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東京,暑氣仍未徹底消退。毒辣的陽光直直地傾射在空曠的操場上,將塑膠跑道烤出一種分外沉悶的氣息。
操場中央,楓的身影在熱浪中顯得有些形單影隻。
他雙腳平穩地踩在地麵上,維持著一種蓄勢待發的站姿。
以他為圓心,半徑約2.21米的地麵上,一層半透明的、如同水麵漣漪般的咒力屏障正緊緊貼著草坪邊緣無聲地鋪展開來,空氣在這一區域內因為高壓而產生輕微的扭曲,那是【簡易領域】維持運作的特徵。
他的右前臂上留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劃痕,那是方纔自行練習咒力高壓衝撞時留下的反噬。
然而此時,傷口處正升騰起一絲絲分外稀薄的白色水霧,在陽光下折射出亮晶晶的色澤。
傷口邊緣的組織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速度一點點蠕動、收縮。
五條悟正毫無形象地癱坐在一旁跳高用的海綿墊上,長腿隨意地晃動著。
他把一直扣在臉上的黑色眼罩往上推了推,露出一雙如同盛滿了蒼藍星辰般的眸子,正饒有興味地審視著操場中央的動靜。
"哎呀,雖然隻有那麼一丁點,但確實是‘正向能量’的味道呢。"
五條悟從海綿墊上輕巧地躍下,皮鞋踏在草地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他插著兜,慢悠悠地繞著那層如水紋般的【簡易領域】走了一圈,指尖在那層屏障的邊緣虛虛劃過。
"能在兩個月內就讓那個漏水的反應爐運轉起來,楓,你該不會是那種揹著大家偷偷在被窩裏拚命努力的型別吧?
簡易領域的構築也很穩定,不僅抵消了部分外界法則的乾預,還變相為你體內的‘相乘’提供了一個高壓環境。這個思路相當不錯哦。"
聽聞此言,楓不禁有些無語。
這兩個月算是有他好受的了,五條悟平常對待學生確實溫和,但一旦訓練起來就完全是兩個人。
不論是體術訓練還是簡易領域的穩固,五條悟是真的給人往打不死就往死裡打的標準定的。
因此想不努力都不行。
五條悟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向校舍的方向,遠處的山巒在熱浪中微微起伏,蟬鳴聲顯得分外嘈雜。
"說起來,悠仁那邊似乎過得挺充實的。七海那傢夥雖然嘴上總是抱怨,但工作起來還是認真得過頭。
那個縫合臉的咒靈比想像中還要難纏,估計他們現在正在川崎市的劇院附近玩捉迷藏吧。"
五條悟收回視線,重新將注意力的重心放回麵前的楓身上。
他突然毫無徵兆地抬起手,食指微勾,一抹微弱但凝練的藍色咒力光芒在指尖閃爍。
"那麼,既然已經學會了自我修復,這種程度的‘乾擾’應該能接得住吧?"
話音未落,那道藍色的咒力光束已經精準地劃破空氣,直指對方剛纔好不容易快要癒合的那道傷口。
咒力撞擊在簡易領域的邊緣,激起一陣如同沸水濺入冷油般的劇烈波紋。
藍色的咒力光束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撞擊在半透明的簡易領域邊緣。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瞬間引爆。刺目的藍芒與水波般的屏障發生劇烈摩擦,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尖銳聲響。
操場上的空氣驟然升溫,大量白色的高溫水蒸氣呈放射狀炸開。
刺眼的陽光被濃霧遮蔽。那道蘊含著破壞力的光束被傾斜的領域屏障硬生生滑開,最終斜斜地轟入不遠處的草坪中。
泥土與草屑衝天而起。地麵上留下了一個邊緣焦黑的深坑。
而那層水紋屏障雖然震蕩不休,內部那絲微弱的純白反轉光芒卻依舊穩定運轉著。
“目前沒什麼太大問題,在訓練一段時間應該就可以投入實戰了……
之後就是外放和術士反轉的開發了”
水汽瀰漫之間,那番關於“外放”與“術式反轉”的話語隨風飄散出來。
五條悟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擴大。他隨手揮散飄到麵前的灼熱蒸汽,皮鞋踩在有些枯黃的草葉上。
蒼藍色的眼眸透過墨鏡的縫隙,精準地捕捉著那層逐漸平息的水波迴路。
"將反轉術式外放?還要開發術式反轉?"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絕妙的笑話,連肩膀都隨之微微顫動。
修長的手指在下頜上輕輕摩挲,他毫不客氣地向前邁出步伐。
"該說你是無知者無畏,還是過分自信呢?"
五條悟停在領域的絕對邊緣。無下限的術式讓他毫髮無損地隔絕了剩餘的翻滾熱浪。
"把體內的正向能量釋放到體外,這可不是把水盆裡的水潑出去那麼簡單。
正向能量一旦離開肉體高壓爐的拘束,就會在空氣中迅速潰散。
就算是硝子那個被高層當成寶貝的傢夥,也是靠著天生特殊的生理構造才能做到‘輸出’。至於術式反轉——"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六眼的視線穿透了逐漸稀薄的水幕,直指那具水流與咒力交織的身軀。
"將相乘得到的正向能量灌注進生得術式中,讓術式的效果完全顛倒。
你的術式是‘降雨’,如果反轉的話,難道是‘乾旱’?或者是‘抽取水分’?"
