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麼……”
楓思索著,同時扛著刀刃看向裡梅。
“的確,那個冰女雖然沒有宿儺那種對於靈魂的恐怖掌控力,但不可否認的是對方作為受肉體,的確可以通過術式乾涉我靈魂的邊界以此造成難以修復的傷勢。
她……因為這裏是女性身體就先姑且這麼稱呼好了,她這種級別的術師肯定掌握著領域展開的技術。”
(在天元的話語中闡述過,領域展開對於古代術師是一種更為基礎的結界術,因此我相信以裡梅作為宿儺隨從的經歷,對比起牢惠都能學會領域展開雖然不完全,裡梅沒有不會的理由和可能。)
“她的術式很剋製我,我的領域展開融入了我自身的生得術式,因此實際上在對抗方麵是極其強力的。
這也是缺點………
我的領域結界是由包含我咒力的水體構築而成的,而如果她展開了領域我的領域外壁會立刻被凍結。
而其現在不展開領域恐怕是希望我先展開領域吧?”
“我若是展開領域,就必須要完成結印,對領域賦予生得術式效果,然後封閉領域結界。
在這一期間我無法利用降雨轉移自身,假設說領域對拚失敗,對方立刻封閉結界我就無法利用咒力溝通外界的積水完成自身轉移。
即使是我沒有術士熔斷,但在不補充自然水流咒力的前提下,我短時間內最多隻能進行不要命的三次領域展開。
而在剛剛戰鬥中的消耗看來,這個次數大概是一點五次,一次完整領域,一次不完整構築。
但如果我不對拚的話,即使是對方展開領域我也可以在結印,賦予術士,領域外壁完成前夕利用降雨轉移自身………
真是狡猾,這個白毛妹妹頭,故意想要引誘我開啟領域麼?”
"你裝什麼呢?是希望我展開領域和你對拚吧?
雖然我不會術式熔斷,但是如果貿然對拚被你封閉結界我無法溝通外界還是會死。"
呼嘯的風雪中,青年的聲音清晰地穿透了寒流。
半空中的浮冰上,裡梅正準備徹底引爆凍氣結印的雙手,出現了微不可察的、不到零點一秒的停滯。
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被人看穿底牌的陰沉。
正如青年所言,在察覺到“水體轉化”需要依賴外部環境水分才能無限再生的弱點後,裡梅的戰術便轉向了誘導領域戰。
隻要將對方拖入封閉的冰雪結界,徹底隔絕外界的自然降雨,這具不死之身就會變成可以被隨意敲碎的冰雕。
然而,這個致命的陷阱被直接點破了。
"你猶豫了,我說對了……~"
楓發出一聲輕笑。
緊接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麵在雨幕中上演。
他毫不在意地抬起那把附著著黑色咒血的長刀,刀鋒翻轉,對著自己那被徹底凍死的右肩創麵,狠辣地一刀切割而下!
附著極寒凍氣的壞死血肉被強行剔除,失去了阻礙的傷口處,鮮紅的血液與周圍的雨水迅速交融、湧動。
僅僅數次呼吸的功夫,一條完好無損的右臂在水流的重塑下憑空生成。
下一瞬,一層流體般澄澈的咒力光暈,驟然包裹了楓的全身。
【領域展延】。
裡梅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一種將領域壓縮至僅包裹自身的最高階防守技術,能夠強行中和一切接觸到的術式。
踩著泥濘的積水,楓宛如一頭出閘的凶獸,攜帶著展延的絕對防禦,硬頂著周圍刺骨的寒霜,朝著裡梅發起了狂暴的近身衝鋒。
麵對直衝麵門而來的一記重拳,裡梅立刻放棄了大範圍術式的覆蓋。
白皙的右手在千分之一秒內凝聚出一層密度堪比鋼鐵的冰鎧,精準無誤地架住了那把劈砍而下的黑刃。
“鏘——!”
金鐵交鳴的巨響伴隨著火星四濺。
裡梅的虎口被巨大的力量震得發麻,但左手卻已如毒蛇般順勢探出,死死貼在了楓的腹部。
即便有展延的中和,裡梅依然毫無保留地釋放了術式。
狂暴的蒼白凍氣在兩人零距離的貼身處炸開,試圖強行突破那一層流體的防禦。
楓的身體在極致的低溫下出現了短暫的僵硬,一層薄薄的冰霜順著衣服蔓延。
“果然,因為天與咒縛的原因,我的展延中和程度在這種特效攻擊下還是有限的。”
但,展延的特性讓凍氣無法侵入體內破壞經絡。
藉著這瞬間的僵持,楓腰部猛然發力,修長的腿帶起淩厲的勁風,一記沉重的轉身側踢狠狠踹在了裡梅柔軟的腹部。
“唔!”
