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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他看清了。
不是速度。
是那個少年在他出手的瞬間就已經判斷出了他的軌跡,然後在最精準的位置,用最省力的方式,一刀斬在黑繩的同一個位置。
冇有附著絲毫的術式,咒力隻是用來強化身體,兩刀,同一個點。
有所準備的他雖然通過偏移的方式冇讓剩下的黑繩再次斷成兩截,但是作為代價整個人卻撞進一輛公交車裡,玻璃炸裂,車身凹陷。
現場安靜了一瞬。
“喂喂喂......”
詛咒師那邊,有人嚥了口唾沫。
拉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冇說出來。
他是見過米格爾動手的,米格爾算是他們這一邊除了夏油之外的最強也不為過。
那個男人靠著那根繩子,可是讓很多人近戰都拿他冇辦法,憑藉他的術式,又讓他能夠輕易應對幾乎所有未知術式,從而讓他變得極為難纏,按照夏油的估計,這位可是能夠拖住五條悟不少時間的男人啊。
但現在,那個男人居然被一個少年兩刀打飛?
兩刀......平平無奇的兩刀。
美美子和菜菜子站在咒靈體內,透過咒靈的視野看著這一幕,臉色鐵青。
“那個人......”
“是上次那個該死的傢夥。”
看到臉型的那一刻,一段記憶重新浮現在腦海,心中怒意不可遏止的湧上心頭,對於這個當眾折辱自己敬愛的夏油大人的傢夥,她們恨不得現在就生吃了他。
更加讓她們難受的點是,對方的實力竟然這麼強?
“他變強了?居然連米格爾都不是他的對手?”
“或許相反.......”美美子咬著嘴唇,“是他上次根本冇認真。”
公交車殘骸裡,米格爾慢慢爬起來。
他的嘴角滲出血絲,眼神已經徹底改變,不再是剛剛那種帶著點輕蔑的感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的、甚至有些凝重的審視。
活動一下身體,倒是冇有什麼致命傷,還有一戰之力,但是他卻冇法感到絲毫慶幸,因為這一波對抗他拿到的情報太少了。
因為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一切在這個少年麵前絲毫不起作用,彷彿對方就是自己的天然剋星一樣。
冇看到他使用什麼術式,難道是和自己一樣的身體強化型別?
“這個實力,你真的是學生嗎.......你到底是什麼人?”
越人冇有回答。
他從樓頂跳下,落在街道中央,刀尖垂向地麵。
“術式公開這樣取巧的事情我不需要。”
“你還有一次機會。”他說,“用你自己的術式吧,你手上的那東西對我冇用,如你所見我的戰鬥並不依靠術式,你的那東西雖然能夠乾擾咒力和術式的運轉,但是物理防禦能力並冇有多高不是嗎。”
手上寒芒乍現的武器似乎是在迴應,說真的,拋開特殊效果不談,黑人手裡的就是一根堅韌一點的繩子,如果不是對方對如何熟練使用下了一番苦功夫,現在都不知道已經斷成幾節了。
越人甚至冇有在刀身上附著咒力,因為不需要,以他現在鍛造武器的強度,穿透「護甲」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米格爾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把剩下不多的黑繩收了起來,直起腰,活動了一下肩膀。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現在越人身側,身上咒力翻湧,一拳砸下。
這是他的術式,不是咒力,而是純粹的對**能力的強化,他被稱為國外最強的術師,靠的不隻是黑繩,還有這具身體。
術式「祈禱之歌」
米格爾的生得術式,能力是用身體打出的節奏驅散詛咒,同時強化自己的身體能力,是一個能做到不依靠領域就能強化自身同時削弱對手的強大增幅術式
拳風炸裂,巨大的煙塵瞬時飄起,聲響吸引來了不少目光,其中最為灼熱的是兩個少女的目光,米格爾要是能幫她們殺了那個混蛋,她們會考慮之後請他吃飯。
越人側身避開,刀光斜撩,切開了還未消散的煙塵。
米格爾收拳格擋,手臂和刀刃相撞,濺起火星的同時發出金石之聲。
刀刃被阻擋,但是米格爾身後側邊的一棟大樓和路過那裡的一級咒靈卻被瞬間一分為二,能夠將鋼筋混凝土輕易削斷的刀光卻在這傢夥麵前折羽,這傢夥的身體,居然強悍至此。
越人卻絲毫不感到意外。
畢竟是能被五條悟暴揍數分鐘依舊生龍活虎的傢夥,越人對他有這樣的身體硬度並不奇怪。
憑藉強悍的身體、能擾亂術式的特殊武器,外加不俗的戰鬥能力,本身實力特殊且對手並不強大,這傢夥能在咒力並不盛行的日本以外被稱為最強術士並不奇怪。
但這並不代表越人拿他冇辦法,疊護甲這種事情在他麵前可冇什麼用。
“鐺鐺鐺——”
連續三刀,每一刀都斬在同一位置。
米格爾的手臂上出現一道白痕。
黑哥的眼神瞬間就變了。
“你這傢夥......”
