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幕上的雨勢依舊滂沱。
羂索撐著金屬地麵嘔出混雜著碎牙的鮮血,額頭上那道標誌性的縫合線滲出了刺目的血跡。
他抹去血汙,那張總是掛著悲憫笑容的臉徹底陰沉。
隨後,楓在暴雨中平淡地開口,將千年隱秘層層剝開:“換腦”、“保留一個術式效果”、“利用夏油傑的身體收集咒靈”。
男人撥弄佛珠的動作徹底停滯,狹長眼眸中翻湧起陰冷的波濤。
放映廳內,空氣在這一刻彷彿被抽幹。
夏油傑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掌猛地收緊,皮革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他的指骨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眼眸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個頂著自己麵容的男人。
作為一個在百鬼夜行後就已經死去的存在,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聽到關於自己軀體下場的真相。
"換腦……利用我的身體去收集咒靈。"
夏油傑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下頜線繃得很緊。
"原來這就是我死後,這具身體所遭遇的惡心事。難怪他剛纔要強行保下那個能玩弄靈魂的咒靈。"
五條悟偏過頭,看著身旁故作鎮定的摯友。
蒼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後他用一種輕描淡寫的語氣打破了沉重的氛圍。
"被扒得底褲都不剩了啊,那個冒牌貨。"
五條悟將手臂搭在座椅背上,目光重新投向螢幕中的楓。
"一眼就看穿了對方的核心術式和戰略目的。
傑,那個叫楓的年輕人,可是在幫你把那個惡心的竊賊剝光示眾呢。"
銀幕中的戰局並沒有因為秘密的揭露而停止。
幾條水蛭般的一級咒靈從地底鑽出,用硬化的咒力黏液將【究極機械丸·絕對形態】死死卡在原地。
楓沒有理會機甲的困境,他踩著泥濘在暴雨中踱步,任由雨水滑過臉上的金色裂痕。
他用清晰的聲音公開了自己的術式情報:術式反轉全方麵外放、無差別壓製灼燒,對特級以下秒殺。
羂索立刻識破了這是公開術式情報的“束縛”,並藉此推斷楓的高強度外放已讓肉體瀕臨極限。
"公開情報的束縛。"
伏黑惠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眼神銳利。
"他不僅是用這種方式換取威力的絕對提升,同時也是在給對方施加心理壓力。
那個占據了夏油先生身體的男人,現在必須麵對一個威力即將暴增的怪物。"
乙骨憂太看著螢幕上楓那布滿金色裂痕的臉,眼眸中劃過一絲深思。
作為同樣曾利用過“換腦”術式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個術式的詭異與風險。
"以這種自毀式的高壓狀態構築正向能量場,代價太大了。"
乙骨憂太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敬佩與擔憂。
"雖然他自己說反噬很小,但哪怕是他自身特性的對抗,肉體的負荷也無法作假。
他打算在身體徹底崩潰前,用最極致的暴力將那個冒牌貨和真人一起抹殺。"
"管他能撐多久,隻要能把那個縫合線腦袋打爛就行!"
虎杖悠仁緊盯著螢幕,咬牙切齒,"他一定能贏的!"
