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茂正輝靜坐不動,宛如一尊雕像,似乎完全沒有聽到加茂青雄的話,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加茂青雄等了一會發現加茂正輝還是沒有回答,隻好硬著頭皮提醒了一下。
“家主,請問樹畢業之後要怎麽安排?”
加茂青雄特意提高了一下音量,防止加茂正輝繼續假裝聽不見。
“有問過樹嗎,他自己有什麽想法沒有?”
加茂正輝這次沒有選擇沉默,直接問道。
“這個倒是沒問過,畢竟我跟樹也不是很熟,一共也沒見過幾次,嗬嗬。”
加茂青雄幹笑了兩聲,他的額頭不自覺地冒出了一層細汗,在這凝重的氛圍中顯得有些緊張。
加茂青雄說的確實是實話。
不隻是加茂青雄,在座的幾人,除了加茂正輝因為是加茂樹的啟蒙恩師,所以多有接觸,其他人基本沒怎麽見過加茂樹。
此時,加茂天川皺了皺眉頭,沉聲道:“這孩子,總是獨來獨往,也不知是何脾性。”
加茂方藤輕輕搖了搖頭,歎道:“如此下去,怕是難以融入家族。”
即使是加茂正輝,在發現自己已經指導不了加茂樹後,見麵的機會也少了很多。
當然是他自己先躲著不見人的,畢竟見了麵,加茂樹就難免要請教修行的問題,經常問得他啞口無言。
身為一家之主,實在是太沒麵子,索性就避而不見,眼不見心不煩。
逐漸的,二人見麵就越來越少。
後來加茂樹就習慣了獨自探索咒術的奧秘,經常十天半個月的躲在密室裏,上了高專後又是住校的,長年累月下來,族內的人基本沒有跟他走得太近的。
要不是加茂樹從小就被封為神子,一直以來展現出的實力又無法忽視,族人可能都不知道有加茂樹這個人。
議事廳內陷入了一陣沉默,隻有窗外的微風輕輕吹動著窗簾,彷彿也在為這尷尬的局麵感到無奈。
“其他幾位長老有什麽想法嗎?”
加茂正輝此話一出,議事廳內又是一陣沉默。
窗外的陽光斜照進來,在地上映出一片片光斑,卻無法驅散這廳內的凝重氣氛。
幾位長老的臉色在光影中顯得陰晴不定。
幾人能坐到如今的位置,自然沒一個是傻的,所以很多事情都不用明說。
加茂樹的位置確實很難安排,要不然加茂青雄也不會特意召集所有人來商議,直接請示家主就可以了。
甚至可能這次議事,可能就是家主的意思,隻是讓加茂青雄這個負責管理人員調動的長老來提更合規矩罷了。
按理說加茂樹是家主自己定的神子,繼承家主之位是板上釘釘的事。
然而,如今現任家主正值壯年,將家族管理得也是井井有條,是完全沒有必要退位讓賢的。
而且加茂樹剛剛畢業,即使再怎麽天才也隻有十八歲而已。
冒然接管一家之主,那必然會產生很多問題,畢竟管理一個家族隻有實力是遠遠不夠的。
所以就要給他安排一個位置先鍛煉一下,順便積累一下自己在族內的威望,然後等到合適的時機,再順理成章繼承家主之位。
這也是正常家族少主繼承家主之位的流程。
但是按照這個流程,就麵臨兩個問題。
一是,既然要鍛煉他,就要安排一個實權位置,地位還不能太低。
這就要分走四位長老手裏的權利,那是分誰的呢?
此刻,廳內的空氣彷彿都凝結了,四位長老的表情愈發凝重,彼此交換著隱晦的眼神。
第二點就是,加茂樹同不同意這個方案。
如今的加茂樹已經成為特級咒術師,咒術界僅有的四位特級咒術師之一,而且可能是最強的那位。
咒術界是實力為尊的,咒術師達到特級後,其力量堪稱毀天滅地。
以一人之力滅一座城都不成問題,更別說一個小小的家族了。
所以,如果加茂樹想要當這個家主,那什麽理由也不用,就單單一條他是特級咒術師就夠了。
從這個角度來說,今天的會議壓根沒必要。
因為不管他們討論的結果是什麽,加茂樹都有一票否決權。
所以,看似加茂青雄是在問怎麽安排加茂樹,實際上是在問,要以什麽樣的態度跟加茂樹相處。
畢竟麵對一個隨時可以碾死自己的,不熟悉的後輩,誰心裏也沒底。
想到這裏,四位長老又默契地把目光投向了加茂正輝,那眼神中充滿了探尋和依賴,意思很明顯。
“雖然您跟加茂樹生疏了,但是跟我們相比,還是您跟他更熟悉,怎麽辦,您給指條明路。”
加茂正輝感受到眾人的目光,心中不禁泛起一絲苦笑。
他清了清嗓子,打破這令人壓抑的沉默,緩緩說道:“諸位,先莫要慌張。樹這孩子,雖實力超群,但我對他還算瞭解,他並非那種蠻橫無理之人。”
“我覺得即使他不怎麽與族人來往,但對家族還是有感情的。”
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位長老,神情嚴肅而堅定。
“我的意思是讓他暫代家主之位,我退居幕後,等他跟家族磨合好了,我就徹底退位讓賢。”
話音剛落,彷彿有一陣無形的風在議事廳中吹過,眾人的表情各異,有驚訝,有釋然,也有憂慮。
“等樹回來,我先找他談談,一切等我訊息吧。”
加茂正輝說完這句話,彷彿一下子老了很多。
他的脊背不再如往日那般挺直,眼神中也流露出一絲無奈與疲憊。
他也明白,在這以實力為尊的咒術世界裏,實力不夠自然沒有話語權,他這個家主如今已經名存實亡。
窗外,原本明媚的陽光不知何時被烏雲遮蔽,就如同加茂正輝此刻的心境,蒙上了一層陰霾。
正在屋內眾人各懷心思,正欲起身準備離開之際,一個聲音悠悠地在議事廳外傳來,那聲音彷彿穿透了層層迷霧,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力。
“家主和幾位長老都在呢啊,真是太巧了,我正好在想著挨個前去拜訪呢,這下省了我不少事。”
隨著聲音的落下,一個身影緩緩步入廳內,來人正是加茂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