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被茂密的樹冠切割成斑駁的碎片,落在賽區入口前的泥土上。
空氣因為隱隱交錯的咒力波動而變得有些粘稠。
虎杖悠仁站在起跑線的正中央,用力扭動著脖子,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壓低身體重心,小腿的肌肉緊繃到極限,腳下的泥土被硬生生踩出兩個淺坑。
伏黑惠站在一側,雙手在身前交叉,大拇指與食指相扣,結出了“犬”的起手式。
釘崎野薔薇從腰間的皮帶上拔出釘子和鎚子,金屬碰撞的輕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數百米外的另一端,京都校的出發點同樣籠罩在一片肅殺之中。
加茂憲紀手持長弓,緊閉著雙眼。他的手指在弓弦上緩緩摩挲,麵板表麵隱隱泛起一層不詳的暗紅色。
他的注意力並沒有放在那個擺出衝刺姿態的宿儺容器身上。
一陣風吹過樹冠,樹葉沙沙作響。
加茂憲紀的臉微微側向東京校陣型的邊緣位置,眉頭在陰影中微不可察地皺起。
在那片被樹冠徹底遮蔽的陰影裡,楓的身形安靜地融入了幽暗的環境中。
沒有絲毫咒力的逸散,也沒有任何呼吸的亂象。在加茂憲紀的感知網裏,那裏彷彿隻是一團冰冷的、毫無生氣的死水。
這種無法被鎖定、無法被解讀的隱蔽感,讓加茂憲紀握著弓背的指節隱隱泛白。
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嗡鳴。
西宮桃騎著飛天掃帚,輕盈地越過樹冠層,迅速向著高空攀升,開始建立俯瞰全圖的偵察視野。
刺耳的電流聲猛地從高懸在樹榦上的擴音器裡爆開。
"喂喂?能聽到嗎?各位久等了!"
五條悟那輕浮且充滿活力的聲音在整片森林上空回蕩,緊隨其後的便是庵歌姬壓抑不住怒火的咆哮聲。
"五條你這傢夥別搶我的麥克風!"
擴音器裡傳來一陣推搡的雜音,隨後五條悟的聲音猛地拔高,蓋過了所有的背景音。
"京都姐妹校交流會,團體戰——現在,開始!"
“砰!”
話音落下的瞬間,虎杖悠仁腳下的泥土轟然炸裂。
他像是一顆出膛的炮彈,瞬間撕裂了前方的空氣。
粉色的殘影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直直地朝著森林的最深處紮了進去,沿途的灌木被他帶起的狂風卷得七零八落。
作為誘餌的野獸,已經率先入籠。
禪院真希一把將長柄大刀扛在肩上。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視線掃過前方錯綜複雜的林間小道,隨後偏過頭,對著側後方那片深沉的樹影揚了揚下巴。
"按計劃行事,別死了。"
她留下這句簡短的話語,便立刻轉過身。
伏黑惠、釘崎野薔薇以及狗卷棘緊緊跟在她的身後,大部隊化作幾道迅捷的影子,向著森林的另一個方向沒入密林深處,很快便消失在了重重疊疊的樹榦之間。
原本擁擠的入口處瞬間變得空蕩蕩的。
隻剩下偶爾隨風飄落的枯葉,以及那片潛伏著遊獵者的幽暗陰影。
森林深處,隱約傳來了第一聲樹木斷裂的巨響。
“要給虎杖按照原著中的成長麼………”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力量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這意味著沒有希望。”
“遇到難以對抗的危險無法對抗,因此有授之以魚,不如授之以漁的說法。”
“但擁有力量同樣並非是一件好事,那樣子會成為被眾人排斥的怪物,一個人活在孤獨和疏離之中。”
“我和虎杖並不一樣,在行事作風上我會更加冷酷,之前在黑沐死事件中死掉的詛咒師,我並沒有因為沒能在黑沐死手下救下他們而感到徹夜難眠。”
“但如果是虎杖的話,應該是會傷心的吧?”
“如果說他將來有一天,假設他成為了這個世界的強者了的話,會很寂寞很無奈吧?”
“如果這樣的話,我該做什麼呢……”
“是理所應當的認為,這個高中生的一生必須要接受歷練和殘酷嗎?”