銀幕上的戰鬥愈發慘烈。
廢墟中被掩埋的真人猶如一條絕境中的毒蛇,將所有咒力壓縮,死死蟄伏。
楓停下腳步,向駕駛艙內的與幸吉下達了原地防禦的指令,與幸吉咬牙將能源全部轉入護盾。
麵對楓的絕對壓製,羂索非常清楚近戰的危險。
他雙手合攏結印,腳下的積水化作深淵,成百上千隻低階咒靈如海嘯般狂湧而出,企圖用數量耗盡楓的爆發期。
楓身形未退,周身撐開【領域展延】,將衝撞的咒靈紛紛彈開中和。
他踩著咒靈的頭顱躍起,一記重拳直逼羂索腹部。
羂索沒有閃避,用覆蓋高密度咒力的小臂硬接下這一拳。
在肉體接觸的刹那,他腳下爆發出截然不同的術式波動——【反重力機構】。
巨大的重力場瞬間逆轉施加,楓的動作出現凝滯。
趁此停頓,一隻如生鏽捕獸夾的特殊咒靈從羂索袖中竄出,死死咬住楓的左臂。
這隻咒靈的特性強行中斷了楓的水體轉化,將他固定在實體狀態。羂索借著重力壓製,右拳結結實實地轟擊在楓的胸口。
楓被巨力轟飛,但在半空中利落翻滾後穩穩落地。
他毫不猶豫地雙手合十,用高度壓縮的水線瞬間貫穿了捕獸夾咒靈的咒核。
暴雨仍在衝刷。楓猛地揮動【三日月宗近·仿】。
沒有水刃飛出,但十幾米外的羂索脖頸側麵卻驟然裂開深可見骨的刀傷。
羂索立刻用反轉術式縫合傷口,並瞬間洞悉了楓在利用雨水作為媒介進行隔空斬擊。
與此同時,遠處的廢墟傳來異動。
楓催動【降雨】的場地效果,大量高壓雨水在滿身是血的真人身邊匯聚凝結成水流長釘,將正試圖爬出的灰發咒靈死死釘在地上。
金光在水流中流轉,致命的必中效果即將徹底貫穿真人。
放映廳內,螢幕的光芒映照在眾人的臉上。
"真人的生命力真是像蟑螂一樣頑強。"
虎杖悠仁緊盯著螢幕,雙手用力地抓著座椅的扶手,指節泛白。
"被那樣打飛居然還在積蓄力量等機會。
不過那個叫楓的人太強了,連反抗的機會都不給他留。"
伏黑惠微微眯起眼睛,視線在螢幕上快速移動,分析著剛才那場短暫卻極度兇險的交鋒。
"那個占據了夏油身體的男人,反應速度和戰術儲備都非常恐怖。"
伏黑惠的聲音冷靜而理性。
"利用咒靈海嘯遮蔽視線,在肉體接觸的瞬間切換出‘反重力機構’破壞平衡,再用特定規則的咒靈封印水體轉化,最後接上重擊。
這一套組合技,如果換做普通的特級,恐怕已經死了。"
乙骨憂太點了點頭,眼眸中滿是凝重。
"沒錯。而且他甚至一眼就看穿了楓利用雨水進行空間斬擊的媒介。"
乙骨憂太雙手交疊。
"不過,楓的反擊同樣可怕。
在被重力壓製和封印特性的情況下,還能在半空中穩住身形,落地瞬間拔除咒靈,並立刻利用環境發動反擊。
這兩個人的戰鬥,完全是生與死之間的博弈,任何一個失誤都會致命。"
坐在前排的夏油傑看著螢幕上羂索那張被斬開脖頸的臉,眼眸中閃過一絲快意,但很快又被冰冷的理智所取代。
"他很聰明。"
夏油傑的聲音低沉。
"知道楓的近戰能力碾壓,就不去硬碰硬,而是用數量消耗,用規則限製。
極之番·漩渦還在他的手裏捏著,那纔是他真正的底牌。
楓雖然壓製住了他,但臉上的裂痕已經說明身體負荷極大了。"
五條悟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真皮座椅的扶手,蒼藍色的六眼在昏暗中散發著微光。
他看著螢幕上那些將真人死死釘在地上的水流長釘,嘴角勾起一抹饒有興致的笑意。
"利用雨水作為媒介的空間斬擊,還有那附帶必中效果的水流長釘。
這個領域的效果,簡直就像是把整個空間都變成了他的武器庫。"
五條悟的語氣雖然輕鬆,但眼神卻異常銳利。
"不過,傑說得對。那個老怪物手裏還有牌沒打出來。
楓想要在這裏徹底抹殺他們,恐怕還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真想看看,他到底能做到什麽地步啊。"
