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也差不多,走吧……我剛剛這可不是無代價,這種大幅度轉移消耗了我極大的咒力。
不過我恢復的比較快而已。”
楓邁開腳步,向著走廊盡頭那扇巨大的障子門走去。
隨著他的走動,黑色的風衣衣擺帶起一陣微涼的氣流。
地麵上那層尚未乾涸的積水彷彿擁有了生命,無聲地順著他灰色的帆布鞋邊緣向上匯聚。
水流觸碰到他的衣料後便消失不見,將周遭空間中的水分迅速轉化為填補空缺的咒力。
九十九由基雙手插回外套口袋,金色的眼眸看著地上那些正在以反常速度乾涸的水漬,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
她沒有再繼續追問,而是邁開長腿跟上了楓的步伐。
"能通過自然環境無縫補給,這可比那些需要停下來喘氣的術式好用太多了。"
九十九由基一邊走,一邊用輕鬆的語調評價著。
"不過你說得對。無論如何,我們現在已經站在門前了。"
後方,乙骨憂太調整了一下刀袋的肩帶,緊緊跟在楓的側後方。
他的視線在周圍的建築結構上快速掃過,確認沒有潛伏的咒靈或陷阱。
秤金次放下打拳的手臂,煩躁地揉了一把染成金色的頭髮,發出響亮的咋舌聲。
"嘁,莫名其妙就被拉來這種陰森的地方。
希望能給點靠譜的情報,老子可不想白跑一趟。"
禪院真希扛著寬刃大刀走在秤的旁邊,眼神冷冽。
脹相則寸步不離地跟在虎杖悠仁身邊。
虎杖一直低著頭,粉色的頭髮遮住了大半個額頭。
釘崎野薔薇走在虎杖的另一側,目光不時擔憂地投向他,但最終還是保持了沉默,隻是將手裏的釘子攥得更緊了一些。
熊貓和狗卷棘走在隊伍的最後方,兩人對視了一眼,快速跟上大部隊。
一行人穿過漫長的參道,停在了薨星宮本殿那扇巨大的障子門前。
這是一扇純白色的木製推拉門。門框上纏繞著密密麻麻的注連繩與泛黃的符咒。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腐的木材氣味。
站在這裏,那股屬於天元結界的龐大咒力波動變得異常清晰,彷彿有一麵看不見的實體牆壁橫亙在眾人麵前。
這股排斥力冰冷而機械,拒絕任何外來者的踏入。
乙骨憂太將手搭在了背後的刀柄上。真希握緊了刀柄。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結界的反應,或者準備應對可能的防禦機製。
短暫的寂靜在空曠的走廊裡蔓延。
突然,一陣沉悶的木頭摩擦聲從前方傳來。
緊繃的注連繩發出了細微的崩裂聲。那扇緊閉了無數歲月、本該將所有外界紛擾隔絕在外的巨大障子門,在沒有任何人觸碰的情況下,緩慢地向兩側滑開了。
門內沒有燈光,也沒有想像中的神廟內景。
展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片純白色的、彷彿沒有邊界的奇異空白空間。沒有任何陳設,隻有無盡的白色延伸向視線的盡頭。
九十九由基看著這扇主動敞開的大門,停下了腳步。
"看來那個蟄伏了一千年的家裏蹲,也知道外麵的世界要翻天了。"
她偏過頭,視線掠過那片純白的空間,語氣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走吧。天元在邀請我們進去。"
楓邁開腳步,灰色的高幫帆布鞋越過門檻,踏入了那片沒有邊界的純白。
黑色的風衣衣擺隨著他的走動微微揚起,在這個沒有方向、沒有光源卻明亮異常的空間裏,他的身形顯得格外分明。
腳下的“地麵”沒有實質的觸感,但在踩上去時,卻泛起了一圈圈類似於水波紋般的微弱光暈。
眾人緊隨其後,魚貫而入。
當最後一個人踏入本殿時,身後那扇巨大的障子門發出沉悶的轟鳴,重重地合攏,將外界的一切徹底隔絕。
九十九由基走在楓的側麵,金色的眼眸快速掃過周圍這片令人頭暈目眩的無垠純白。
除了他們這十一個人,空間裏空無一物。沒有建築,沒有器物,更沒有那個活了一千多年的結界核心。
"嘁,沒人嗎。"
九十九由基雙手插在兜裡,眉毛微微挑起,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這老傢夥,明明主動開了門,結果還是打算躲在不知道哪個角落裏不見人嗎?虧我還以為他終於做好了麵對現實的覺悟。"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原本空無一物的正前方,純白的空間突然扭曲了一下。
就像是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了一顆石子,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向外擴散。
在那漣漪的中心,一個身影毫無徵兆地浮現出來。
那是一個讓人第一眼看去會產生生理性不適的存在。
它穿著白色的長袍,頭部呈圓柱形,沒有頭髮,更沒有嘴唇,裸露的牙齒上下咬合著。
而在那張怪異的臉上,上下排列著四隻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眼睛。
脹相:“這是人?”
