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真是憂鬱呢。"
楓雙手插在長褲的口袋裏,獨自走在空無一人的冷清街道上。
漫天飛灑的雨絲將他的衣衫徹底打濕,他的腳步忽然在路燈的光暈下停頓了一下。
"下雨天不打傘會不會有點像一個傻缺啊……"
他微微低著頭,視線落在路麵泛起漣漪的水窪上,任由冰冷的雨水順著略長的劉海滴落。幾秒鐘後,他似乎放棄了某種糾結。
"算了,還是走快一點好了。"
楓的雙腿重新邁開,皮鞋踩踏在積水中的頻率明顯加快,朝著街道盡頭那座被黑暗籠罩的學校走去。
"咒力差不多恢復到了九成,天與咒縛果然很方便。"
伴隨著他逐漸加快的步伐,周遭的雨勢似乎也隨之變得更加密集。
……
同一時間,裡櫻高中,三樓走廊。
走廊兩側的玻璃窗已經在先前的衝突中大麵積碎裂,狂風夾雜著秋雨肆無忌憚地灌入室內。
"順平!快住手!你到底被誰騙了?!"
虎杖悠仁雙腳在滿是積水的走廊地麵上猛地摩擦,藉著滑行的慣性堪堪偏過身體。
一根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粗壯觸手擦著他的製服外套掃過,觸手錶麵分泌的毒液滴落在木質地板上,瞬間發出刺耳的聲,升騰起陣陣白煙。
"沒有人騙我,悠仁。這就是我自己的意誌。"
吉野順平站在走廊的另一端。一隻巨大的水母式神“澱月”正懸浮在他的身前,將他單薄的身軀牢牢護在後方。
順平的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的眼神中滿是痛苦的掙紮,卻又試圖用冰冷的語調來強裝鎮定。
"人類是沒有心的。既然沒有心,那也就沒有所謂的尊嚴和生命價值。
我隻是在做正確的事情,把那些欺淩者……把那些冷眼旁觀的垃圾清理掉而已。"
虎杖悠仁沒有立刻反駁,他的目光快速在狹窄的走廊與那隻巨大的水母式神之間遊移。
虎杖在分析眼前的局勢。
那隻水母的動作並不算快,以他自身的運動神經完全可以避開物理打擊,但真正致命的是觸手上的毒素。
走廊的空間太窄,如果強行拉近距離,一旦被毒液擦傷,身體機能絕對會受損。不能硬拚,必須想辦法繞過式神,直接控製住順平的雙手。
"不對!如果你真的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你現在就不會露出這種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虎杖悠仁壓低重心,大腿肌肉瞬間繃緊,準備利用牆壁的反彈力從側上方進行突破。
就在他即將發力的那一瞬間。
"嘩啦——!"
窗外原本細密的自然降雨,突然毫無徵兆地化作了瓢潑大雨。
冰冷的雨水倒灌進走廊,室內的氣壓彷彿在瞬間下降到了冰點。
虎杖悠仁渾身的汗毛猛地豎立起來,原本蓄勢待發的動作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作為吞噬了宿儺手指的容器,他對高危咒力的感知異常敏銳。
他猛地轉頭,越過破碎的窗戶,死死盯向學校大門外的街道方向。
一股龐大到令人窒息、如同深海漩渦般的陌生咒力,正以一種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極度壓抑的姿態,踩著雨水,一步一步向著裡櫻高中靠近。
那種純粹的、浩瀚的壓迫感,甚至讓空氣中的水分都帶上了刀鋒般的肅殺。
順平也察覺到了異樣。
他麵前的“澱月”似乎受到了某種高位存在的天然壓製,原本膨脹的傘蓋開始不安地收縮,幽藍色的光芒也變得明滅不定。
"那是……什麼東西?"
順平的聲音裏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他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
原本指向虎杖悠仁的敵意,在麵對那股未知而龐大的氣息時,瞬間潰散成了本能的防備。
“嗯?這股咒力……”
空蕩的街道上,楓的腳步停頓在原地。
他微微偏過頭,暗紅色的眼眸透過密集的雨幕,鎖定了遠處那座被夜色籠罩的高中校園。
“又是學校嗎?算了……去看看好了。”
而在裡櫻高中的三樓走廊內,氣氛已經降至冰點。
"順平,快逃——!"