銀幕中,為了保住真人這把關鍵鑰匙,羂索毫不猶豫地丟出重量級底牌。
伴隨著咒力旋渦,特級咒靈象神轟然降臨,粗壯的象鼻甩動發出震蕩靈魂的鳴叫。
特殊的概念幹涉瞬間排除了存在障礙,將釘住真人的高壓水釘消解。真人趁著這轉瞬即逝的空隙,如斷尾壁虎般向水庫深處遁逃。
楓提刀欲追,但羂索的阻截接踵而至。
散發著濃烈死氣的特級咒靈皰瘡神在楓腳下顯現,瞬間展開陰森的墓地領域,將青年拉入必殺的幻境中,巨大的棺材在腳下成型。
然而,這足以困死一級術師的領域連兩秒都沒撐過。
楓沒有絲毫停滯,撐開新陰流·簡易領域硬頂必中效果,如黑色閃電般突進,一刀斬斷皰瘡神的頭顱。
領域外殼如脆弱的玻璃般炸碎化作漫天碎片。
就在楓重新現身的刹那,蟄伏的真人丟擲誘餌,一隻巨大的畸形改造人張開血盆大口咬住楓的肩膀,巨大的衝擊力將他重重砸在水壩牆壁的凹坑中。
下一刻,刺目的白光從楓指尖爆發,高濃度反轉術式如同烙鐵貫入,畸形怪物瞬間氣化得連渣都不剩。
楓從凹坑中站起,拍去灰塵,任由雨水滑過帶有裂痕的臉龐。
而羂索的眼神徹底陰沉,他終於意識到,在這個青年麵前,特級咒靈的領域與偷襲都毫無意義,必須拿出改變規則的底牌。
放映廳內,幽暗的光線隨著螢幕上爆發的白光而閃爍。
夏油傑微微仰起頭,看著那隻被一刀斬首的特級咒靈皰瘡神,深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為複雜的波瀾。
“用特級咒靈的領域來拖延時間,真是奢侈又粗暴的用法。”
夏油傑的聲線異常平穩,但雙手卻交疊著握緊。
“如果是在我去年的百鬼夜行時,擁有這等質量的咒靈底牌,戰局或許會有所不同。
不過,看到竊取我身體的家夥把我的術式這樣揮霍,卻依然被逼到這種窮途末路的地步,感覺還不壞。”
坐在後排的虎杖悠仁用力搓了搓臉頰,目光死死鎖定著剛才真人逃跑的方向。
“那個混蛋又想跑!”
虎杖悠仁咬緊後槽牙,迴想起涉穀戰中真人那無數次利用改造人作掩護的惡劣行徑,呼吸變得急促。
“不過,用改造人偷襲這招對那個叫楓的人完全不管用。
純粹的正向能量簡直是那家夥的天敵,真希望楓能直接衝過去把真人的靈魂燒成灰。”
伏黑惠雙臂環抱在胸前,深綠色的眼眸中透著嚴謹的思索。
“破解領域的最優解。”伏黑惠冷靜地陳述著。
“不嚐試展開自己的領域去進行拔河,而是用簡易領域中和必中效果的一瞬間,憑借壓倒性的機動性和攻擊力直接摧毀施術者本體。
理論上可行,但在實戰中能在不到兩秒內做到這一點,這個人的身體素質和揮刀速度已經快得離譜了。”
乙骨憂太的視線從破碎的皰瘡神轉移到了羂索陰沉的臉上。
經曆過零卷決戰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夏油傑這具身體裏蘊含的最終毀滅力量。
“特級咒靈的必殺領域被強行擊破,偷襲也被無傷化解。”
乙骨憂太微微前傾身體,聲音沉重。
“常規的咒靈操術手段對他已經完全失效了。
那個冒牌貨剛才提到了‘極之番·漩渦’。
如果把積攢了一年數量的龐大咒靈,甚至是特級咒靈全部抽取壓縮成一擊,那將是足以改變地形的純粹咒力炮。”
五條悟聽著學生與摯友的分析,輕輕靠在椅背上,蒼藍色的眼眸透過額前的碎發注視著螢幕上的雨幕。
“沒錯哦。
底牌之所以叫底牌,就是要在走投無路的時候掀開的。”
五條悟的嘴角勾起一抹看戲般的弧度。
“那個冒充傑的家夥已經意識到了,麵對一個毫無短板的六邊形戰士,玩戰術和拖延都是找死。
接下來,就看誰的命更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