釘崎:“大拇指?”
在經歷了漫長歲月的“同化”失敗後,天元,已經進化成了更接近於咒靈的異形存在。
秤金次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怪物,眼角抽搐了一下,手掌煩躁地按在後頸上,發出了一道很輕的咋舌聲。
釘崎野薔薇皺起眉頭,手指下意識地捏住了腰間的鎚子柄。虎杖悠仁則微微睜大了眼睛,身體不由自主地緊繃起來。
"初次見麵。"
天元沒有理會九十九由基的嘲諷,也沒有在意眾人的防備。
它那空靈且帶著多重迴音的聲音,直接在這個純白的空間內,或者說是在每個人的腦海中響了起來。
那四隻眼睛緩緩轉動,目光如同平靜無波的古井,逐一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像是在清點著命運盤麵上的棋子。
"星漿體"
九十九由基冷笑了一聲,沒有反駁。
"菅原的後裔。"
乙骨將手搭在刀袋的邊緣,微微頷首,目光緊緊盯住前方的異形,沒有放鬆哪怕一根神經的戒備。
天元的視線繼續移動。
"覺醒的天與咒縛。受肉的咒胎九相圖。失去了宿儺的容器。"
虎杖的手指在身側蜷縮成拳,脹相則向前跨了半步,用半個肩膀擋在了虎杖身前,眼神中帶著對這個存活了千年的古老術師的本能敵意。
天元那沒有嘴唇的口部微微開合,聲音依舊沒有起伏,繼續著它的點名。
"熱衷於賭博與狂熱的不良。咒言的末裔。夜蛾正道的傑作。來自鄉下的芻靈咒法使。"
被點到名字的眾人反應各異。狗卷拉高了衣領,熊貓撓了撓頭,釘崎則是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最終,天元那四隻眼睛的視線匯聚在一起,越過了所有人,直直地落在了最前方、那個穿著黑色大衣的年輕男人身上。
純白空間內的結界氣息在這一刻似乎停滯了一瞬。
"以及——"
天元的聲音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停頓,那四隻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視著楓,彷彿試圖穿透肉體看清某種它無法理解的規則。
"本不在我的觀測之內,卻以一己之力攪動了千年因果泥潭的降雨術師……楓。"
天元緩緩合上又睜開那四隻眼睛,似乎在確認著什麼。
"你們能同時出現在這裏,並且是由你來帶隊,看來外麵的世界,確實已經偏離了羂索原本書寫好的劇本。"
楓站在純白空間的中央,黑色的風衣在沒有風的室內自然垂落。
他雙手隨意地插在風衣的口袋裏,身姿挺拔,暗紅色的眼眸平靜地平視著前方那個懸浮在半空的異形結界核心。
“我們需要瞭解死滅回遊,以及能夠解除五條悟封印的方法。”
沒有對那可怖外貌的驚詫,也沒有多餘的寒暄,他那沒有起伏的嗓音在這個無邊無際的白色空間內清晰地回蕩開來。
九十九由基單手叉腰,聽到楓這般直接的開場白,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她偏過頭,將視線重新投向天元,等待著這個千年老古董的回應。
天元那沒有嘴唇的口部微微開合,上下排列的四隻眼睛緩慢地眨動了一下。
"死滅回遊的規則與目的,以及‘獄門疆’的解封方法。"
天元空靈且帶著重音的嗓音在眾人腦海中響起,它的視線從楓的身上移開,環視著嚴陣以待的眾人。
"你們所渴求的這些情報,我確實全都知道。甚至包括羂索籌謀千年的那個最終盤算,我也可以毫無保留地告訴你們。"
聽到這句話,虎杖悠仁緊繃的肩膀微微一震,釘崎野薔薇捏著鎚子柄的手指也因為用力而泛白。
然而,乙骨憂太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他那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理性的冷光。
他很清楚,在咒術界,尤其是在這種關乎世界存亡的層麵,絕對不存在無代價的情報。
果然,天元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陳述客觀事實的冰冷。
"但是,作為交換這些情報的代價,我們需要締結一個束縛。
我需要你們之中的兩個人,留在這薨星宮本殿,作為我的護衛。"
"護衛?"
