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砰!”
伴隨著一聲音爆般的脆響,攀附在楓雙腿上那層厚重堅硬的冰殼,在強悍的咒力強化與肌肉爆發下寸寸崩裂。
細碎的冰晶宛如無數把微小的匕首向四周飛濺。
楓藉著這股狂暴的反作用力,身形化作一道殘影,向後方急速滑退。
幾乎在同一毫秒,裡梅掌心中噴射而出的蒼白寒流——“霜凪”,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狠狠砸在了青年原本站立的位置。
轟然巨響中,恐怖的凍氣呈放射狀瘋狂擴散。
方圓數十米內,無論是參天古樹還是泥濘的焦土,都在這股絕對零度般的寒流中瞬間化作一片慘白的冰川叢林。連空氣都被凍結出肉眼可見的白霧。
楓在冰川邊緣的空地上穩穩停住腳步。
他抬起頭,隔著瀰漫的寒冰霧氣,看向半空中的裡梅。
"那種靈魂的質感……以及你的嗓音,你是受肉的術士吧?
雖然現在是女體,不過你的言語習慣卻保留了男性的特質。
你似乎很熟悉我,想必是後麵有一夥人吧?"
站在高聳冰柱頂端的裡梅,白底紅邊的僧袍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聽到這番話,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千年的歲月裡,能僅憑照麵就看穿“受肉”本質,甚至精準剝離出靈魂與肉體違和感的人,少之又少。
在那個縫合線男人的情報中,這個擁有水係天與咒縛的異類,並未展現過觀測靈魂的能力。
"這麼說來我和真人戰鬥時的情報你應該都知曉了吧?"
楓發出一聲輕笑。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他腳邊原本被凍氣逼退的泥濘中,一汪積水突兀地滲出。
一隻修長的手探入那片淺淺的水窪,伴隨著粘稠的液體剝離聲,一把通體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武士長刃被他一點點抽了出來。
刀柄處,一隻詭異的眼球正瘋狂轉動,貪婪地觀察著四周。
漆黑如墨的鮮血順著刀刃緩緩滴落,在觸碰到地麵的瞬間,散發出刺鼻的藥味與強烈的侵蝕感。
"但誰殺誰還不一定。"
裡梅居高臨下地注視著楓握住那把邪異長刀的姿態,眉頭微不可察地皺緊了一分。
作為宿儺大人的專屬料理人,裡梅對咒力的氣味有著非同常人的敏感。
那把刀上縈繞的惡臭與侵蝕性,顯然不屬於眼前這個操控水流的男人,更像是一頭被封印在兵刃裡的扭曲咒靈。
裡梅的腦海中快速分析著當下的局勢。
對方能瞬間掙脫冰封,證明肉搏的筋力不容小覷;對方拔出具有強侵蝕性的近戰咒具,顯然是意識到單純的“水”在麵對“冰”時,會被徹底凍結從而失去流體的優勢。
這是一隻懂得思考、會根據屬性相剋臨時更換戰術的獵物。
"看穿了又如何?"
裡梅的聲音如同萬古不化的玄冰,沒有絲毫被看破秘密的惱怒,隻有對弱者的憐憫與漠然。
"水在凍結的瞬間,便失去了所有的變化。
你以為拿出一把破銅爛鐵,就能跨越這道天然的鴻溝嗎?"
裡梅不再給楓任何喘息的餘地。
那雙白皙的手掌在胸前飛速翻飛,結出一個複雜的印記。
周圍空氣中瀰漫的白霧瞬間被抽空,數十根長達兩米、粗如手臂的尖銳冰錐在裡梅周身憑空凝聚。
這些冰錐在昏暗的“帳”內閃爍著致命的寒光,每一根都蘊含著足以貫穿重型裝甲的恐怖咒力。
"在絕對的凍結麵前,你那點可憐的掙紮,毫無意義。"
裡梅單手向前猛地一揮。
“嗖嗖嗖嗖——!”
數十根重型冰錐宛如一場從天而降的流星雨,撕裂空氣。
帶著淒厲的尖嘯聲,從半空中呈全方位覆蓋的死亡扇形,朝著下方的楓瘋狂集火傾瀉而去。
半空中,重型冰錐如隕石般砸落。
楓腳踏冰層,單手握緊那把散發著惡臭的特級咒具,自下而上猛然揮出一道漆黑的半月形刀光。
附著在刀身上的黑色鮮血隨著揮擊的離心力飛射而出,精準地潑灑在迎麵襲來的冰錐群上。
刺耳的“嘶嘶”聲瞬間響徹林間,伴隨著濃烈的白色蒸汽升騰。
那些足以貫穿鋼鐵的堅冰,在觸碰到黑沐死那帶有強烈侵蝕特性的咒血後,猶如被潑了強酸的白雪,在半空中迅速消融、崩潰,化作漫天腥臭的濁水砸落地麵。
與此同時,森林上方原本被凍氣驅散的陰雲再次翻滾。
滂沱大雨衝破了蒼白的寒霜領域,重新降臨在這片戰場之上。
裡梅站在高處的浮冰上,冰冷的視線穿透蒸汽,死死鎖定著下方的身影。
就在這時,一滴從天而降的雨水,在被凍結的前一瞬,悄然落在了裡梅那潔白無瑕的左側肩膀上。
楓站在滿地泥濘與碎冰之中,暗紅色的眸子倒映著半空中的人影,對著麵前空無一物的空氣,猛地揮動了手中那把長著詭異眼球的利刃。
“噗嗤!”
