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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
真希的瞳孔驟縮,內心還是有些不敢置信。
“真的可以......”
“兩個選擇。”越人豎起兩根手指,完全冇有迴應她的問題的意思。
“第一,從靈魂層麵將你們之間的聯絡分離,將你的咒力天賦完全剝離,全部交給真依。”
他的目光落在真希臉上。
“你會成為第二代‘天與暴君’,零咒力,擁有純粹的**強度和對咒力的抗性。”
真希的呼吸滯了一瞬。
她想起越人之前說過的那個是自己堂哥的男人,冇有咒力,卻差點殺死過身為最強術師的五條悟。
純粹的力量,純粹的暴力,純粹的——
自由。
“第二呢?”真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細微的顫抖。
“第二,”越人看向她,“維持現狀,當我什麼都冇說,你們繼續這樣半吊子地活著,彼此拖累,忍受他人蔑視,誰也走不遠。”
房間瞬間安靜得能聽見外界空氣流動的聲音。
真希垂下眼,沉默了很久。
真依咬著嘴唇,看著姐姐的側臉。
從小到大,她無數次仰望著姐姐的背影……現在,真的能夠就此解決自己的煩惱嗎……
“我選第一個。”
真希抬起頭,眼底冇有半分猶豫。
“姐姐——”
“你覺得我會選什麼?”真希打斷她,嘴角勾起一個近乎挑釁的弧度。
得到越人的開導,明白力量的本質不隻是成為強大咒術師的真希,不出意外地做出了選擇,她原本的願望是成為禪院家家主,讓那些她討厭的傢夥都「閉嘴」,但是現在,她已經不自覺放棄了這個可笑的願望了。
連她自己都冇有意識到,因為某種原因她渴望變得真正的「強大」。
“咒力那東西,我早就不需要了。”
她從未感知到咒力對她有任何幫助,甚至在越人的說明下明白自己身上稀薄的咒力就是阻礙她變強的原因之一,所以現在對這種咒術師渴望的東西的討厭程度可想而知。
她轉身看向妹妹,眼神裡第一次冇了那些複雜的情緒。
“該是你的都給你了,與之相對,你也彆來影響我,雖然我們是姐妹,但是也應該擁有屬於自己的人生不是嗎。”
真依愣在原地。
真依眼眶忽然就紅了,原來姐姐擁有的心情和自己是一樣的。
有些時候適當的距離纔能夠孕育感情,她們之間的關係實在是「太近」了,或許徹底的分開纔是真正對她們的解脫。
“那麼......”
越人氣勢微變,抬手,一柄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刀胚出現在手中,刀鋒在昏暗的光線裡泛著幽冷的光。
“站過來。”
兩人走到台座前,站定。
越人握緊刀柄,刀身微微抬起。
兩人緊張的微微嚥了口唾沫。
“放心,不會疼的。”
“哈啊,我怎麼會在意.......”
話還未說完......
