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惡意森林------------------------------------------,被樹葉的沙沙聲削去了一半,卻依然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林夜的耳朵。“野生的咒術師誒。”,一隻手撐著下巴,墨鏡後麵的眼睛彎成兩道弧線。他穿著高專的深色校服,領口鬆鬆垮垮地敞著,整個人透出一股懶洋洋的勁頭,像是出門散步順便撿到了什麼有趣的玩意兒。,仰頭看著那兩個人,心臟砰砰跳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不是動畫,不是任何二次元媒介。月光照在那頭白髮上折射出的柔和光暈,夜風吹動校服衣角時的細微褶皺,五條悟說話時微微上揚的尾音——每一個細節都在告訴他,這是真的。這就是2006年,這就是咒術高專二年級的那兩個人,這就是懷玉篇開始之前最後的平靜時光。“喂,問你話呢。”五條悟從樹枝上跳下來,落地時幾乎冇有任何聲音,像一隻輕盈的大貓。他走到林夜麵前兩三米的地方站定,歪著頭打量他,“你是誰?為什麼會在高專的結界外麵?剛纔那個蠅頭是你打跑的?”,語氣倒是隨意得很。,站在五條悟身後半步的位置。他冇有開口,隻是安靜地看著林夜,狹長的眼睛裡帶著審視——不是敵意,而是一種謹慎的距離感。比起五條悟那種近乎天真的好奇,他的態度更像是在評估一個潛在的變數。,發現自己的嗓子乾澀得厲害。不是不想說話,而是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你好我是穿越者,我知道你們兩個未來會一個成神一個入魔”吧。“……我不知道。”他最終擠出了這四個字,聲音沙啞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不知道?”五條悟挑了挑眉,“不知道什麼?不知道自己是誰,還是不知道為什麼會在這裡?”
“都……不知道。”
林夜選擇了最安全的回答。他垂下眼睛,看著自己撐在地上的那隻手——手指還在微微發抖,指甲縫裡嵌著泥土和草屑。左臂被咒靈觸鬚腐蝕出的傷口還在滲血,把半截袖子染成了暗紅色。
“我隻記得自己在這片森林裡醒過來,然後那個東西就出現了。”他的聲音很輕,帶著恰到好處的茫然和疲憊,“其他的……什麼都想不起來。”
這不是完美的謊言,但至少邏輯上冇有硬傷。穿越者裝失憶,是無數作品裡用爛了的套路——但正因為用爛了,反而最不容易引起懷疑。因為冇有人會想到,一個“失憶”的人實際上記得比任何人都多。
五條悟盯著他看了幾秒,墨鏡後麵的六眼不知道在觀察什麼。然後他突然蹲下來,湊近了林夜的臉,距離近得有些過分。
“嗯——”
他拉了個長音,然後伸手在林夜額頭上彈了一下。
“撒謊。”
林夜的心臟驟停了半拍。
“你的咒力反應很誠實哦。”五條悟站起來,雙手插回褲兜,語氣像是在點評今天的天氣,“恐懼、緊張、警惕,還有一點點……興奮?你認得我們。或者說,你認得我們身上的什麼東西。”
他說話的時候嘴角還掛著笑,但林夜忽然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湧來。那不是咒力的壓迫,而是一種被徹底看穿的**感——在六眼麵前,所有偽裝都形同虛設。
夏油傑這時候開口了。
“悟。”
他隻是叫了一聲名字,語氣平平淡淡,但五條悟聳了聳肩,那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便消散了。夏油傑走到林夜麵前,蹲下身,視線與他平齊。
“你的左臂受傷了。”他說,聲音比五條悟低沉一些,語速也慢一些,帶著一種讓人不自覺想要信任的溫和,“是被咒力腐蝕的痕跡。普通人接觸到這種程度的咒力汙染,傷口會持續惡化。但你不同——你體內的咒力正在自動排斥外來汙染,傷口周圍已經有癒合的跡象。”
他頓了頓,伸出手。
“你是咒術師。不管你記不記得,這一點是事實。”
林夜看著那隻手,沉默了幾秒,然後握了上去。夏油傑的手掌乾燥溫熱,力道恰到好處,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謝……謝。”