沒有劍氣,沒有跨越空間的軌跡。
裡梅的左側肩膀毫無預兆地爆開一團血花,整條衣袖瞬間被鮮血染紅。
那一刀的威力,竟是以那滴微小的雨水為坐標,直接在目標的肉體上具現化了斬擊。
"你的確有我的情報,並且通過用你自己的咒力和術式覆蓋了我的雨水。
由此來避免雨水的鎖定,連帶著我的生得術式都摸清楚了麼………"
楓的聲音透過雨幕傳來。
半空中,裡梅的身形因突如其來的劇痛而微微一晃,但那張清麗的麵容上卻沒有流露出絲毫驚慌。
那雙眼眸在看清肩頭傷口上附著的黑色殘穢後,瞬間做出了判斷。
一層幽藍色的寒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裡梅的肩頭蔓延開來。
那滴殘留的雨水、噴湧的鮮血以及試圖順著血管侵蝕的黑色咒力,在千分之一秒內被死死凍結成一塊冰坨。
隨後伴隨著裡梅肩膀肌肉的細微震顫,連皮帶肉地從傷口處剝落、掉下浮冰。
緊接著,純白色的正向能量在傷口處亮起。
反轉術式高速運轉,血肉在呼吸間重新編織、癒合如初。
做完這一切,裡梅周身的咒力驟然爆發。以其身體為中心,一層無形的凍氣結界擴張開來。
天空中落下的雨水,在距離裡梅身體還有三寸的位置,便紛紛凝結成細碎的冰晶被彈開,再也無法沾染其衣角分毫。
而在此時,楓的身影已然從地麵的積水中徹底消失。
裡梅猛地抬起頭,頭頂上方的一團雨水中,楓的身姿驟然顯現。
伴隨著沉悶的破空聲,楓直接跳上了這塊懸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冰岩。
他腰背肌肉猛然發力,軍靴在冰麵上踩出細碎的裂紋,帶著雷霆萬鈞之勢,一記重拳直直砸向裡梅的麵部。
狂風撲麵,裡梅的瞳孔微縮。
作為追隨過詛咒之王的術師,裡梅的戰鬥神經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沒有選擇後退,也沒有試圖在如此近的距離結印。
裡梅的右臂瞬間抬起,一層厚重且佈滿鋒利倒刺的堅冰宛如臂鎧般覆蓋了整個小臂,像一麵盾牌般精準地迎向了青年砸來的重拳。
“砰——!!”
肉體與堅冰發生狂暴的碰撞,沉悶的巨響在半空中炸開。
巨大的衝擊力讓整塊懸浮的冰岩劇烈傾斜、顫抖。
擋下這一拳的瞬間,裡梅藉著楓拳頭傳來的龐大動能,身形猶如一片輕盈的雪花般順勢向後滑退了半米。
與此同時,裡梅空出的左手對著青年腳下的冰麵狠狠一按。
“哢嚓哢嚓——”
楓落腳處的冰麵驟然碎裂,數根尖銳無比的冰刺猶如毒蛇吐信般從冰層下方暴突而出,以異常刁鑽的角度,直刺青年的雙踝與小腿。
防守與致命的反擊,在同一時刻完美銜接。
“噗嗤——!”
數十根鋒利的冰刺毫無阻礙地貫穿了青年的雙腿與胸膛,狂暴的凍氣瞬間將他的身軀凝結成一具栩栩如生的冰雕。
然而,站立在浮冰上的裡梅,眼神卻驟然沉了下來。
貫穿的觸感不對。沒有撕裂血肉的粘稠,也沒有溫熱的鮮血湧出。
那具被凍結的“軀體”在千分之一秒內失去了維持的形態,如同被戳破的水泡,轟然潰散成一灘冰冷刺骨的濁水。
那是利用領域內雨水製造的分身。
真正的殺機,已然在結界邊緣的陰雲中醞釀。
距離浮冰十米開外的密集雨幕中,楓的真身悄無聲息地浮現。
他雙手已然合十,指尖對準了半空中的裡梅。
一道高壓水流被壓縮到了極致,宛如一柄無堅不摧的半透明騎槍,帶著刺破耳膜的銳鳴暴射而出!
“轟!”