禪院真希眯起眼睛,握著寬刃大刀的手臂肌肉微微收緊,語氣中帶著明顯的疑惑。
"你躲在這個連五條悟都很難強行突破的結界最深處,還需要我們來給你當護衛?"
"正是因為那個人是羂索。"
天元沒有因為真希的質疑而產生情緒波動,它平鋪直敘地解釋著當前的絕境。
"在十二年前那場同化失敗後,我的肉體已經完成了進化。
現在的我,與其說是人類,更不如說已經變成了一種具備結界術的高階咒靈。"
此言一出,脹相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立刻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而羂索,此刻正佔據著夏油傑的肉體。他手中掌握的‘咒靈操術’,是可以直接無視束縛,將降級為咒靈的我強行吞噬並吸收的。"
天元那四隻無機質的眼睛再次轉動,目光精準地鎖定了隊伍中的三個人。
"一旦我被羂索吸收,這個國家的結界將瞬間崩潰,他也就掌握了達成最終目的的鑰匙。
所以,我需要能夠對抗他的戰力留在這裏。"
"乙骨憂太,九十九由基,楓。"
天元報出了三個名字,空靈的聲音在純白空間內回蕩,丟擲了那個苛刻的交易籌碼。
"你們中,必須留下兩人。這是我給出情報的唯一條件。"
聽到這個條件,乙骨憂太的眼簾微垂,手指在刀袋邊緣輕輕敲擊,大腦開始了高速的戰術推演。
這個條件,無疑是在強行撕裂他們剛剛集結起來的高階戰力網。
秤金次不爽地“嘖”了一聲,顯然對這種被人拿捏著命脈談條件的感覺非常反感。
所有人的目光,在這短暫的沉默中,不約而同地投向了站在最前方的楓,等待著他作為這支隊伍臨時核心的決斷。
“如果需要護衛,我可以給你提供一個擁有特級戰力的分身,那個分身可以穩定戰勝羂索。
同時我的本體實力也會因此削弱到六成。
但你要知道,現在羂索和宿儺在一起,也就是說如果宿儺來到這裏以目前我們的狀態不論堆疊多少人都沒有用。
因此留下一個穩定戰勝羂索的存在,這是最優解。”
楓站在純白空間的中央,語氣平穩地丟擲了自己的條件。他原本插在黑色風衣口袋裏的右手緩緩抽出,掌心裏赫然捏著一截乾枯、扭曲,宛如死蠟般呈現出暗紅色的物體。
那是一根宿儺的手指。
在這件特級咒物暴露在空氣中的瞬間,純白空間內原本平靜的結界氣息猛地激蕩起來,一股令人作嘔的、濃烈到極點的邪惡咒力波動向四周輻射。
“狗卷前輩,釘崎。你們的正麵作戰能力不行,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們可以留在這裏加以輔助……另外……
這個是之前五條老師告訴我的,他的本意是私藏起來讓虎杖永遠湊不到二十根手指。
如果說有必要的情況下你可以利用這個和宿儺進行共鳴,但有一個前提。
宿儺那個時候的戰力必須跌落到十根手指以下,宿儺對我展現過反製這種攻擊的能力。
因此若是在十根手指以上的情況下你進行共鳴有可能會死。”
虎杖悠仁的身體猛地僵住了,他死死地盯著那根手指,瞳孔劇烈收縮。
當聽到那句“讓虎杖永遠湊不到二十根手指”時,這個一直將所有罪責攬在自己身上的少年,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了一下,眼眶周圍迅速泛起了一圈紅暈,但他死死咬住牙關,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九十九由基雙手抱胸的姿態沒有改變,但她那雙金色的眼眸卻微微眯了起來。
她的視線在楓和那根手指之間來回遊走,大腦正在進行著極其冰冷的戰術計算。
"用削減本體四成實力的代價,分離出一個穩定的特級戰力……"
九十九由基低聲唸叨著,語氣中帶著幾分凝重。
"確實,麵對掌握了斬擊或者未知火焰的宿儺,堆疊數量隻會增加無意義的傷亡。
但你本體帶著六成的狀態去死滅回遊的絞肉機裡蹚渾水,風險是不是太高了?"