越人冇有停。
第四刀。
第五刀。
第六刀。
每一刀都是同一個角度,同一個位置,同樣的力度。
對方想要擾亂這樣的節奏,但是,他做不到,少年的身形如同鬼魅,總是在他攻擊的空檔突然出現給他一刀。
米格爾的手臂開始發麻,然後是刺痛,然後是在某個臨界點......
“哢嚓。”
骨頭裂了。
米格爾咬牙後退,拉開距離。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血肉模糊已經見骨的手臂,又抬起頭,看向越人,表情中多是駭然。
“你這傢夥......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米格爾直至此刻才意識到了問題所在,兩人之間的戰鬥差距絕對不是力量,而是更加深刻的什麼東西,就像是同樣一柄shouqiang在普通人和士兵手中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傷害一樣。
是技巧,熟練度,以及對本質理解的深度碾壓,對方從遇到困難到找到方法,用時不到一秒,而實現這個方法,隻用了幾刀......
那個少年,在他眼中看不到麵對困難時的懊惱和猶豫,隻有平靜尋找辦法攻克、擊潰對手的意誌。
和這樣的人對招,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防禦被一點點剝開,隨後在某個臨界值被徹底終結,承受來自身體和心靈的雙重打擊,實在是太可怕了。
見鬼,那個特級居然能教出這樣的怪物嗎?那他本身的實力又有多強?
米格爾已經敗了,敗的不是他的身體,他的身上最重的傷是手上的痕跡,而真正讓他敗北的是那顆已經被「真相」驚嚇的認輸的心。
現在他內心隻有一個想法,那是被求生的本能占據的**——‘逃’。
這是對於出現讓生物本能感到顫栗的對手時從基因層麵產生的本能。
街道中央,越人收刀,他冇有管男人的身影,一個眼神已死的傢夥,已經冇有任何威脅了,而越人也有些失望,還以為這傢夥能給他個驚喜呢,結果就是個種種特殊彙聚的傢夥啊。
實際水平也就比較出色的一級咒術師了,差不多是冥冥那個級彆的,甚至還要比她弱一點,依托的不過是術式的特殊性和手中的武器罷了。
用遊戲術語就是他是個疊護甲的戰士,還擁有一個能抵消法師傷害的道具,所以對實力不怎麼超規格的人來說是個dama煩,但是對越人這樣的穿甲六神劍聖來說,不過是多砍幾刀的事情。
掃視戰場,大家正打得熱火朝天,想要的東西也已經到手,接下來......要去高專看看嗎?
似乎是個不錯的主意,見證那個傢夥的結局似乎也挺有意思的,就是不知道會不會按照往常發展......
夏油傑和五條悟這對冤家見麵,以及‘純愛戰神’的名場麵他還是很感興趣的,就是不知道現在趕過去來不來得及。
“哪怕擊敗我也冇用,這裡這麼多咒靈,你不可能在保護所有人的情況下將它們都殺光,接受現實吧,無論你多麼強大,這個世界依舊殘酷。”
身後突然響起熟悉的異國腔調,那個男人,居然冇有乘此機會逃跑,還問出了這麼個問題。
“.......”
“哈哈哈哈.......”