如此近距離的突襲,即便是千年的術師也無法完全規避。
那道【穿水】以摧枯拉朽之勢,精準地洞穿了裡梅的右側肩膀。
血光在蒼白的僧袍上瞬間綻放,巨大的貫穿力帶飛了大片破碎的鎖骨與血肉。
但楓的攻擊並未就此停止。
他站在雨中,抬起一隻手,對著裡梅所在的方向隔空猛然一握。
那些殘留在裡梅肩膀傷口內、尚未被凍結的水流,在楓的咒力催動下轟然炸裂!
沉悶的爆破聲中,裡梅大半個右肩被炸得粉碎,白骨森森,整條右臂無力地垂拉下來。
劇痛尚未傳達至大腦,戰局已在此刻發生更致命的翻轉。
一滴被高空氣流吹向裡梅麵門的雨水,在距離那雙冰冷眼眸不到三寸的位置,驟然扭曲、膨脹。
楓的身形毫無預兆地從那滴水中湧現,雙手死死握住那把散發著惡臭的黑刀,自上而下,藉著重力與下墜的慣性,對著裡梅的胸膛狠狠劈落!
刀鋒撕裂了白袍,切開了蒼白的肌膚,在裡梅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橫跨半個軀幹的巨大裂口。
黑色的汙血瞬間侵染了傷口,著周遭的組織。
這本該是分出勝負的必殺一擊。
然而,就在長刀嵌在胸骨中、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一剎那,裡梅那原本因重傷而下垂的左手,卻以一種違背生理極限的狠辣。
如鐵鉗般死死死攥住了青年握刀的右臂腕部!
那雙毫無溫度的眸子死死盯著眼前的楓,任由胸口的鮮血噴湧。
“哢嚓——!”
狂暴到令人窒息的幽藍色凍氣,順著裡梅的掌心瘋狂灌入青年的手臂。
不到半秒鐘,楓整條右臂的血肉、經絡乃至骨髓,被絕對的低溫徹底凍成了脆弱的冰棍。
緊接著,裡梅左臂猛然發力,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將楓那條被的右臂硬生生折斷!
漫天飛灑的冰藍色血塊與肉茬中,雙方藉著這股狂暴的折斷力道,在半空中驟然拉開距離。
楓失去了一隻手臂,向後倒飛而出。
但在他調整重心落地的瞬間,他的胸腔猛然擴張,深吸了一口滿含雨水的空氣,隨後對著前方還未站穩的裡梅,用力吐出一道銳利的細小水刺!
那枚水刺如同出膛的子彈,精準無比地射入了裡梅胸口那道還在往外滲出黑血、尚未癒合的巨大刀傷之中。
“砰!”
微弱卻致命的悶響從裡梅的胸腔內部傳出。
水刺在接近心臟的位置二次炸裂,鋒利的水刃絞碎了心室的邊緣。
“哇——!”
裡梅的身形猛地踉蹌,單膝重重地跪倒在浮冰之上。
一大口夾雜著破碎內髒的鮮血從口中噴湧而出,將麵前的冰麵染得觸目驚心。
純白色的反轉術式光芒在裡梅殘破的肩膀和胸腔處瘋狂閃爍,但心臟受損導致的咒力紊亂,加上黑沐死咒具的侵蝕,讓治癒的速度變得異常緩慢。
而在幾十米外的泥濘中,楓穩穩落地。
他那空蕩蕩的右肩斷口處,並沒有像以往那樣化作水流重塑。
一層如同附骨之疽的幽藍色冰霜死死封印著創麵,那股屬於千年前的極致凍氣,在此刻徹底隔絕了天與咒縛接觸水分進行再生的可能。
"你下手挺狠啊,雖然我也不差就是了……"
楓的聲音在雨聲中響起。
裡梅跪在冰麵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肺部破風箱般的嘶鳴。
那張雌雄莫辨的臉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但眼神卻越發冷酷、狠厲。
裡梅沒有理會楓的嘲諷,大腦在劇痛中保持著冰冷的理性分析。
心臟受損,咒力輸出已經下降了三成;對方的刀附帶著棘手的烈性劇毒。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絕境。
裡梅盯著楓那無法再生的斷臂,嘴角竟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果然……你的水體轉化,前提是肉體必須保持在‘常溫’的液體狀態。"
裡梅一邊用反轉術式強行縫合心臟的裂口,一邊緩緩站起身。
周遭的雨水在靠近那具殘破身軀的瞬間,統統化作冰屑墜落。
"冰凝咒法,專門凍結物體的核心。
一旦被我的凍氣侵入經絡,就算是天與咒縛,也隻能淪為易碎的殘渣。"
裡梅用僅剩的左手緩緩擦去嘴角的血跡,指尖在胸前迅速結出一個殘缺但充滿殺意的印契。
原本覆蓋在整個森林的寒氣,開始瘋狂地向著裡梅所在的位置坍縮、壓縮。
"心臟的傷勢確實讓我有些狼狽。
不過,隻要用足以連你的靈魂一併凍結的絕對零度將你碾碎,一切就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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