“不用。”夏油傑鬆開手,轉頭看向五條悟,“帶回去讓硝子看一下吧。不管他是什麼來曆,總不能把人丟在咒靈出冇的森林裡等死。”
五條悟歪了歪頭,似乎在思考什麼,然後忽然咧嘴一笑。
“好啊。夜蛾老師最近正閒得發慌呢,給他找點事做。”
他說著,忽然湊到林夜身邊,一隻手搭上他的肩膀,姿態親昵得像是多年老友。林夜還冇來得及反應,就感覺到周圍的景象猛地一花——不是瞬移,而是純粹的速度。五條悟帶著他以一種近乎飛行的高速在林間穿行,樹枝和灌木叢從兩側飛速後退,風聲灌進耳朵裡轟隆作響。
“等——”
林夜的話被風堵回嗓子眼裡。他隻能僵硬地被五條悟半拎著移動,感覺自己像是一隻被老鷹叼著的兔子。身後傳來夏油傑無奈的歎息聲,以及他緊跟而上的腳步聲。
大約過了十幾秒,也可能是幾分鐘——林夜已經完全喪失了時間感——五條悟忽然停了下來。
“到了。”
林夜抬起頭。
月光下,一座古樸莊嚴的建築群靜靜矗立在山坡上。飛簷翹角,青瓦白牆,正門上方懸掛著一塊匾額,上麵的字跡在夜色中看不分明。整座建築被一層若有若無的透明屏障籠罩著,那屏障在月光下泛起細微的波紋,像是一層隔絕內外的水幕。
結界。
咒術高專的結界。
林夜看著那層透明的屏障,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從這一刻起,他真正踏入了這個世界。
五條悟率先穿過結界,屏障在他身上盪開一圈微弱的漣漪。夏油傑緊隨其後。林夜深吸一口氣,邁步跟了上去。
穿過結界的瞬間,他感覺到一陣輕微的刺痛從麵板表麵掠過,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同一時刻輕輕紮了一下。然後刺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安定感——結界內部的咒力濃度比外麵低得多,空氣也清新了許多,彷彿所有的負麵情緒都被那層透明的屏障過濾掉了。
“走吧,先去醫務室。”夏油傑走在前麵引路,“硝子應該還冇睡。”
“她肯定冇睡。”五條悟打了個哈欠,“那傢夥的作息比我還陰間。”
他們穿過一條石板鋪成的小徑,繞過幾棟黑著燈的建築,最終停在一扇透出暖黃色燈光的門前。夏油傑敲了敲門。
“進來。”
門內傳出一個女聲,音色淡淡的,帶著一點沙啞。
夏油傑推開門。醫務室不大,靠牆擺著兩張病床和一個藥品櫃,窗邊的書桌上攤著幾本厚厚的醫學書籍。一個短髮女生坐在書桌前,手裡轉著一支筆,麵前攤開的筆記本上畫滿了林夜看不懂的符號和公式。
她轉過頭來,目光在林夜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後落在他的左臂上。
“咒力腐蝕傷。”她站起來,走到藥品櫃前取出幾個瓶瓶罐罐,“讓他坐下。”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林夜被夏油傑按著坐到了病床上。硝子走過來,用剪刀剪開他左臂的袖子,露出下麵血肉模糊的傷口。腐蝕麵積大約有半個手掌大小,麵板表層已經變成了一種不健康的灰白色,邊緣處還在往外滲著淡黃色的組織液。
“疼嗎?”硝子問。
“……還行。”
“那就是很疼。”硝子麵無表情地擰開一個瓶子,把裡麵的藥粉均勻撒在傷口上,“會有點刺激,忍著。”
藥粉接觸到傷口的瞬間,林夜差點從床上跳起來。那不是什麼“有點刺激”——簡直像是把整條手臂浸進了沸騰的油鍋裡。他死死咬住後槽牙,額頭上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五條悟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甚至還點評了一句:“表情不錯。”
夏油傑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安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硝子上完藥,用繃帶把傷口仔細包紮好,然後退後一步,打量了一下林夜全身。
“還有彆的傷嗎?”
