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都不要了”
楓的步伐沒有絲毫停頓,他迎著咒靈斷臂處噴灑的腥臭體液向前邁出一步。
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殘影,一把攥住了那把正在不斷扭曲變形的三日月宗近的刀柄。
在接觸的剎那,爛生刀附帶的恐怖侵蝕力瞬間爆發。
濃鬱的黑色咒力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順著楓的手指瘋狂向上攀爬,眨眼間便將他白皙的手背與小臂染上了一層死寂的漆黑。那是足以讓普通咒術師皮肉溶解的惡毒詛咒。
但楓隻是順勢扭轉腰腹,藉著前沖的慣性,一條修長的腿帶著刺耳的音爆聲橫掃而出,鞋底死死地印在黑沐死那破碎不堪的胸腹交界處。
“砰——!”
龐大的特級咒靈被這股蠻力硬生生踹得倒退數步,龐大的身軀在泥濘的地麵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而楓則藉著這股反作用力,輕盈地向後拉開了一步的距離。
"我的刀看來被你的術士侵染了,類似於七海的鈍刀,那種寄存了術士的兵刃。"
他微微垂下眼簾,端詳著手中那把已經麵目全非的兵刃。
原本古樸典雅的三日月宗近,此刻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邪氣。
刀身的弧度變得越發鋒利而扭曲,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刀柄的護手處,皮肉翻卷間,一顆血紅色的眼球突兀地擠了出來。
那眼球的瞳孔如同昆蟲般擴散,在濕潤的眼眶中神經質地瘋狂轉動,貪婪地注視著周圍的一切。
"外貌改變了,寄存了術士嗎?並不完整……"
楓握著刀柄在半空中隨意地揮動了兩下。
伴隨著刀刃劃破空氣的嗡鳴,一股黑色的、帶著濃稠中藥熬糊般氣味的血液從刀身上呈放射狀灑落。
黑血落在旁邊的水泥花壇上,堅硬的石塊瞬間發出“呲呲”的聲,表麵被融化出一個個坑窪的孔洞。
"原來如此,是可以侵蝕周圍嗎?這份禮物我收下了"
話音落下,他隨意地鬆開五指。那把異化的特級咒具雛形直直地墜入腳下深深的積水中。
水麵盪起一圈微小的漣漪,隨後將其徹底吞沒。
領域內的水流在瞬間形成了一個高密度的封印渦流,將那把刀的氣息完全隔絕在了地底。
失去武器的楓沒有給對手留下任何喘息的時間。
他的雙腿肌肉猛地繃緊,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雨幕的黑色閃電,瞬間欺身至黑沐死的正前方。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右拳緊握,帶著能夠擊穿裝甲板的恐怖動能,一拳狠狠轟在黑沐死剛剛被踹得凹陷的腹部裝甲上!
"轟隆——!"
黑沐死龐大的身軀再次離地而起,如同被巨型卡車迎麵撞擊,向著教學樓那堵厚重的承重牆倒飛出去。
遠處的爛尾樓上,羂索眼底的探究之色已經徹底轉變為深沉的寒意。
利用水壓模擬兩麵宿儺的『斬擊』,徒手硬抗特級咒具的毒性侵蝕,甚至將敵方的術式殘骸化為己用。
這種對咒力與術式天馬行空般的運用能力,已經徹底打破了他腦海中關於“天與咒縛”的固有模型。
而在廢墟之中,即將撞上牆壁的黑沐死並未就此斃命。
作為特級咒靈的求生本能讓它在半空中做出了絕死的應對。
它那被一拳轟得幾乎要對穿的腹部,突然詭異地向外翻折。
數以百計的、粗如手腕的堅硬肉芽觸手從它的內臟中破膛而出。
這些肉芽的頂端長滿了細密的鋸齒,它們如同章魚的觸手般在半空中瘋狂揮舞,死死刺入兩側的牆壁與地麵,強行抵消了倒飛的衝力。
緊接著,這些觸手像彈簧一樣猛地收縮,將黑沐死殘破的身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反彈向那個楓,一張由無數飛蟲與毒液構成的巨網,再次當頭罩下。
這是不計後果的、哪怕同歸於盡也要啃下對方一塊肉的絕望反撲。
漫天的毒液與自爆飛蟲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羅網,帶著特級咒靈同歸於盡的瘋狂,鋪天蓋地地罩向天台邊緣。
"我是覺得你很噁心懶得和你打,你以為我打不過你麼?"