虎杖悠仁目眥欲裂地發出一聲怒吼,他的大腿肌肉因為極度用力而爆出青筋,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向前撲去。
但在吉野順平的背後,一道滿是縫合線的灰藍色身影已經如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浮現。
真人那張帶著天真與殘忍交織的笑臉貼近了順平的耳畔,蒼白的手掌帶著扭曲靈魂的致命咒力,徑直探向順平毫無防備的後頸。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無限拉長。順平錯愕地回頭,瞳孔中倒映出那隻屬於死神的手。
“滴答。”
一聲極其細微的水聲,在劍拔弩張的走廊內突兀響起。
天花板的混凝土表麵,毫無徵兆地滲出了一滴清澈的雨水。
水滴精準地墜落在真人那隻即將觸碰到順平麵板的手背上。
真人的動作出現了萬分之一秒的僵硬。
作為特級咒靈,他對靈魂與咒力的感知敏銳至極。
這滴水中蘊含的冰冷、厚重且極具侵略性的咒力殘穢,瞬間喚醒了他儲存在靈魂深處的記憶。
幾個月前,在那個廢棄療養院裏,那個被他貫穿軀體後,化作水流從指縫間逃脫的有趣獵物。
下一瞬間,違背了所有物理與氣象常識的異象降臨了。
走廊的穹頂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撕裂,瓢潑大雨在封閉的室內轟然而下。
密集的雨幕中,一道修長的黑色身影隨著水流的匯聚瞬間顯現。
楓的手臂猛地抬起,手掌邊緣匯聚著由高壓咒力極度壓縮而成的透明水刃。
沒有絲毫遲疑,這道水刃以劈開空氣的銳利軌跡,自上而下狠狠斬落!
“噗嗤——!”
令人牙酸的切裂聲響起。
真人伸向順平的那條右臂,連同半個肩膀,被這毫無徵兆的水刃乾脆利落地齊根切斷!
灰藍色的殘肢在半空中翻滾,啪嗒一聲掉落在積滿雨水的走廊地板上。
"又是你個畜牲……在這裏禍害人呢……"
楓站在雨中,眉頭緊緊皺起,暗紅色的眸子冷冷地注視著眼前這個滿臉縫合線的特級咒靈。
那柄由水流構成的鋒刃還在順著他的指尖向下滴落著水珠。
真人並沒有發出痛呼。他猛地向後躍出數米,拉開了與那道水刃的距離。
斷裂的肩膀處沒有鮮血流出,而是湧動著令人作嘔的肉塊與靈魂的微光。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地上自己的斷臂,隨後抬起頭,那隻異色的眼眸死死盯住麵前的楓,嘴角抑製不住地向上瘋狂撕扯,露出了一個狂熱到近乎扭曲的笑容。
"啊……好久不見!你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真人的大腦在瘋狂運轉,分析著眼前的局勢。
這絕不是幾個月前那個隻能狼狽逃竄的獵物了。
沒有施加‘帳’,也沒有結界的邊界感,竟然能強行在室內改變氣象規則,甚至利用水流完成了空間意義上的瞬移。
至少之前的楓所能做到的僅僅隻是融入罷了。
剛才那一擊,如果不是他本能地偏轉了靈魂的軸心,被切開的可能就不隻是手臂了。
"不過,物理斬擊對我可是沒用的哦。"
真人輕笑著,斷裂的肩膀處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增生聲。
短短一秒鐘內,他的血肉瘋狂重組,一條比之前更加粗壯、前端長滿鋒利倒刺的節肢狀手臂破體而出。
他不會給這個變數任何掌控節奏的機會。
"既然你這麼喜歡下雨,那就讓我看看你的雨滴能不能切開這些可憐的靈魂吧!"
真人剩下的左手猛地拍向走廊的牆壁。
原本平整的牆麵瞬間鼓起幾個巨大的肉瘤,伴隨著令人反胃的撕裂聲,三個被壓縮到極致的改造人破牆而出。
它們的身體在接觸空氣的瞬間膨脹成三米多高的畸形怪物,渾身長滿堅硬的骨質利刃,咆哮著從三個不同的死角向楓的位置撲殺過去。
與此同時,真人重組的節肢手臂在半空中猛地揮舞,化作一條長達數米的骨鞭,夾雜在三個改造人的攻勢之中,如同毒蛇般刁鑽地抽向楓的腳踝,試圖破壞他在積水中的移動重心。
"楓!小心那些怪物,它們都是人類變的!"
不遠處的虎杖悠仁終於從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回過神來。
他認出了雨幕中那個熟悉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但立刻被焦急取代。
他雙腿猛地發力,踩碎了地麵的積水,徑直衝向了最左側的那個改造人,試圖為楓分擔壓力。
而一直被護在“澱月”身後的吉野順平,此刻正獃獃地看著地上的那條斷臂,又看向那個在雨中與真人對峙的黑髮青年,大腦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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