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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平穩,像在陳述一份審計報告的開頭,同時一隻手拿出一張咒術師的身份證件。
“此次任務,由我與你協同處理,初次見麵,有什麼疑問嗎?”
身著挺括米色西裝,一頭金髮被一絲不苟地向側後方梳攏,鼻梁上的方框眼鏡反射著頂燈冷靜的光。
給人的第一映像是冰冷的機器,身著西服的冷酷殺手?
但在聽到那個熟悉的名字之後,越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微笑伸手。
“你好,七海前輩,我是川崎越人,非常榮幸前來協助你完成此次任務。”
七海被少年的熱情愣了一下,出於禮儀還是伸手相握。
“嗯,過獎了,川崎君,可以這麼稱呼你嗎?”
“當然。”
帶著點公式化的平穩語氣,再加上他身著的西裝,本該給人一種一本正經的壞印象,但是在這個男人身上卻展現出了截然相反的沉穩和可靠感。
“首先對於你冇有第一時間就闖進去的行為我表示認可,那麼先來交換一下彼此的情報吧,這樣應該有利於我們接下來的任務,你認為如何?”
十分雷厲風行的態度,但對越人來說感覺與之對話十分的舒服。
“冇問題。”
“很好,那麼如果五條先生給我的資料冇錯的話,你是第二次參與任務是嗎?”
“是的。”
“上次任務的咒靈等級,以及時間是?”
“二級,差不多一週前吧。”
“原來如此,明白了。”
七海建人知道五條悟讓自己來帶新人的理由了,他估計眼前這位估計是個能夠成為「特級」的種子吧,不然按照五條悟的性格應該不會讓他在執行一級任務時安排個拖油瓶的,是想讓他儘快成熟起來嗎......
想清楚了這一點,他內心的擔憂也少了幾分,雖說他也不是很排斥新人,但是這次任務他從已知情報上就能感受到所要麵對的敵人可能很危險,帶上個新人的話恐怕有翻車的風險。
“那麼,川崎君,接下來的任務還請聽從我的指揮行事,可以嗎。”
越人點頭。
“當然,我能理解五條老師安排我來的原因,跟您學習嘛,所以任務期間您說什麼就是什麼。”
另一個原因就是越人憑藉記憶大致瞭解眼前這位的性格,站在咒術師前輩的角度無疑是十分值得信任的存在,他的每個決定都是以確保安全和完成任務為前提展開的,而前者更甚。
記憶中十分喜歡的一位人物,現在見到真人之後冇有表現出來異樣的欣喜算他定力好了。
“感謝理解,稍後我會向你解釋一些為何會這麼做的原因,但是現在還請跟我來,我們要進入現場了。”
“好。”
和這裡負責戒備的輔助監督確認好資訊之後,七海帶著越人走向這棟看起來有些陰森的建築。
“「帳」會用吧,如果不行的話我來。”
“當然會。”
見七海點頭示意,越人便念起了咒文,幾秒後一個墨色的罩子罩住了這一片區域,讓本來就陰沉的地方更顯驚悚。
由於「帳」的效果可以通過指定某種束縛從而得到強化,所以越人選擇了讓普通人進不來,術師可以隨意進出的束縛來增加強度,當然這也是處理大多數詛咒事件時常用的束縛。
觀察了一眼確認冇問題的七海點點頭,隨後示意越人跟上。
路上,七海一邊觀察周圍殘穢的痕跡,一邊開口解釋。
“一個多月之前,東京國立博物館有一批文物失竊,其中有一件編號897,名為‘青嵐’戰國名刀,在感受到周圍的特殊情況後確認咒物化。”
“而在一個月之後也就是昨天的這裡,發生了一起命案,已知造成兩名普通人精神錯亂,三人死亡,八人失蹤。”
“從那些精神錯亂人的口中我們得知了無意識的幾個詞‘刀’‘武士’‘怪物’......”
“而他們的身份,有前科的罪犯,黑幫成員,還有小偷團夥。”
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鏡,審視著前方除了承重水泥柱外什麼都冇有的廢棄空間,聲音緩緩道:“通過這些情報,川崎君你想到了些什麼?”
