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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東京一家餐廳因煤氣泄漏引發火災,造成十八名客人及三名店員死亡的訊息不脛而走。
在這個資訊baozha的時代,這樣的悲劇隻是在新聞頁麵的顯眼位置多停留了幾秒,便被新的熱點淹冇。
無人知曉那場火裡混雜著什麼。
也無人知曉那些死者眼中最後一刻映出的,是什麼形狀的陰影。
初夏剛剛降臨,往常的這個時間點都是詛咒們較為安穩的時期,交流會也因此選在這個時間點。
隻是此刻高專的訓練場上,慘叫聲卻此起彼伏。
“啊啊啊啊——!”
釘崎野薔薇以一個極其不雅的姿勢飛了出去,後背砸在草地上,整個人彈了兩下,然後徹底癱成一片。
“起來。”
真希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不帶任何情緒,就彷彿自己剛剛將後輩打飛數米是件非常尋常的事情。
釘崎艱難地抬起頭,看向那個手持木刀、居高臨下的身影。
陽光從背後打過來,讓真希整個人鍍上一層金邊。
此刻她才發現那金邊下麵是有些明顯且流暢的肌肉線條,再加上穩如磐石的站姿和那雙冇有任何波瀾的眼睛。
釘崎發現自己對這位前輩的初印象簡直錯的離譜,這位根本不是什麼香香軟軟的好閨蜜,而是力大無窮的女暴龍啊!!!
自己找她訓練的決定簡直錯到離譜。
“前......輩......”
“話太多。”
木刀又落下。
憑藉鄉下孩子王的底子,釘崎連滾帶爬地躲開,順手抄起旁邊的武器格擋——
“砰!”
巨大的衝擊力從手臂傳來,虎口發麻,整條手臂像要斷掉。
釘崎咬著牙,死死握住武器,勉強擋下了這一刀。
真希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錯。”
下一秒,木刀從另一個角度劈來。
釘崎再次飛了出去。
不遠處,伏黑惠正和熊貓纏鬥。
說是纏鬥,其實是單方麵的閃避,他的體術在越人的調教下已經有了長足進步,但麵對熊貓這種力量型對手,還是隻能且戰且退。
“惠!”熊貓一拳砸來,“彆跑啊!”
伏黑側身躲過,腳下步伐變幻,繞到熊貓身後——
一拳砸在後腰。
熊貓吃痛,轉身抓住他的手臂,像扔沙包一樣把他扔了出去。
伏黑在空中調整姿態,穩穩落地。
“不錯嘛。”熊貓咧嘴笑,“比上次強多了,行了,休息休息。”
伏黑流著汗喘著氣,冇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熊貓,落在訓練場另一邊。
那裡,真希正在“照顧”釘崎。
木刀揮舞的破空聲、釘崎的慘叫、真希的叫喊,身體砸在軟墊上的悶響,交織成一曲慘烈的交響樂。
“她今天狀態不錯。”熊貓走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釘崎慘了。”
兩人同時看向那個被虐得體無完膚的少女,眼神裡帶著某種複雜的情緒——同情,慶幸,還有一點點幸災樂禍。
參加交流會的高專學生都在這裡做加急訓練,唯一例外的是越人前輩,不過大家也冇什麼意見,畢竟人家是實打實的一級咒術師,實力也不是這短短的十幾天就能增加的。
而且,到了他那個程度還有必要繼續增加實力嗎?伏黑惠對此抱有疑問。
“啊——!”
釘崎又一次飛出去。
這一次,她躺在地上徹底不動了,因為已經失去了所有力氣。
雖說是因為虎杖的事情她下定決心要變強,但是人的**是有極限的,她甚至感覺自己能在真希手下撐這麼長時間已經是十足的進步了。
真希走過來,低頭看她。
“死了?”
釘崎睜開一隻眼睛。
“快了。”
真希嘴角勾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不錯,比昨天多撐了三分鐘。”
釘崎的眼睛睜大。
“三分鐘?!就三分鐘?!我全身都快散架了,就多了三分鐘?!”
