我不太在意這個,直接用名字稱呼我就好。”夏樹不介意彆人直接喊自己的名字,“叫蛇喰的話總感覺是在叫本家的人……”
“感覺,有點噁心……”他想到那些本家高人一等的樣子感到不是很愉快。
蛇喰夏樹和姐姐們都是蛇喰家分家末支,如果冇有在接下來的一年裡還完剩下的欠債,那麼為了估計就像是《火o忍者》裡麵的日向分家一樣,為了本家貢獻一切。
那樣的生活他死也不會要的。
“哦?”禪院真希笑起來,似乎對蛇喰夏樹的印象很好,“你也想當家主嗎?”
“比起我,我的姐姐可能更想當一點。”
“夏樹的姐姐可真厲害啊……”
“鮭魚!”
“好狡猾!怎麼突然關係就變好了——夏樹不需要五條老師了嗎?”五條悟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手帕,此時裝作擦拭眼淚一樣幽怨地看著蛇喰夏樹。
這傢夥,是笨蛋吧?
在場的所有學生都一臉嫌棄地看著他。
“夏樹夏樹,我們加一下le吧!”熊貓先掏出手機,湊了過來。
“鮭魚!”邊上的狗卷棘也湊近,蛇喰夏樹注意到對方眼睫毛很長嘴角似乎有黑色的印記,嘴巴開合的時候舌頭上也有特殊的花紋,應該是和對方的術式有關。
“喂!我也要加。”不甘落後的禪院真希也掏出手機。
兩個人加一熊貓掏出手機,就差懟到蛇喰夏樹麵前了。他不好意思地往後退一步,另外幾人向前邁一步把他層層圍住。蛇喰夏樹被他們的熱情嚇得夠嗆,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一個個加上他們的le。
同學都是好人,真是太好了。
蛇喰夏樹後來才發現,自己似乎高興得太早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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