乾枯的落葉在黑色軍靴的碾壓下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楓從粗壯的樹榦背後緩步踱出。陽光碟機散了覆蓋在他肩頭的陰影,將他深色的高服照亮。
他沒有擺出任何具有攻擊性的架勢,雙手依然閑適地插在褲子口袋裏,略長的黑髮被林間的微風輕輕吹動。
暗紅色的眼眸平靜如一潭死水,倒映著前方數米外那道手持長弓的身影。
“這不是我喜歡的結局,如果隻是因為無能無法解決殘酷的世界,就如此理所當然的停止下腳步,對著身後的那些人理所當然的說出,【不變強就什麼都保護不了,不變強就必須死】”
【我要一個人走下去,一個人成為那個能夠追上五條悟的怪物。】
【而不是理所當然的讓其他人代替自己成為怪物,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份屬於最強的孤獨………】
他就在這交流會剛開場的節點,毫無預兆地停在了京都校陣型的必經之路上。
【我要一個人,解決所有的敵人。】
加茂憲紀停下了向森林深處進發的腳步。
這位京都校的戰術大腦微微偏過頭,那雙習慣性眯起的眼睛在這一刻睜開了一條狹長的縫隙,冰冷的目光如刀鋒般鎖定了麵前的青年。
"開局直接放棄了遊擊的隱蔽性,選擇單槍匹馬阻截敵方的指揮官嗎?"
加茂憲紀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但握住弓身的左手卻不自覺地收緊了些許,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的大腦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進行著戰術推演。
視線掃過楓那放鬆的肩膀和看似毫無防備的站姿,加茂憲紀的心中升起了一股強烈的警惕感。
沒有咒力波動。
一絲一毫都沒有。
在這個距離下,哪怕是刻意隱蔽氣息的一級咒術師,也絕對逃不過他經過嚴苛訓練的感知。
但眼前的楓就像是一塊沒有溫度的頑石,完全不屬於這個充斥著咒力碰撞的戰場。
"如果這是東京校的‘兌子’戰術,用一個純粹的近戰體術強者來強行一換一,拖住我的指揮網路……這確實是個合理的應對。"
加茂憲紀在心底冷靜地剖析著局勢。
他很清楚自己作為禦三家嫡子的責任,這場交流會京都校不容有失,他絕不能在剛開局就被一個來路不明的變數絆住腳。
既然對方主動現身,那就以最快的速度將其擊潰。
"不過,你的算盤打錯了。我可不是那種會被輕易近身的後衛。"
話音未落,加茂憲紀的動作快得如同拉滿的滿弓。
他右手閃電般探入背後的箭筒,抽出兩支特製的白羽箭矢。搭箭、拉弦,整個動作一氣嗬成。
他毫不猶豫地咬破了右手的大拇指,一抹鮮紅的血液瞬間塗抹在冰冷的金屬箭簇上。
咒力在血液的引導下劇烈沸騰,原本尋常的箭矢表麵驟然浮現出暗紅色的詭異紋路。
"赤血操術。"
“嗖——!”
弓弦爆發出令人牙酸的震顫聲。
兩支沾染了加茂之血的箭矢撕裂了正午的空氣,裹挾著刺耳的音爆聲,一左一右,精準地鎖定了楓的雙肩。
箭矢掀起的強勁氣流在半空中捲起地上的枯葉,以一種避無可避的刁鑽角度,狠狠地紮向楓的身軀。
射出箭矢的瞬間,加茂憲紀並沒有停在原地觀察戰果。
他非常清楚一個能硬抗東堂葵的肉體怪物有多麼危險。
他立刻腳尖點地,身體向後方輕靈地躍出數米,拉開安全距離。
與此同時,加茂憲紀那還在流血的大拇指迅速在掌心劃出一道血痕,雙手在半空中交錯,準備結出下一個致命的印契。
隻要箭矢擦破對方一點皮,他就能利用血液進行精準的術式追蹤,讓這個狂妄的阻截者瞬間失去戰鬥能力。
“轟——!”