乙骨憂太握著刀袋的手指微微收緊,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掙紮。
他很清楚楓剛才的分析是絕對理性的最優解,如果宿儺真的降臨這裏,普通的特級留下來也毫無意義,隻有能穩定壓製羂索的底牌才具備戰略價值。
但他同樣無法輕易接受同伴為了顧全大局而大幅度削弱自身這種近乎自殘的戰術。
"我同意這個判斷。"
乙骨深吸了一口氣,將情感強行壓製下去,聲音變得有些沙啞。
"在宿儺這個絕對的變數麵前,戰力均攤是最愚蠢的選擇。
但我必須確認,你的那個分身,是否真的具備你所說的‘穩定戰勝羂索’的因果邏輯?"
半空中,天元那四隻無機質的眼睛緩緩眨動。
作為一個活了千年的結界核心,它對於“束縛”的等價交換有著絕對敏銳的感知。
它能感受到楓言辭中那種不容置疑的真實性,用四成靈魂與肉體的底蘊去換取一個絕對的獨立戰力,這符合世界運作的底層規則。
"既然你能立下這種程度的自我束縛,那麼,這個籌碼我接受了。"
天元空靈的聲音在純白空間內回蕩,宣告了交易底線的達成。
楓沒有理會天元的答覆,他轉過頭,暗紅色的眸子看向了身後的狗卷棘和釘崎野薔薇。
他邁開腳步,走到兩人麵前,將手中那根散發著恐怖惡意的宿儺手指遞向了釘崎。
狗卷棘的半張臉隱藏在高領製服下。
他看著楓,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甘,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目前的咒言在那種級別的戰鬥中能起到的作用。
短暫的停頓後,他站直了身體,發出了清晰的兩個音節:
"鮭魚。(我同意留下)"
釘崎野薔薇看著遞到麵前的那根乾枯手指,琥珀色的眼睛裏沒有絲毫退縮。
她聽著楓口中關於“共鳴”可能導致死亡的殘酷警告,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極其張狂的冷笑。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根特級咒物。
宿儺手指上附著的陰冷咒力瞬間刺痛了她的掌心,但她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直接將其塞進了腰間的釘子包裡。
隨後,她一把抽出那柄刻著心形圖案的鐵鎚,扛在肩膀上。
"哈?別把本小姐看扁了啊。"
釘崎揚起下巴,眼神中燃燒著一種不顧一切的狂氣。
"十根手指以下的限度是吧?我記住了。如果那個叫羂索的混蛋,或者是別的什麼噁心東西敢來這裏,我會把釘子一根一根地釘進他們的靈魂裡。至於我自己的命……"
她冷哼了一聲,握著錘柄的手指骨節分明。
"從離開鄉下踏入這所學校的第一天起,我就沒打算毫髮無傷地活下去。"
確認了護衛的安排後,天元那龐大的、毫無感情波動的氣息再次籠罩了眾人。
"看來你們已經做好了各自的覺悟。那麼,契約成立。"
純白空間的中央,空氣開始微微扭曲,像是有某種極其龐大的資訊流正在被解壓。
"首先是你們所關心的‘獄門疆’。"
天元的聲音變得低沉而肅穆。
"獄門疆是源信和尚圓寂後化作的特級咒物。其內部是不存在物理時間的。
要從外部強行解除封印,必須依靠能夠消除一切術式效果的特級咒具‘天逆鉾’,或者能夠擾亂一切術式效果的‘黑繩’。"
說到這裏,天元停頓了一下。
"但這兩種咒具,在過去的十一年裏,都已經被五條悟本人親手破壞或封印到了連我都無法探知的異空間。"
真希煩躁地咂了下嘴:“那笨蛋老師,偏偏把能救自己的東西全毀了。”
"不過,你們還有第二條路。"
天元並沒有理會真希的抱怨,繼續說道。
"在死滅回遊的結界中,存在著一名從千年前受肉而來的古代術師,名為‘來棲華’。她自稱為‘天使’。
她的術式,是【一切術式的消滅】。"
"隻要找到她,讓她對獄門疆使用術式,封印自然就能解開。
而這,也就是你們必須進入死滅回遊的最直接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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