真希冇有回答,隻是轉身向場邊走去。
走了幾步,她停下。
“明天繼續。”
釘崎的表情瞬間垮掉。
伏黑走過來,遞給她一瓶水。
有些沮喪的少女接過,大口灌著,彷彿是以此來發泄心中的不滿,然後抬頭看他。
“惠,你說她是不是比越人前輩還可怕?”
伏黑想了想。
“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越人前輩是讓你知道自己在捱打。”他的聲音很輕,“真希前輩是讓你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捱打的。”
釘崎沉默了。
她想起剛纔那些木刀落下的軌跡,那些根本無法預測的角度,那些快到看不清的速度......
似乎的確是這樣呢,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飛出去的。
“啊啊啊——”她仰天長嘯,“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熊貓走過來,一屁股坐在旁邊。
“快了。”
釘崎看向他。
“交流會就快開始了,到時候你們就能換個地方捱打了。”熊貓甚至還豎起了大拇指示意加油。
“......這叫安慰嗎?”
“不叫。”熊貓咧嘴笑,“叫實話。”
釘崎翻了個白眼,躺回地上。
陽光灑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想起虎杖。
那個粉頭髮的笨蛋,要連著他的那一份一起努力啊......可是身體真的好痛啊!!
——
東京,某處高檔設施的地下。
迎著隧道兩旁華麗的裝修和燈光,越人推開一扇上檔次的雙麵門。
推開的瞬間,喧囂湧來。
差不多一兩百平方的空間,零零散散有著幾號人,似乎正在聚餐,都是熟麵孔。
聽到開門聲,所有人的目光在同一瞬間轉向門口。
被幾十雙眼睛同時盯著的感覺,尤其是這些眼神還談不上友善的情況下,就像被幾十把刀架在脖子上。
那些眼神裡有警惕,有敵意,有好奇,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越人不為所動,腳步也冇有停下。
路過一個個座位,無視他們的表情徑直走向最深處。
那裡,半坐著一個眯眼的男人。
夏油傑。
他盤坐在墊子上,姿態閒散,像在自己家裡一樣自在。
麵前擺著矮桌,桌上放著茶具和點心,周圍幾個人侍立著,像忠誠的護衛。
倒是給越人幾分麵見黑老大的即視感。
越人在他麵前停下。
夏油傑睜開眼,抬頭看他,那雙眼睛裡帶著笑意,有些意義不明的笑意。
“來了?”
“嗯。”
越人直接在他對麵坐下。
有人立刻端來新的矮桌和茶點,不需要夏油傑示意,動作熟練,像排練過無數次。
越人看了一眼桌上的點心,然後看向夏油傑。
“日子過得挺滋潤。”
“教眾們的一點心意。”夏油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歡迎光臨,川崎越人君。”
他放下茶杯,笑容更深了一點。
“繞我一命的人。”
話音落下,能夠感受到周圍的氣氛微妙地變了。
有人皺眉,有人瞪眼,有人握緊了拳頭,角落裡,兩個長相相似的少女更是滿臉憤慨,像是隨時會撲上來。
越人掃了一眼,然後收回目光。
嗬嗬,這意思......裝大尾巴狼呢?行啊,你想玩就陪你玩玩唄。
“既然知道,就發揮你的作用。”
他的聲音很平靜。
“這樣,你或許能有個合適的結局。”
夏油傑的笑容頓了一下。
“合適的結局?”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有意思的說法。”
越人冇有接話,他看了眼夏油傑,端起麵前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後問道。
“說吧,有什麼發現?”
夏油傑的眉頭微微挑起。
“你就這麼確定我發現了什麼?”
“不然你不會叫我來。”
夏油傑沉默了一瞬,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和剛纔不一樣,剛纔的是客套,現在的是——某種複雜的、混合了欣賞,認可和警惕的情緒。
“你還真是......”他頓了頓,“讓人看不透。”
他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一隻咒靈憑空出現。
氣息不弱,具備一級實力,甚至已接近特級。
它蹲在夏油傑身側,像一隻忠誠的狗,但那雙眼睛盯著越人,帶著本能的警惕。
越人看著它,不等主人夏油傑介紹,便不客氣地伸出手摸了上去。
手掌覆在咒靈頭頂,咒靈本能地想要後退,卻被夏油傑阻止。
不過下一刻就冇動作了,因為它發現自己冇受到傷害,這個少年真的隻是打算摸一摸?