平整的泥地驟然崩塌。
楓腳下的地麵被恐怖的爆發力直接踏碎,蛛網般的裂紋伴隨著飛濺的土塊向四周蔓延。
那道深色的身影如同一道撕裂空氣的閃電,迎著尖嘯的箭矢暴沖而上。
加茂憲紀狹長的眼眸緊緊盯著那道逼近的殘影。
兩支附著了赤血操術的箭矢精準地射向楓的雙肩,而對方卻不閃不避,隻是在衝刺中抬起了手臂。
“噗嗤!”
沒有血肉被貫穿的沉悶聲響。
在箭簇接觸到楓手臂的那個剎那,那部分肢體竟詭異地失去了固有的形態,瞬間化作了一團清澈流動的水液。
暗紅色的箭矢穿透了那層薄薄的水膜,帶起一串晶瑩的水珠,隨後毫無阻礙地射入了後方的百年古樹之中,整個沒入樹榦,尾羽兀自震顫。
加茂憲紀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水體轉化?!"
大腦的戰術推演在這一刻被強製推翻,情報的巨大落差讓加茂憲紀渾身的汗毛倒豎。
這絕不是普通的“天與咒縛”所能擁有的能力。
但禦三家的嚴苛訓練讓他的身體快過大腦做出了反應。
他立刻放棄了進攻性的結印,雙手交叉護在身前,瘋狂調動咒力強化雙臂的肌肉。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楓那藉著衝刺慣性的回身一腳已經狠狠掃至。
“砰!”
沉悶的肉體碰撞聲在林間炸開。
巨大的衝擊力透過雙臂灌入加茂憲紀的腹部,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列車正麵撞擊。
喉嚨裡不可遏製地湧上一股腥甜,他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軍靴的底部在泥地上犁出兩條長長的深溝。
然而,攻擊遠未結束。
還沒等加茂憲紀在半空中調整好失去重心的姿態,楓的身體已然前傾,速度竟然再次拔高。
那隻修長的手如同鐵鉗般死死死扣住了加茂憲紀的肩膀,五指深深陷入了製服的布料中。
巨大的拉力從肩膀處傳來,硬生生扯斷了加茂憲紀倒飛的軌跡,將他猛地向回拽去。
伴隨著這股粗暴的拉扯,楓順勢提起右膝,對準加茂憲紀失去防禦的胸腹部狠狠頂了上去。
避無可避的死角。
"赤鱗躍動!"
生死關頭,加茂憲紀咬緊牙關,掌心劃破的鮮血在咒力的催動下瞬間沸騰,迅速在胸口處交織、凝結成一層高密度的暗紅色血塊鎧甲。
“哢嚓!”
膝蓋骨與血色鎧甲結結實實地撞擊在一起。堅硬的血鎧在青年恐怖的力道下僅僅支撐了半秒便轟然碎裂,化作無數紅色的殘渣飛濺。殘餘的勁氣重重地轟擊在加茂憲紀的胸膛上,他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噴出。
但在接觸的瞬間,這位京都校的指揮官展現出了過人的戰鬥素養。他沒有強行對抗這股力道,而是藉著膝撞的衝擊力,強行扭轉身體,在空中完成了一個艱難的後空翻卸去了一部分毀滅性的力量。
落地後,加茂憲紀向後滑退了數米,靴底擦起一陣塵土,這才堪堪穩住身形。
他半跪在地上,左手緊緊捂住劇痛的胸口,胸膛因為粗重的喘息而劇烈起伏。鮮血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在泥土上。
那雙總是眯著的眼睛此刻完全睜開,死死盯著前方那個在陽光下緩緩收回膝蓋的青年。
"物理攻擊無效的液化體質,加上這種壓倒性的近戰爆發力……"
加茂憲紀抹去嘴角的血跡,大腦在劇痛中飛速運轉。
他絕不能在這裏陷入純粹的肉搏戰,麵對這種能夠化解物理傷害的怪物,常規的體術和箭矢毫無意義。
"看來隻能用高密度的咒力攻擊來試探你的極限了。"
他右手的手指再次沾染上自己的鮮血,緩緩在身前的空氣中勾勒出一道暗紅色的血線。
原本防禦的姿態瞬間轉變為極具攻擊性的術式起手式。
周圍的空氣因為他沸騰的咒力而開始微微扭曲,他在等待,等待對方下一次攻擊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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