裡梅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儘管在受擊的瞬間調動咒力強化了腹部肌肉,並凝聚了冰層緩衝,但這勢大力沉的一腳依然將其踹得倒飛出去。
半空中,楓如影隨形,飛身上前又是一記勢頭極猛的劈砍。
裡梅在倒飛途中強行扭轉腰身,單手向上一揮,一麵厚重的冰盾拔地而起,險之又險地擋住了這致命的一刀。
冰盾在巨力下轟然碎裂,裡梅藉著反作用力平穩落在一截斷裂的樹榦上,向後滑出數米才堪堪停住。
"身體很柔軟,還是說你刻意維持這副身軀就是為了避免體術的直接衝擊?
話說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呢。"
楓後撤了幾步,將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長刀扛在肩上,隔著破碎的冰晶出聲調侃。
斷木之上,裡梅緩緩站直身體,抬手撣去僧袍上沾染的冰屑與泥水。
腹部傳來的陣痛讓裡梅深刻地認識到,在開啟展延的對手麵前進行純粹的肉搏,絕非明智之舉。
對於青年的垃圾話和調侃,裡梅那張清麗的臉上沒有一絲情緒波動,彷彿什麼都沒聽到。
在裡梅的眼中,隻有宿儺大人有資格評判這具軀體。
至於眼前的蟲子,連傾聽自己名字的資格都沒有。
“既然術式會被展延中和化解……”
裡梅凝視著楓,指尖溢位絲絲縷縷慘白的凍氣。
作為活了千年的術師,戰鬥智慧早已刻入本能。
中和術式不代表免疫物理法則,反而對於楓來說展開展延的同時是無法利用生得術式完成水化的。
如果凍氣無法直接侵入肉體,那就用純粹的物理質量與碾壓一切的動能將其砸成肉泥。
裡梅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雙手在胸前緩緩合攏。
周遭地麵上那些被擊碎的巨大冰塊,在咒力的牽引下,開始劇烈地顫動、升空,迅速融合成幾枚體積駭人的巨型冰錐。
沒有任何言語的回應,裡梅用懸浮在半空中的龐大冰川,宣告了接下來的殺戮方式。
“我的術式反轉【時日曷喪】需要凝聚足夠的正極能量,而且現在有些許不穩定。
如果要造成有效的殺傷,至少雙方距離要縮短到三米以內。
當然更具對方肉體強度來看,如果在五米以內,我的攻擊可以直接致死。
而是在十米以內也可以做到重傷。
但弊端則是,對方時刻釋放的寒氣讓我無法貼近釋放,甚至在十米以內都很難。
我單次釋放的正極能量需要通過多個分身蓄力,然後在控製著這搖搖自爆彈的同時需要依靠液體的傳送纔可以完成輸出。
如果我自己移動的話有概率開到大獎隻炸到自己。
若是十米以外的攻擊那麼反倒還不如我利用體術來的痛快了……”
天空徹底被沉重的陰雲籠罩,暴雨如注。
龐大的冰川在半空中轟然解體,化作無數沉重且尖銳的巨型冰錐,如同一場末日流星雨般瘋狂砸向地麵。
楓在密集的冰錐轟炸中飛速穿梭。
泥水四濺,碎冰橫飛。狂暴的寒氣順著雨水不斷侵入他的軀體,讓他原本快若閃電的移動軌跡出現了微不可察的凝滯。
"壞心眼的女人啊,這樣子陰狠真的好嘛?"
楓一邊高速移動躲避著足以將人碾成肉泥的冰塊,一邊用暗紅色的眸子鎖定著半空中獵物的位置。
下一秒,他的身影在原地直接消散,化作一灘無形的水流,竟直接逆流而上,出現在了裡梅頭頂那翻滾的烏雲之中!
裡梅猛地抬頭,左手五指張開,正準備對準那片烏雲釋放致命的術式。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瞬間,半空中的青年握住了刀柄。
"新陰流·簡易領域"
一道以青年為圓心的無形劍氣屏障驟然擴張。
裡梅周身剛剛凝聚成型、用於防禦的堅厚冰晶,在接觸到這層領域的剎那,如同被千百把看不見的利刃同時切割。
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隨後在一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中轟然崩塌,化作漫天冰屑!
