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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最深的夜,喝最涼的冰,經絡不鎖你鎖誰?
謝文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兩個男生對視了一眼,都冇說話。
張平彎腰,和謝文俊一起把虛弱的薑晚從地上扶起來,攙到接診椅上坐下。
薑晚靠著椅背,臉上還殘留著冷汗的痕跡,但呼吸已經平穩了。
她低著頭,兩隻手交疊放在小腹上,像是在確認那團恐怖的絞痛是不是真的消失了。
林易摘下手套,扔進黃色醫療垃圾桶。
他走回診台後麵坐下,從抽屜裡翻出一本新的空白病曆,翻開
熬最深的夜,喝最涼的冰,經絡不鎖你鎖誰?
當歸10g,白芍12g,川芎6g,熟地15g,香附10g,延胡索12g,炒白朮10g,茯苓12g,炙甘草6g,烏藥9g,小茴香6g。
寫完劑量,林易在下方重重畫了一條橫線,寫下醫囑。
七劑。
每日一劑,水煎服。
他把處方箋遞給薑晚。
“記住時間節點。”
薑晚雙手接過去,目光掃過藥名,抬頭看他。
“月經乾淨後第五天開始喝,喝到下一次排卵期前停藥。”
林易說完,視線轉向站在旁邊的張平和謝文俊。
兩個人正襟危站,手裡的筆記本翻到空白頁,筆懸在半空,等著他開口。
“這是四物湯合良附丸的加減。”
林易順手拿起桌上的鋼筆,在自己麵前的病曆本上,一邊畫一邊講。
“當歸、白芍、川芎、熟地,四物湯。把空掉的氣血底子補足。這是治本。”
筆尖在四味藥名下麵畫了一道線。
“香附、烏藥,理氣。延胡索,止痛。這三味藥走的是氣分,把肝經的氣滯疏通。”
又一道線。
“小茴香,性溫,歸肝經、腎經,專入下焦。溫透胞宮裡的寒。”
他把筆放下。
“你算準自己的排卵週期,提前五天開始吃藥。等於在氣血波動到來之前,先把經絡裡的路掃乾淨、暖起來。等排卵期那股衝擊到了,不會再堵死。”
薑晚盯著處方箋上的字,嘴唇動了動。
“四物湯補血,良附丸理氣散寒……”
她在心裡默默對方義,發現每一味藥都能在她背過的方歌裡找到出處,但這些藥被組合在一起之後,產生了一種她在課本裡從來冇有讀到過的、精確到時間軸上的治療邏輯。
不是“陰虛用六味,陽虛用金匱”的籠統分類。
是算準了發病的視窗期,提前佈防。
林易看了她一眼。
“下個月排卵期如果冇有發作,說明你的衝任底子在改善。如果還是發作,來找我,重新加減方子。”
他頓了一下。
“還有,把冷飲戒了。”
薑晚用力點了一下頭。
“謝謝林老師。”
她把那張處方箋疊好,夾進筆記本裡。
紙頁翻開的時候,這張方子和剛纔她開錯的那張知柏地黃丸的廢處方箋,規規矩矩地並排夾在了一起。
一張是她的答卷,一張是她的藥方。
薑晚把筆記本合上,抱在懷裡。
片刻後。
診室的門被推開。
陳雨走在前麵,步子比上次來的時候穩了半拍。
她身後跟著陳建斌,手裡拎著一個透明塑料袋,裡麵裝著理療室退回來的病曆和收費單。
護士孫亞萍跟在最後麵,順手把門帶上。
林易的目光先落在陳雨的腰上。
上次來的時候,她整個人是佝著的,腰椎前凸幾乎消失,像一根被壓彎的鐵絲。
現在腰板直了半分,不多,但肉眼可辨。
額頭上有一層細汗。
不是虛汗。
虛汗是冷的,貼在麵板上不動。
這層汗是熱的,沿著鬢角往下淌,髮根都是濕的。
艾火透發的熱汗。
陳建斌快步走到診台前麵,把塑料袋放下。
“林大夫,剛纔在理療室做完四十分鐘。”
他搓了搓手,語速比平時快。
“我愛人說,肚子裡好像有個暖水袋一樣,熱乎乎的,從小腹一直暖到後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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