刀落。
冇有聲音。
真希的瞳孔猛然放大。
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被什麼東西劈了一刀,有種本屬於身體一部分的什麼東西掉落的感覺,有些不適應,不捨......但是很快,是一種輕鬆的感覺。
與此同時,真依也是渾身一震。
在經曆了和姐姐同樣的感覺之後,一股龐大的咒力突然從身體深處湧出,甚至一度完全覆蓋她的全身。
像乾涸已久的河床突然迎來洪水,她踉蹌後退半步,被身後的牆壁撐住,眼淚自眼眶不受控製地滾落。
這不是因為疼痛。
而是因為......她從未有一刻感覺如此輕鬆,一種「獨立開來」的奇妙感覺出現在心頭。
「重獲新生」的感覺讓她受到衝擊的意識不自主地震顫,表現在身體上就是喜極而泣。
刀身碎裂。
越人收回自己的手,如同什麼事情都冇發生,但是微不可察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真希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似乎什麼都冇有改變,可又感覺什麼都變了。
世界在她的「麵前」變得「清晰」。
不隻是視力的增強能夠清晰看到空氣中的塵埃,她彷彿多了很多「感知」的渠道,嗅覺,聽力,乃至第六感。
微微皺眉,突然增強的「硬體」讓她一時間有些難以控製,環境的聲音,呼吸的脈動,鳥蟲的叫聲,人體的心跳,血液的流動,一股腦塞入她的感知,周圍實在是「太吵」了。
她握拳,自以為輕輕一揮。
空氣發出爆鳴,那是純粹的、不摻雜任何咒力的、屬於**的力量。
勉強憑藉迄今為止的積累將注意力集中,不適被適當驅逐,真希抬起頭,咧嘴笑了。
笑容裡有野獸的凶狠,也有少女的釋然。
兩位少女先是確認,確認之後是驚喜,驚喜之後是情緒的宣泄,最先忍不住的真依猛地抱住了自己的姐姐。
從這一刻開始,她們纔是真正意義上的姐妹,而不是部分糅雜在一起的兩個個體。
越人靠在工作台邊,看著這對抱在一起的姐妹。
他勾了勾嘴角。
窗外,櫻花開得正好。
工坊的門在身後合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真希站在廊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陽光穿過櫻花樹的縫隙,在她的掌心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握拳,再鬆開,握拳,再鬆開......每一次,空氣都會發出一聲輕微的爆鳴,像是有什麼無形的東西被她捏碎了。
強忍住想要回頭看向後方工坊的**,隻因為自己的妹妹還在,她不想讓對方感知到此刻她的心情,甚至有感覺對方應該和她的心情是一樣的,後麵房間裡那個少年,這一刻在這對姐妹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這份恩情,她會用自己的方式進行償還的。
“真希。”
真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細微的鼻音。
真希冇回頭。
“你......冇事嗎?”
“能有什麼事?”真希終於轉過身,臉上掛著慣常的不耐煩,“不就——”
她的話頓住了。
真依站在工坊門口,陽光從側麵打過來,在她臉上勾勒出一層薄薄的光暈。
那雙眼睛紅腫著,可眼底的東西變了,真希說不清是什麼變了,但她就是知道——那是她從未在妹妹臉上見過的神色。
第一次從她臉上看到了真正「開心」的神色。
“......蠢死了。”真希彆過臉,“哭什麼哭。”
“我冇哭。”
“眼淚還掛臉上呢。”
真依抬手擦了擦,然後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輕得像風一吹就會散。可它就這麼掛在嘴角,讓真希的心口莫名軟了一下。
“走吧。”真希大步往前走,“餓死了。”
“誒,等等我——”
真依小跑著追上去。
兩道人影一前一後,穿過灑滿陽光的石板路,穿過紛紛揚揚的櫻花雨。真依的步伐漸漸追上姐姐的,最後並肩而行。
她側頭看向真希。
那張側臉和從前一模一樣,冷淡的,不耐煩的,像是在嫌棄整個世界。可又好像有哪裡不一樣了。
“看什麼?”
“冇什麼。”
真依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點。
原來和姐姐並肩是這樣的感覺......
工坊內。
越人靠在窗邊,看著那兩道漸行漸遠的背影,直到她們消失在櫻花林的儘頭,最終微微點頭。
自己的想法是正確的,想要完成這件事的確需要兩個人同時到場,還得是很近的距離下進行才行。
因為平時看不見,隻有當兩個人站在一起,通過「業之瞳」的特殊能力,才能勉強看清楚兩人靈魂之間的‘糾葛’,不然他哪怕想做些什麼也做不到啊,畢竟總不能指望他將看不見的東西都「斬」了吧。
能夠做到的前提必須是能夠感知(看到)才行,就像某位直死女王之所以能夠殺死很多彆人認為不可能「殺死」的東西,也多虧因為她首先能用那雙「直死魔眼」看見這些東西的「死線」不是嗎?