越人一邊用視線觀察周圍可能的隱患,一邊想了想回答:
“偷了文物的團夥想要找相關的地下黑幫團夥銷贓,卻在交易過程中喚醒了那柄詛咒化的刀?”
“冇錯,這是現在我們猜測最有可能的一個真相。”
七海在某個位置時突然蹲下,開始仔細檢查地麵,左瞧瞧,右摸摸。
“有關那柄刀的曆史我們也有過瞭解,幾百年前,持有者所在的國家被兵臨城下,敵國實力凶猛,首領想要這把當時的名刀,於是下令攻城,而當時身為刀具持有者的武士中條宗信為了避免人間慘劇,決定前去談判,以刀為質,換取開城投降,保全百姓性命。”
手指在不同的區域敲擊地麵,突然在一塊區域聽到了明顯鏤空的聲音。
“敵方首領答應了,但是開城後,他卻背信下令屠城,宗信被縛於城門上,眼睜睜看著自家寶刀青嵐被敵軍將領用來斬殺婦孺,每一道無辜者的血都濺在曾發誓守護弱者的刀身上,最後,他被自己的刀貫穿心臟。”
“於是,那柄刀便成為了詛咒之物......”
確定了某個地點,七海毫不猶豫地按了下去,下一刻,旁邊出現了一道通向地下的暗道。
轉頭看向越人。
“百年的詛咒被喚醒,實力最低也不會少於二級水準,很大可能是一級,甚至準特級都有可能,所以,請做好準備。”
越人點點頭,他早有心理準備了,畢竟是能讓七海這個成熟一級咒術師前來解決的事件。
不過他也冇太過擔心,要問原因的話就是,配合「業之瞳」施展的咒力視線已經將敵人毫無保留的展現在他麵前了,那個咒力強度和量,總體是一級的水平,不過似乎有成長的預兆。
“幸運的是詛咒被喚醒的地方是隱蔽的交易場所,加上時間很短,所以被困在地下的它還未造成大範圍傷害,不過對我們現在的狀態卻並不有利,下麵估計已經被對方全部占據,而對方有什麼特殊能力對於缺乏偵查手段的我們來說也無從得知,所以要小心陷阱......”
“是個武士形態的半幽靈咒靈,體型似乎因為吃人的原因得到了點補充,已經有個**米的樣子,咒力質量的話,比尋常一級要強一點,但是也有限,有成長的趨勢,如果繼續放任的話有概率變成特級咒胎,攻擊手段的話,似乎就是那柄‘青嵐’,不過已經不是普通的太刀了,為了配合它現在的身體放大了好幾倍,周圍冇有咒力痕跡,應該是直接戰鬥型別的,它現在在地下區域不斷移動,似乎是在找出口。”
七海剛剛結束建議,一大串情報突然從越人口中脫出,讓七海都愣了一秒。
轉頭,他看到的是少年自信平靜的眼神,他想到了一種可能。
“這是......你的術式效果?偵查型別的?”
“不,隻是我的特殊手段罷了,比起其他咒術師,我的眼睛能夠看到更多,打個比方,就比如現在,距離我們一百二十七米外的一位「窗」成員正在手機上翻找著周圍合適的餐廳,他估計是餓了,亦或者我現在能夠看到您體內的咒力流動,嗯,您的咒力利用效率更高,顯然已經是“覺醒”過了,而且咒力流動下意識右手較多,看來您的慣用手是右手呢。”
“......”
男人盯著少年,一秒後他微微點頭。
“正確,看來你的確擁有十分了不得的才能啊,既然如此,那麼進攻的時機安排交給你,冇問題吧。”
隻是腦內思考一下,男人就直接轉移了指揮權,這是他基於情報和理性判斷的結果。
越人驚訝於他的果決,但也冇有怯場,還給了他一個五條牌標準的呲牙大拇指。
“當然,不會讓您失望的。”
“......那我們繼續吧!”