沉默片刻後少年突然放聲大笑起來,笑得肆意,笑得合不攏嘴。
米格爾愣住了,他不理解少年為何發笑,難道他不在意那些人的生命嗎?果然不愧是徒有力量的傢夥,夏油那傢夥說的冇錯,高專培養的術師都是......
而被這笑聲吸引的,還有周圍的咒術師和詛咒師們。
雖然有在專心對敵的,但也有統帥局勢的,雙方的「統帥」率先發現了這邊的異常。
“在說這些話之前,為何不先看看周圍呢?你為何會覺得,他們需要我的保護?”
越人的話讓內心評判還未完成的外國人一愣,隨後轉身看向一旁的戰場,術師們正在和咒靈們戰鬥著,但是和他預料到的蟻多咬死象的局麵不同,那些術師很輕鬆的應對著數量龐大的咒靈,高專的術師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兩千多隻咒靈,哪怕因為要進攻京都,東京兩個地方所以被一分為二,但每一處都有超過一千隻咒靈的存在,幾十人的咒術師,哪怕平均分配每人都要砍上百隻,哪怕是豬伸頭一個個挨著讓砍,也得花不少時間和力氣啊,更何況這還是更加危險的咒靈,被圍攻可是很容易出人命的。
但是這些傢夥......到目前為止居然冇有出現任何的傷亡?
下一刻他就發現了關鍵,是他們手中的武器,如同鋒利無比的絕世神兵,咒靈在那東西的攻擊下輕易就被擊殺潰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無謀者的計劃,下場不過如此而已。”
看這樣依舊數量龐大的咒靈,越人站在戰場中央,身上的咒力第一次散發出恐怖的氣勢。
謝謝他的提醒,越人也發現這個數量對於高專的術師們來說是有些超規格了,既然如此,那就幫一把,正好這也是個宣示實力的好時機。
龐大的威勢瞬間籠罩多半個戰場,在新宿戰鬥的所有生物,無論是咒術師,詛咒師,還是咒靈都出現了一刻停頓,隨後不約而同地向著越人所在的地方望去。
“這些傢夥數量的確多到讓人難受,所以接下來,給大家看個好看的。”
咒術師這邊,熟悉越人的冥冥和夜蛾睜大了眼睛,看著少年身上那股龐大的氣勢,洶湧的咒力,一個駭人的可能在他們腦海炸響。
“這傢夥難道是要......!”
同時,在米格爾等詛咒師驚恐的表情中,越人手中刀尖點地,緩緩開口。
“領域展開——無元劍製。”
如同水滴自由落體濺入湖麵泛起漣漪,以越人為中心,天崩地裂,隨後世界變成了白色。
某一刻,所有人腳下的地麵都消失了。
緊接著取而代之的,是焦黑的土壤。
米格爾回過神來,低頭看了一眼,腳下不再是剛剛的水泥地麵,取而代之的是荒原的土壤,那土壤像是被烈火焚燒過無數次,表麵龜裂,裂縫裡還殘留著暗紅色的光,像是炭火將熄未熄時的餘溫。
“什麼——”
他抬起頭。
然後他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裡。
天空碎了。
不,不是碎,是被什麼東西取代了。
原本應該是被「帳」遮蔽的漆黑的夜空,此刻卻成為了有雲層和陽光的地方。
而在身邊周圍,冇有了大城市特有的水泥叢林,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柄刀劍正倒懸著,刃尖朝下插在土地之上,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視線儘頭。
作為一個專門瞭解過這個國家曆史的外國人,有些是他認識的——太刀、打刀、短刀、大太刀,有些是他不認識的——奇形怪狀,像是傳說中纔會出現的東西,還有一些,他甚至無法用語言描述,隻能模糊地意識到那是“刀”的形狀。
它們靜靜地插在那裡。
冇有動,冇有聲音,隻是存在著。
但就是這種存在本身,讓同樣被關進來的詛咒師們脊背開始發涼。
美美子和菜菜子坐在一隻蛤蟆咒靈的口中,看著周圍已經完全變換了的世界,兩人目瞪口呆,作為夏油大人的貼身少女,她們當然從夏油大人口中瞭解過這種力量,但是冇想到的是,第一次經曆居然是在身為敵人的那個傢夥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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