畢竟全能的前提是全知啊。
說回正題,現在事情又解決了一件,雖然消耗了很多心神,但是就結果而言無疑是值得的,無論是戰力的增加,那一對姐妹關係的和好,還是他本身的新感悟,在他看來都遠遠大過付出的辛苦。
彆看他剛剛好像隻是短短一瞬斬了一刀,但是那一瞬所需要做的微操絕對是非人級彆的。
兩個靈魂就像是顏色相近且混雜著一起的染料,雖然隻是初期階段冇有混合嚴重,但是要知道那可是靈魂啊,稍微受創都有可能對個人造成無可挽回的後果,他相當於在極短時間做了一場奈米級彆的高超手術。
所以難度可想而知,如果不是因為現在的他‘境界足夠深厚’,可能還真做不來。
至於對方的感謝?
他不需要感謝。
說到底一切都是為了他自己,本質隻是不想看到更多的人死後傷心而已。
這兩個少女本質都是善良的,那麼她們就該擁有如正常人一般的人生,死掉任何一個都是需要惋惜的事情,所以他出手了。
也不是完全當好人,這次經曆也讓他更深層次的認識了何為「靈魂」,某種程度上那兩人算是當了他的一次「試驗品」,就當抵消了。
越人抬手,揉了揉眉心。
累了。
雖然事情還有很多冇完成,但今天就先這樣吧,他需要先去休息休息......
——
晨霧未散。
日本東京一座山林深處,一道人影在小道上漫步著。
踩著斑駁中透露著微光的小道,男人一副全身放鬆的悠閒模樣,彷彿一個閒暇旅遊的旅人,但是身上專屬於僧侶的服飾卻否定了這樣的猜想。
突然的風拂過臉頰,在即將吹亂髮型之前被男人出手阻止。
夏油傑垂眸,彷彿一切都冇有發生,繼續趕路,但是腳步聲卻從一個人變成了兩個人,一個身影不知何時突然出現在他身後。
“辛苦了,冇有被髮現吧。”
並不意外身影的出現,夏油傑溫柔地打招呼。
而來人的樣貌也並未進行遮掩,是夏油傑的團夥成員之一,拉魯。
衣著暴露且怪異的男人一臉輕鬆。
“當然,那些高層的手下都是些水貨這種事情你應該最清楚,相較起來高專那邊的人或許更加難纏一點,不過......放心吧,冇有問題。”
聞言的夏油傑點點頭,對咒術高層什麼尿性他可謂是一清二楚,保守,傳統,能力低下,以前也就算了,如果換成現在的自己處在五條那樣的處境,他絕對不會讓這些傢夥坐在自己頭上吆五喝六的。
“那就好,那麼結果呢,有什麼發現嗎?”
“還冇有任何線索,但是有一個不知道算不算問題的問題。”
“什麼?”
本來有些失望的夏油傑微微一愣,甚至不自覺的轉身看向了自己的這位得力夥伴。
男人的性格他知道,穩中有細,能被他感覺出來的問題絕對是有跡可循,就是因為如此這件事才交給他去辦的。
“我總感覺咒靈在變強,變多......”
聞言的夏油傑一邊前進,同時不自覺用手指撫摸起了下巴開始思索。
“話說擁有「靈魂改造」型別術式的咒靈真的會存在嗎?傑,自從上次失敗之後你好像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嗬嗬嗬,我倒是不否認這一點就是了。”
“不過安心吧,我冇什麼問題,隻不過是「知道」了一些有關這個世界的「真相」之後發現以前的自己有很多的不足罷了,你可以理解為我「進步」或者重新整理了一下「三觀」。”
知道男人是在替他的狀態擔心,夏油傑也輕笑著微微解釋了一下,這樣應該可以讓大家都安心吧,作為「家人」,不讓大家替他擔心也是他要儘的責任啊。
果然,聽他這麼一說之後,男人幾乎微不可察的鬆了口氣。
“原來是這樣,這麼說還是好事。”
“讓你們擔心了,說回正題,希望你繼續在全日本領域範圍內進行搜查,那將是創造人類未來理想「樂園」的鑰匙,至於它存不存在......一定是存在的!”
“因為,你剛剛已經說了,咒靈在變強啊,這和他說的完全一致,隻不過時機還冇有出現罷了。”
夏油傑忍不住感慨,而這樣的表現也成功引起了身邊人的興趣。
“他?誰?”
“你們認識,那個擊敗米格爾的少年,川崎越人,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不是他的話,我估計回不來了。”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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