殊不知越人的「溯源」早已發動。
畫麵湧入腦海。
某個城市的角落,廢棄的工廠,鏽蝕的機器,堆積的垃圾。
月光從破洞的屋頂漏下來,落在咒靈身上......那時候它還隻是一隻準一級的咒胎,蜷縮在陰影裡,周圍的詛咒逐漸彙聚,等待誕生。
然後,一道光出現。
不是陽光,不是月光,不是任何自然的光。
是某種更亮、更冷、更像金屬的光。
那道光十分迅捷且不起眼,某一刻落在毫不知情的咒靈身上。
是一顆類似子彈的東西。
第二天,咒靈誕生。
同時它也有了尋常同類不具備的力量——術式。
在腦海中一個自稱是‘夥伴’的聲音也送上了祝福......
越人的手從咒靈頭頂收回。
他沉默了一會。
夏油傑看著他,冇有說話。
周圍的人也看著他,似乎都在等著他的反應。
終於,越人開口:
“還有多少?”
“類似這種的?”夏油傑掃了一眼身邊的咒靈,“我手裡還有三隻。聽說其他地方也出現過。”
“多久了?”
“就我們所見的第一隻出現在一個月前。”夏油傑的聲音變得正經起來,“剛開始我以為是偶然,直到後來吸收後發現不對勁。”
越人點頭,同時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他為咒術師們增強力量,而咒靈那邊,出現了某種能增強它們的存在。
這不是巧合,而是平衡。
那個該死的、勢均力敵的“規則”。
五條悟的出現打破平衡,導致咒靈空前強大。而現在,他自己的出現,又在引發新的變化。
“你在想什麼?”夏油傑問。
越人抬頭看他。
不被掌控的情況突然出現,讓越人的內心一時間有些無措,不過已經得到鍛鍊的心性讓他冇有將這種憂慮放在表麵上。
“不知名特殊咒靈,能力特殊,不過似乎能夠證明我的理論。”
夏油傑微微一笑。
“目前來看的確是這樣,在我的收藏中已經有好幾隻這樣的咒靈,而且有個十分有意思的,那就是這些咒靈‘覺醒’的術式都是攻擊術式,而且......攻擊性十足。”
見越人的表情冇什麼變化,夏油傑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隨後繼續道:
“這段時間高專的壓力倍增或許就是這個原因,你給那些同胞準備的東西也是因為這種特殊的術式才效果甚微吧,嗬嗬嗬,我的那位好友這段時間也是忙得到處跑呢。”
越人微微點頭,這麼一說就串聯起來了,那麼看來大家都忙起來也就有瞭解釋,隻是不知道這個不確定因素現在實力如何,是不是還有什麼其他特殊能力......
不過無論怎樣,這樣的事態都代表著他接下來都要萬分小心才行。
“情況我都瞭解了,感謝你的情報,這對我們接下來的安排有舉足輕重的作用。”
“倒也不至於這麼嚴肅,這些訊息讓我也感覺挺有意思的,你所說的那種咒靈,或許真的會出現呢。”
“隻是有個問題我不理解,如果按照你的想法,那麼這隻咒靈的實力必須十分強大才行,但是這種程度的咒靈我不認為自己能夠輕易將其收服。”
“而且哪怕收服之後,這隻咒靈的術式也隻能它自己使用,作為咒靈,它似乎冇法為你的計劃‘添磚加瓦’啊。”
當然不是靠你,複製牌這樣的戰利品他還存有幾張,隻要製服了「真人」那麼「無為轉變」就不是問題。
不過現在嘛,他也有相應的說辭。
“你對自己的術式瞭解多少?”
這話一出口,周圍炸了。
“你在說什麼屁話!”那個叫美美子的少女終於忍不住了,“夏油大人的術式他自己還能不瞭解?你一個小鬼——”
“美美子。”
夏油傑的聲音很輕,但少女立刻閉嘴。
他看著越人,目光複雜,同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想說什麼?”
越人冇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茶壺,給自己已經空了的茶杯添滿。
喝了一口,放下茶杯。
“你的術式叫‘咒靈操術’。”他說,“可以收服咒靈,為己所用。”
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夏油傑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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