"你知道嗎?
新陰流原本是中和領域使用的秘籍,是弱者的領域,不過我的不同是用於施加一定的自動切割以及輸出增幅的。"
隨著青年將自身術式的原理公之於口,“公開情報”的束縛瞬間成立,一股遠超先前的龐大咒力在他的刀刃上轟然爆發。
他的身形再次於半空中消散。
"新陰流·拔刀"
沒有軌跡,超越了視覺的極限。
楓猶如鬼魅般直接出現在了裡梅的身後。
那把被詛咒侵蝕的長刀帶起一抹淒厲的黑芒,自上而下,狠狠地劈開了裡梅的肩膀,並一路向下撕裂了那早已受創的胸膛。
“哇——!”
大口的鮮血從裡梅口中狂噴而出,染紅了身前的空氣。
但楓的攻擊仍未結束。
他藉著揮刀的慣性猛地轉身,握緊的左拳之上,黑紅色的咒力火花瘋狂跳躍。
“轟——!”
空間在這一拳下彷彿發生了扭曲,【黑閃】爆發!
狂暴無匹的衝擊力狠狠砸在裡梅的後背中心。
然而,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裡梅並沒有被這股巨力像炮彈一樣擊飛。
隻見一麵厚重無比的冰牆硬生生在她身後拔地而起,裡梅的脊背重重地撞擊在冰牆之上,發出一聲令人骨頭髮酸的悶響,強行卸去了黑閃大半的擊飛力道。
藉助這堵冰牆的阻擋,裡梅強行穩住了崩塌的身形。
那雙毫無溫度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狠絕。
在楓舊力已盡的瞬間,裡梅轉過身,張開沾滿鮮血的雙臂,不顧一切地撲向了近在咫尺的青年,一把將他死死抱住!
冰冷的軀體與柔軟的觸感相撞。
與此同時,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百倍的極寒凍氣,以兩人擁抱的接觸點為中心,毫無保留地席捲開來。
“轟隆——!!!”
一場零距離的冰川大爆炸在半空中轟然引爆!
狂暴的冰藍色氣浪夾雜著鋒利的冰刃,將方圓數十米的雨幕徹底撕碎。
半空中糾纏的兩人在恐怖的爆炸衝擊下如同斷線的風箏般雙雙墜落。
“砰!”
楓重重地砸在泥濘的地麵上,砸出一個大坑。
他的一半軀幹連同手腳,在剛才那零距離的冰暴中被徹底凍成了堅冰,並且在墜地的衝擊下出現了嚴重的龜裂與破碎。
由於寒氣徹底侵入了骨髓,屬於天與咒縛的水體轉化再生在此刻陷入了死寂。
十幾米外,裡梅同樣狠狠摔落在碎冰與泥水的混合物中。
"……咳咳咳,不知道隨便抱青春期的男孩子不是一件好事麼……"
楓躺在泥坑中,拖著半邊破碎的冰雕身體,聲音有些艱難地調侃著。
裡梅趴在泥水中,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會帶出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
黑閃的餘威震碎了她多根肋骨,胸前深可見骨的刀傷更是觸目驚心。
體內的咒力已經枯竭到了不足三成的危險紅線,連維持反轉術式都變得異常艱難。
聽到楓的垃圾話,裡梅用沾滿泥汙的左手死死撐著地麵,緩緩、艱難地支撐起殘破的身軀。
那張清麗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從容,隻剩下純粹為了殺死獵物而燃燒的冰冷殺意。
她沒有理會那些無聊的言語,目光死死地釘在楓那半邊破碎、無法水化的身體上。
她的戰術生效了。用肉身硬吃黑閃,換取零距離的絕對冰結。
隻要徹底破壞對方賴以重塑的水迴圈,哪怕是天與咒縛,也難逃一死。
“呼……呼……”
裡梅的胸腔劇烈起伏著。
她不再嘗試大範圍的結冰,而是將體內僅存的咒力集中於左手。
哢嚓、哢嚓——
一柄長約三尺、沒有刀鐔、由高密度堅冰凝結而成的短刃,在她的掌心緩緩成型。
她拖著重傷的身軀,踩著滿地碎冰,一步、一步地朝著癱倒在地的楓走去。
那雙眼眸如同看一具真正的屍體。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