五條悟忽然笑出聲來。他雙手重新插回褲兜,高大的身軀微微前傾。
"如果是那樣的話,你這具由咒力水流構築的身體,在發動術式反轉的瞬間,不會先把你自己給‘抽乾’嗎?
這可是一個連我都覺得分外棘手的致命悖論啊。"
空氣中殘留的咒力火花還未徹底熄滅。五條悟稍稍收斂了散漫的姿態,嘴角依然掛著那抹令人膽寒的弧度。
他抬起右手,骨節分明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握轉。周圍的空氣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悲鳴。
"不過,既然你這麼有精神,那接下來的實戰訓練就可以直接跳過熱身了。
抵消一次隨手丟擲的咒力塊可算不上什麼本事。
想要投入實戰,先試著在這招下麵活下來再說吧。"
“我草還來!”楓來不及罵出口,立刻集中精神應對接下來的實戰訓練。
五條悟的身影在空氣中發生了短暫的閃爍,幾乎是無視了物理距離的法則,突兀地出現在目標的正前方。
那是一記毫無花哨的直拳,卻攜帶著連空氣都能碾碎的恐怖動能。
在拳鋒即將觸及楓的瞬間,一層如水波般流轉的透明光暈驟然亮起。
“領域展延!”
沉悶的碰撞聲如同悶雷般在操場上空炸響。
展延的流光在接觸到那股非人力量的剎那劇烈震蕩,水花猶如爆裂的玻璃般向四麵八方瘋狂濺射。
即便有展延的緩衝,那股排山倒海般的衝擊力依然未被完全卸去。
楓如同被狂風掃落的枯葉,在巨大的動能下向後倒飛而出,硬生生在堅實的草坪上犁出一條十幾米長的深深溝壑,泥土與草屑漫天飛舞。
然而,戰鬥的節奏並未因此斷裂。
氣壓在倒飛的過程中驟降。
濃鬱的烏雲以違背自然常理的速度瘋狂匯聚,瞬間吞沒了太陽的最後一絲餘暉。
整個操場陷入了一片宛若黃昏的暗沉之中。
瓢潑大雨轟然降下。
冰冷的水滴砸在泥濘的地麵上,濺起一層層蒼白的水霧。
這並非普通的雨,每一滴墜落的水珠都攜帶著龐大且粘稠的咒力,在領域法則的驅動下,展現出毫無死角的必中特性。
五條悟依然站在原地,但他微微仰起頭,六眼的視線穿透了墨鏡。
那些原本應該懸停在他身外幾寸處的雨水,此刻正前仆後繼地撞擊在無下限的屏障上。
空氣中爆發出類似硫蝕金屬的密集“嗞啦”聲,絕對停滯的空間正在被這連綿不絕的雨水強行剝離、中和。
雨幕深處,異變再生。
周遭散落的雨水彷彿受到了某種強烈磁場的牽引,在半空中猛烈地向著一個中心點收束、壓縮。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尖銳音爆,一道被高壓壓縮到極限的細小水柱撕裂了重重雨幕。
那水柱宛若一道斬斷空間的實態鐳射光束,帶著足以洞穿鋼鐵的穿透力,筆直地射向五條悟的眉心。
千鈞一髮之際,五條悟的脖頸以一個違揹人體工學極限的角度猛地向側方偏轉。
高壓水柱擦著他雪白的睫毛掠過,帶起一陣如刀割般的銳利勁風。
隨後毫無阻礙地貫穿了百米外的混凝土防禦牆,留下一個邊緣光滑如鏡的幽深孔洞。幾根被切斷的白髮在雨中悠悠飄落。
五條悟伸出拇指,輕輕抹了一下臉頰上被勁風刮出的一道細微紅痕。
他周身的無下限屏障在雨水的中和下變得如同風中的殘燭,但他嘴角的笑意卻變得異常濃烈,甚至透出了一絲狂熱的戰意。
"真是讓人讚歎的連招。
不僅用展延勉強接下了我的拳頭,竟然還能在被擊飛的狀態下一口氣構築出完整的生得領域。"
他甩了甩手腕,任由那些能中和術式的雨水落在自己名貴的襯衫上,蒼藍色的眼眸在昏暗的雨天中亮得驚人。
"利用領域賦予雨水‘中和術式’的必中效果,強行剝離無下限的防禦。
然後借鑒了加茂家‘赤血操術’的壓縮原理,將自身特性的水流高壓收束來進行貫穿打擊……
在短短兩個月內能做到這種地步,你的戰鬥直覺確實相當敏銳。"
五條悟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一股令人心悸的龐大咒力開始在他指尖瘋狂匯聚、旋轉。
周圍狂暴的雨水在接觸到那股力量的瞬間,便被不講道理地徹底湮滅,化作虛無。
"不過,領域的比拚,歸根結底是咒力底蘊和結界完成度的互相傾軋。
既然你把舞台搭得這麼漂亮,要是不用點真格的回敬,豈不是太不尊重這份‘驚喜’了?"
“要動真格的了嗎?是蒼嗎?”楓快速思索著。
與五條悟的實戰訓練就此正式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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