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沒事就好。”
楓那句輕緩的話語在沉悶的空氣中散開。
他沒有多做任何多餘的動作,隻是平穩地收回了視線,轉身麵向了通往校區深處的青石板階梯。
他的雙手重新插回長褲的口袋裏,脊背挺直,以一種從容不迫的步調,跟在了隊伍的側後方。
斑駁的樹影從他深色的製服上依次滑過,他那一如既往平靜的麵容隱藏在額前稍長的劉海陰影中,叫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虎杖悠仁聽到那聲回應,原本因為尷尬而僵硬的肩膀明顯地放鬆了下來。
他那張充滿活力的臉上正準備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然而,一陣令他汗毛倒豎的寒意突然從側麵襲來。
“砰!”
釘崎野薔薇一腳重重地踹在虎杖剛剛跳出來的那個木箱上,木板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開裂聲。
她眼眶邊緣那一絲不自然的微紅已經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見的暴躁與憤怒。
"你這混蛋!這段時間到底跑到哪裏去了?!
既然沒死,為什麼連個訊息都不發!"
野薔薇手裏那個被捏癟的甜品盒幾乎要被她砸到虎杖的臉上。
伏黑惠站在一旁,眼底的震驚已經被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壓抑的怒火所取代。
他單手扶著額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聲音低沉得可怕。
"你最好能給出一個所有人都能夠接受的解釋。
否則,不用等交流會開始,我現在就放玉犬咬你。"
"哎?!對不起!那個,情況很複雜,聽我解釋啊!"
虎杖悠仁立刻抱住腦袋,在兩位同級的怒火中瑟瑟發抖,哪裏還有剛才跳出箱子時的半點囂張氣焰。
看著被同伴“圍剿”的虎杖,五條悟不僅沒有解圍的意思,反而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
"好啦好啦,感人的重逢就留到會議室裡再說吧。
歌姬,帶路帶路,我都快站得腿痠了。"
庵歌姬的額頭青筋暴跳,她狠狠地瞪了五條悟一眼,強忍住在這裏拔出武器的衝動,猛地轉身,踩著木屐重重地向台階上方走去。
"京都校的,全都跟上!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隨著領隊發話,雙方的學生開始沿著漫長的參拜道向校內移動。
加茂憲紀走在京都校隊伍的最後方。他刻意放慢了腳步,那雙永遠眯成一條縫的眼睛,此刻正透過人群的縫隙,死死地鎖定在前方那個走在東京校隊伍邊緣的背影上。
他的指腹在寬大袖管內無聲地摩挲著。
"那份平靜,不是裝出來的。
他在麵對宿儺容器死而復生這種顛覆認知的事情時,連心跳的頻率都沒有發生改變。"
加茂憲紀的大腦如同精密的齒輪般飛速運轉著。
他沒有因為敵意而被憤怒沖昏頭腦,相反,他在此刻展現出了禦三家嫡子應有的絕對理智。
對方剛才硬抗東堂的那一幕還在他的腦海中回放。
"如果真的是喪失咒力換取肉體強度的天與咒縛,那麼正麵交鋒的風險太高。
東堂的怪力無法讓他產生破綻,我的‘赤血操術’在近戰中也未必能佔到便宜。
更棘手的是,他作為五條悟秘密計劃的知情者,必然肩負著某種特殊的戰術任務。"
一陣冷風吹過參拜道,帶落幾片枯黃的鬆針。
"不能讓他和東京校的其他人形成配合。
必須在團體戰打響的初期,製造一個能夠將他完全孤立的區域。
利用結界?
還是利用特定的咒靈?"