楓的眉頭微微皺起,鮮紅的眼眸中沒有絲毫波瀾。
麵對這足以將大樓殆盡的攻勢,他僅僅是輕描淡寫地向右側跨出半步。
肩膀以一個違背常理的柔韌角度傾斜,整個人貼著毒液水柱與蟲群的縫隙滑過,精準地切入了黑沐死最後防線的死角。
沒有任何多餘的蓄力,他的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彈,撕裂空氣,狠狠砸向特級咒靈因為噴吐毒液而暴露出的胸腔。
“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肉碎裂聲響起。
楓的整條右臂毫無阻礙地貫穿了黑沐死堅硬的外殼,深深埋入其不斷蠕動的臟器之中。
感受到體內異物的侵入,黑沐死發出了絕望而瘋狂的嘶鳴。
它殘存的肉芽觸手立刻倒卷,試圖將這隻手臂連同楓的身體一起絞碎。
然而,下一瞬間。
沒入咒靈體內的那條手臂突然失去了固有的形態,血肉與骨骼在剎那間溶解,化作了大量高壓、高密度的水流。
這些被咒力高度壓縮的液體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黑沐死體內的血管與臟器縫隙瘋狂灌入,瞬間撐滿了它龐大軀體的每一個角落。
黑沐死的複眼劇烈凸出,它試圖調動龐大的負麵咒力去同化、去排斥這些致命的液體,但一切都太遲了。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特級咒靈臃腫的身軀如同一個被過度充氣的劣質氣球,從內部轟然炸裂!
漫天的黑色血肉與殘破的甲殼向四麵八方飛射,化作漆黑的霧氣在半空中迅速消散。
肆虐的領域在這一刻悄然瓦解。
原本封閉空間內厚重的烏雲與不講理的重力暴雨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秋日夜晚真正連綿不絕的自然降雨。
細密的雨絲從夜空中飄落,沖刷在楓的身上。那些濺射在臉頰與衣物上的汙濁血液被迅速洗凈。
隨著雨水的浸潤,他身上那些細微的擦傷、以及之前過度消耗所帶來的軀體損耗,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癒合,重新恢復至完美的狀態。
"剛好,讓我稍微恢復一些咒力……"
遠處的爛尾樓頂。
羂索立於陰影之中,將整個過程盡收眼底。
那雙狹長眼眸中的忌憚之色愈發濃重。
“將自身物質化為流體,直接從內部進行物理維度的爆破嗎……”
他輕聲呢喃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袖的邊緣。
這種完全無視外部防禦、且防不勝防的手段,即便活了千年,他也鮮少遇見。
如果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與其近戰,連他也會吃個大虧。
更棘手的是,對方竟然能夠通過接觸自然水源來完成近乎無損的恢復與咒力補充。
此時此刻,在漫天的大雨中,那個楓的狀態正在迅速回滿。現在絕非出手的時機。
“雖然是一個巨大的變數,但隻要瞭解了機製,就還在可控的範疇內。”
羂索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在那位‘最強’被封印之前,就讓你再多活躍一段時間吧。”
他微微抬手,身後的虛空中泛起陣陣漣漪。
一隻體型龐大、外形宛如怪鳥的飛行咒靈悄無聲息地浮現。
羂索轉身踏上咒靈的背部,很快便融入了深邃的雨夜之中,再無半點氣息。
……
雨夜的川崎市街道顯得格外冷清。
路燈昏黃的光暈在積水的路麵上拉出長長的倒影。
雨水順著街邊的廣告牌滴落,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楓的皮鞋踩在水窪中,濺起細小的水花。他漫不經心地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任由雨水拍打著肩膀。
"嗯……五條說誰也在這裏來著,走一走吧"
街道盡頭的轉角處,一家老舊電影院的霓虹燈牌在雨幕中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而在電影院旁那條陰暗的巷道裡,隱約有幾股微弱但異常扭曲的咒力殘穢正在緩慢溢位,與這冰冷的雨水混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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