看著這熟悉的動作,七海感覺自己有些頭疼了。
陰暗的通道隻剩下兩人的腳步聲。
不知道過了幾分鐘,前方的男人又一次開口了,聲音依舊是那麼的平靜,如同陳述事實。
“川崎君,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理解的,作為此次任務的同伴,你能使用自己的能力為我們提供情報這件事我很感激,但是還請不要這麼輕易地相信彆人,術式公開是一種有利的對敵手段這冇錯,但是也要依據能力的具體情況而言,你剛剛透露的這種能力,顯然是一種「術式公開」收益十分不匹配的能力,以後還請謹慎使用。”
越人微笑點頭。
“您說的冇錯,不過我也並非那般不小心,其他人我不會亂說的,您不一樣,五條老師說您完全可以信任呢。”
“......五條先生太過抬舉我了,我隻是個普通的咒術師罷了......”
“不需要謙虛,七海先生是個真正的好人呢,這點我是無比確定的,而且我相信您可不隻是因為五條老師的話啊。”
“嗯?”
男人再次轉頭,看到的是越人狡猾的笑容。
“您怎麼知道我剛剛透露的情報就是我這個能力的一切呢?”
“!!?”
七海想到了什麼,但是越人先一步開口。
“我能看到的,遠比剛剛說的要多得多,所以您不需要擔心,如果真是敵人,將我的眼力僅僅侷限於此的話,相信我,他會死的很慘。”
七海沉默,但是不知為何,看到少年那雙似乎其中燃燒著火焰的瞳孔,他有種汗毛炸立的危機感,這種危機感他似乎在哪裡感受過......對了,是五條先生的那雙眼睛......
眼前這個少年的眼睛雖然乍看之下十分普通,但是其本質和那雙成名已久的六眼是一樣的東西?
這一刻七海似乎懂了,眼前的這個小夥,恐怕很大概率會是咒術界又一個「特級」吧。
“明白了,你有這方麵的意識,並且還學會反向利用了,是我班門弄斧了。”
七海也許其他不知道,但是有一點他是清楚的,像五條先生那樣的存在,是不能以看待常規咒術師的眼光去衡量的,很多咒術師需要注意的東西,在他們看來卻是無需在意,彆人想要打這方麵主意隻能說是自尋死路。
眼前的這個少年,已經表現出了這方麵的特質,既然如此那麼自己的作用就簡單了,跟在身邊仔細觀察,將任何可能出乎意料卻有可能對其造成威脅的點告訴他,五條先生的用意恐怕就是這個吧。
明白了這些,不等越人說話他便再次開口。
“川崎君,下麵的這隻咒靈你有把握將其祓除嗎?”
越人點點頭。
“可以的。”
“那好,那麼此次祓除任務由你為主攻手,我為你掠陣,如何?”
越人有些詫異,對於男人突然轉變想法有些意外。
“可以是可以,但是真的冇問題嗎七海先生,我的意思是,就比如......被我搶怪之類的。”
七海默默扶了扶自己的眼鏡。
“川崎君,我是個大人,而且也對詛咒冇什麼必須要親手剷除的執念,所以你可以放心。”
“好,那就麻煩您了。”
兩人繼續前進,而主導權也不自覺來到了越人身上。
他倒是大膽許多,依據自己觀測到的情報,兩人很快來到了一道看似十分普通的鐵門前。
一路走來他們見到了好幾扇和這個差不多樣式的門,似乎是有什麼作用,亦或者是專門設計出來用來迷惑闖入者爭取時間的,畢竟這裡是地下勢力的秘密據點嘛。
冇有第一時間選擇開門,越人站在門口等待著,而他身後的七海也同樣如此,他理解這應該是少年在找機會,果然......
“它就在門後麵,不過還在徘徊,應該是被我們的腳步聲吸引了,不過智力不高,應該冇發現我們,我想偷個背身。”
七海冇有提出意見,這個提議他並未感到不妥,所以隻是拿出武器做好戰鬥準備來迴應越人的話。
差不多幾分鐘之後,少年眼神一淩猛的推開門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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