加茂憲紀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視線,將所有的算計與殺意重新深埋進眼底。
他要在接下來的作戰會議中,說服樂岩寺校長,將原本針對虎杖悠仁的必殺計劃,分出一半的絕殺比重,轉移到這個名為“楓”的未知變數身上。
隻有將未知的毒牙徹底拔除,才能確保京都校的勝利。
一行人在沉默與各自的暗流湧動中,穿過了高大的鳥居,正式踏入了京都咒術高專的核心區域
傳統的日式和室裡,榻榻米散發著淡淡的藺草香氣。
木質的障子門被拉開,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射進來,在地麵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色塊。
楓跨過門檻,安靜地跟在眾人的最後方步入室內。
他並沒有選擇走向房間中央那張寬大的矮桌,而是徑直走到靠窗的角落。
他側過身,肩膀放鬆地靠在堅實的木質窗棱上,左腿微微曲起,腳尖點地,雙手依慣性地插在深色製服的長褲口袋裏。
陽光透過窗戶的縫隙落在他的側臉上,那雙暗紅色的眼眸平靜地掃視著室內,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不動如山的沉靜感。
五條悟和庵歌姬已經前往主建築與高層會麵,沒有了那個吵鬧的帶隊教師,休息室內的氣氛變得嚴肅而務實。
"好了,敘舊和單方麵毆打到此為止。"
禪院真希將用布條包裹的長柄大刀靠在牆邊,大大咧咧地在矮桌旁盤腿坐下。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銳利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迅速進入了戰術指揮的狀態。
"那個笨蛋眼罩男自作主張地把你們兩個塞進來,導致我們原本的戰術佈局全部作廢。
明天就是團體戰,如果不重新明確分工,對上京都那群傢夥可是會吃大虧的。"
伏黑惠坐在真希的對麵,雙手交握撐在下巴處。
他看了一眼正在旁邊乖乖正坐、額頭上還帶著一個大包的虎杖悠仁,又將視線投向靠在窗邊的楓,眉頭微微皺起,開始理智地剖析當前的局勢。
"原本的計劃是,真希前輩和熊貓前輩作為主力遊擊負責正麵對抗,狗卷前輩用咒言進行大範圍控場,我和釘崎負責索敵與誘導。但是現在,我們多了兩個重要的戰力。"
"明太子。"
狗卷棘拉下高領製服的拉鏈,點了點頭,表示贊同伏黑的分析。
"虎杖的體術有了很大的提升,可以作為前排戰力。"
伏黑惠頓了頓,目光直直地看向窗邊的楓,聲音變得低沉而嚴謹。
"至於楓……他在少年院的表現,以及剛纔在校門口應對東堂突襲時的反應,證明瞭他的近戰能力非常危險。"
聽到“東堂”這個名字,禪院真希的視線也立刻轉向了窗角。
她上下打量著楓那修長但絕不顯得柔弱的身形,鏡片後的目光閃爍著探究與評估的色彩。
她當然知道少年院的事件,不過較為碎片化,對於楓的術士也是一知半解。
她隻大概從伏黑嘴裏知曉了楓肉體的特殊性,以及在少年院短暫拖延過不完全復蘇的宿儺。
但基於楓的準一級評級,她還是很謹慎的判斷實力的。
沒有人見過宿儺真正的實力,自然也就沒有人能拿宿儺的二十分之三的實力作為大概的判斷標準。
但真希內心還是估計著楓具備著頂尖一級術師到標準一級的水準。
"在沒有任何咒力強化的預兆下,單憑肉體力量就硬生生擋下了東堂葵那頭大猩猩的重拳和掃腿……"
真希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認同感。
同為擁有“天與咒縛”體質的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要做到這一點需要何等恐怖的身體密度。
"說實話,我原本以為東京校除了我,隻有熊貓能在力量上和東堂抗衡。
如果你也擁有那種純粹的肉體強度,那麼明天的戰局就會有很大的轉機。"
熊貓坐在榻榻米上,憨厚地撓了撓毛茸茸的肚子,語氣卻十分冷靜。
"不過,這同時也是一把雙刃劍哦。
剛纔在門口,京都校的加茂憲紀可是全程盯著你看呢。
那個眯眯眼的傢夥非常狡猾,他絕對已經把你列為了重點防備物件。
如果你貿然衝進他們的陣型,大概率會被他們用某種預先設定好的戰術死死纏住,甚至被孤立在結界裏。"
"熊貓前輩說得對。"
伏黑惠接過了話茬,開始在腦海中模擬雙方的陣容碰撞。
"東堂葵是京都校絕對的戰力核心,如果我們不能牽製住他,他一個人就能衝散我們的陣型。
原本我是打算和虎杖一起去對付他的,但如果加茂已經針對楓做出了戰術佈置……"
"那我就去負責攔住那頭大猩猩!"
虎杖悠仁猛地舉起手,眼神堅定地看向眾人,試圖彌補自己這段時間缺席帶來的麻煩。
真希擺了擺手,示意虎杖安靜。
她看著靠在窗邊一言不發的楓,作為戰術的核心決策者,她需要確認這個強大但沉默的同伴的意圖。
"虎杖去牽製東堂是目前的最佳方案之一,畢竟那頭大猩猩似乎對‘特別的傢夥’很感興趣。但是楓,"
真希停頓了一下,等待著楓的回應。
"你擁有足以打破的力量。
麵對京都校大概率會針對你設下的陷阱。
你的打算是加入正麵的絞肉機和虎杖一起鎖死東堂,還是作為隱秘的遊擊位,去撕裂加茂憲紀和那些遠端支援者的防線?"