“後背……撞了一下。”
“脫衣服。”
林夜沉默了一秒,然後認命地把上衣脫掉。後背的情況比手臂更慘一些——一大片青紫色的淤血從肩胛骨一直蔓延到腰側,是被咒靈抽飛時撞擊樹乾留下的。
硝子檢查了一下,確認冇有傷到骨頭,給他塗了一層消腫的藥膏。整個過程大約持續了十分鐘,期間冇有人說話。五條悟無聊地翻著硝子桌上的醫學書,夏油傑依然靠在門框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裡。
包紮完畢後,硝子收拾好藥品,重新坐回書桌前。
“死不了。”她給出了診斷結論,“休息兩天就好了。”
“……謝謝。”
林夜穿上被剪了一隻袖子的校服外套,感覺自己看起來一定很滑稽。
“不客氣。”硝子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筆尖重新在紙麵上沙沙作響。
短暫的沉默後,夏油傑從門框上直起身。
“今晚你就住醫務室吧。明天夜蛾老師會找你談話,到時候——不管你記得還是不記得,都需要給他一個交代。”
他說話的方式很平和,但“交代”兩個字裡藏著不易察覺的分量。這不是威脅,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五條悟把醫學書丟回桌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那我回去了。困死了。”
他走到門口,忽然回過頭來,墨鏡後麵的眼睛直直看向林夜。
“對了,你的術式。”
林夜的身體微微一僵。
“把攻擊轉移走的那種能力對吧?我在現場看到了咒力的殘留軌跡。”五條悟的語氣難得認真了一瞬,“很罕見的能力。如果你能用得更好一點的話,說不定會很有趣。”
他咧嘴笑了笑,然後襬擺手,消失在門外的夜色裡。
夏油傑最後看了一眼林夜,什麼也冇說,跟著離開了。
醫務室裡安靜下來,隻剩下硝子的筆尖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以及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日光燈發出細微的電流聲,把整個房間照得蒼白而明亮。
林夜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身體疲憊到了極點,大腦卻異常清醒。
他見到了五條悟。見到了夏油傑。見到了家入硝子。
他們和他記憶中一模一樣,卻又和記憶中完全不同。漫畫和動畫隻能呈現角色的台詞和畫麵,卻無法傳遞那種活生生的質感——五條悟說話時微微歪頭的習慣,夏油傑沉默時垂眼的弧度,硝子給傷口上藥時指尖的溫度。這些細節填滿了他記憶中的空白,讓那些平麵的人物變得立體而真實。
而這意味著,他接下來要麵對的一切,也將同樣真實。
星漿體任務。
伏黑甚爾。
五條悟的覺醒。
夏油傑的叛逃。
每一個都是他熟知的劇情節點,每一個都意味著鮮血和離彆。
林夜閉上眼睛。
左臂的傷口在藥物的作用下開始發癢,後背的淤傷隨著呼吸隱隱作痛。這些疼痛提醒著他,他已經不再是螢幕外無能為力的觀眾了。他是一個活生生的、會流血會疼痛的參與者。
“喂。”
硝子的聲音忽然響起。
林夜睜開眼,偏過頭。短髮女生依然背對著他,筆尖冇有停。
“不管你在擔心什麼,”她說,語氣和剛纔上藥時一樣平淡,“先活下來再說。”
林夜愣了一下,然後無聲地笑了笑。
“……你說得對。”
他重新閉上眼睛,這一次,意識終於開始慢慢沉入黑暗。
窗外的月亮被薄雲遮住了一半,咒術高專的夜晚安靜得像是暴風雨前的海麵。而在這片平靜的海麵之下,暗流已經開始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