休息室裡安靜了下來。
陽光靜靜地在榻榻米上移動,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那個靠窗而立、姿態放鬆的青年身上。
“好歹我也是一年級的人,就算平常在外邊執行任務也不至於不給我算進去吧……
我的能力比較特殊,我負責支援遊擊。
在主要解決對麪人手的時候也要注意祓除咒靈才行,畢竟這纔是贏得比賽的重中之重。”
楓略帶無奈的聲音在安靜的和室裡響起。
他依舊保持著那個側靠在窗棱上的姿勢,修長的雙腿微曲交疊,雙手穩穩地插在深色的製服長褲口袋中。
午後偏斜的陽光穿透障子門,在他的肩膀上落下一層淺金色的輪廓。
他並不擔心自己會在這裏翻車。
按照原著的標準,漏壺的實力大概有兩麵宿儺的五到六根手指戰力。
而楓並沒有和漏壺交過手,不過近期和真人交過手。
因為真人還沒成長起來,如果給真人往低了算,大概此時也起碼能有兩個手指到一點五根左右的戰力。
四大天災的戰力都還是遠超其他特級咒靈的,一級咒術師較強的證明就是具備單獨祓除常規特級的潛力。
東堂就是如此,也正因為如此楓絲毫不擔心自己作為一個有能力祓除四大天災之一真人的術師會敵不過東堂。
那樣就太扯了。
禪院真希握著長柄大刀的手指微微鬆開,鏡片後那雙銳利的眼睛閃過一絲讚賞。
她嘴角向上挑起一個略顯張揚的弧度。
"哈,少在那邊抱怨了。
誰會把你這個在少年院那種鬼地方都能活下來的傢夥漏掉啊。"
真希曲起手指,指節在矮桌的木質邊緣輕輕敲擊了兩下,發出的聲音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戰術的本質上。
"不過,這倒是句大實話。
我們這群人剛才差點被東堂和加茂那幫傢夥帶偏了節奏。
團體戰的獲勝條件是‘率先祓除指定區域內的二級咒靈’,如果在互相廝殺上耗費太多體力,反而會把勝利拱手讓給那些遊盪的怪物。"
伏黑惠坐在矮桌的另一側,聞言微微頷首。
他那雙深綠色的眼眸中閃爍著理性的光芒,大腦已經開始根據新的變數重新規劃陣型。
"如果楓擔任遊擊和支援位,我們的戰術容錯率會大幅提升。"
伏黑惠伸出手指,在桌麵上虛畫了一個不規則的圓圈,模擬著交流會比賽場地的那片廣袤森林。
"你的機動性很強。
如果隱蔽在暗處,不僅能避開加茂憲紀在比賽初期大概率會設下的針對性圍剿,還能作為一張底牌。
我和玉犬可以負責大範圍的索敵,一旦我們中有人遭遇京都校的複數敵人,或者發現了目標二級咒靈,你就能從死角切入戰場。"
"鮭魚。"
狗卷棘拉了拉高領,那雙紫色的眼睛裏透出認同的神色。
遊擊位需要極高的單兵作戰能力和戰場直覺,而靠在窗邊那個始終保持著平穩呼吸的青年,顯然具備這種素質。
熊貓盤腿坐在榻榻米上,毛茸茸的爪子摸了摸下巴,那張毛絨絨的臉上雖然看不出表情,但語氣卻十分嚴肅。
"遊擊位也是最危險的位置哦。
脫離了大部隊的掩護,一旦在森林深處踩中敵人的陷阱,就隻能孤軍奮戰了。
京都校那個騎掃把的西宮桃肯定會在天上進行全圖偵察,你得小心別被她鎖定坐標。"
"切,管她什麼天上飛的地下跑的!"
釘崎野薔薇一把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微微作響。她雙手環胸,下巴高傲地揚起。
"要是遇到那個騎掃把的魔女,記得留給我!
至於其他的,不管是京都的混蛋還是咒靈,你儘管去大鬧一場!"
虎杖悠仁用力地用右拳錘擊在左手掌心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他那張剛剛還因為被訓斥而有些委屈的臉上,此刻已經重新燃起了明亮的鬥誌。
"好!那我就去正麵試試那個叫東堂的傢夥有多厲害!
既然他喜歡打架,那我就去當誘餌把他死死咬住,絕不讓他去乾擾你們對付咒靈!"
休息室內的氣氛因為戰術的明晰而變得高漲。
真希站起身,一把抄起靠在牆邊的大刀扛在肩上。
她轉過頭,目光直直地看向倚在窗邊的楓。
"那麼,戰術雛形就這麼敲定了。"
她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閃過一抹銳利的寒光。
"虎杖去充當吸引東堂這頭野獸的誘餌。伏黑、野薔薇和熊貓穩步推進,狗卷負責中場控場。
至於你——楓,就像幽靈一樣在森林裏狩獵吧。
無論是那隻價值最高的二級咒靈,還是京都校那些落單的倒黴蛋,隻要露出破綻,就毫不留情地碾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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