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芳芳說完,委屈地看了眼薑長生,道:“爸,我說得對吧,這都不是小孩子了,有什麼可瞞著的。”
薑長生聽了,愣了一下,臉色有點變了,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癟了,癱軟在病床上。
“爸…”
薑超過去扶著薑長生。
過了好一會,薑長生才讓自己冷靜下來,怯生生地問劉芳芳:“芳芳,我這個病真的假的?”
看薑長生那語氣,那臉色,劉芳芳沒敢搭腔,原本她想著告訴薑長生,是因為她知道薑長生知道自己得了這個病,肯定也不會治療的。
可是一看到薑長生這個反應,雖然目的達到了,但薑長生這樣,她沒想到。
她乾笑了一聲,挽回道:“爸,那個——我也是隨便說的,你別放在心上,有可能醫生診斷錯了,對吧。”
薑長生聽了,擠出一絲笑意來。
“沒事,你儘管說,我能接受這個結果。”
劉芳芳一聽,隻好點點頭。
薑長生長嘆了一口氣,一時也說不出話來。
薑超小聲埋怨著劉芳芳道:“你看你乾的什麼事,讓你別說,你非要說,我爸———”
說到這裏,薑超停頓了下,壓低了聲音:“我爸要是有什麼事,你…”
聞言,劉芳芳皺了皺眉頭,不服說:“你爸還能有什麼事…這都生這麼重的病了。”
“行了,懶得跟你扯了。”薑超嘀咕了一聲,轉頭沖薑長生笑著說好話。
劉芳芳起身,去病房外找鄧佳。
此刻,病房外邊,鄧佳的電話通了。
“白潔,我———是我。”
鄧佳說話的時候,劉芳芳出來了,鄧佳示意了下劉芳芳,讓劉芳芳別打擾她電話,她走遠到樓梯口打電話,劉芳芳就在病房門口的長凳子上坐下來,等著鄧佳打完電話。
“喲,這大老闆還給我打電話了呢。”白潔調侃了一句,鄧佳知道這是因為她跟白潔說過自己住天水公寓小區。
鄧佳聽了,有點尷尬,擠出一絲笑意來,故作謙虛道:“哎呀,什麼大老闆,我問你個事啊。”
“行,你問。”白潔笑著,洗耳恭聽,一邊伸出雙手來,看著自己剛染的指甲臭美。
隨後鄧佳把薑長生的事跟白潔一五一十說了。
白潔愣了半天,才消化好。
“你們家不是挺有錢的嗎?這有病幹嘛不治啊。”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沒說不治,我的意思是這個病,有沒有治療的價值?到最後會不會人財兩空?”鄧佳問。
白潔聽了,遲疑了下,認真道:“這個我還沒法給你更好的答案,我得看一下這個檢查報告的。”
“這個沒問題,我現在就可以把那個檢查報告送去你那。”鄧佳急忙說。
白潔遲疑了下,道:“現在我有個病人要看,不過咱們老同學,這個麵子我肯定要給的,你來吧。”
“行!”
鄧佳立馬回應,撂了電話。
白潔笑了笑,看了一眼自己今天要接待的病人,一個都沒有,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起來。
“媽。”
這邊,劉芳芳看鄧佳打完了電話,走過來。
鄧佳看了一眼病房門口:“你爸怎麼樣了?”
“我爸———”劉芳芳遲疑了下,最後還是說:“我爸知道自己得了大病。”
“啊”鄧佳愣了下,“他怎麼知道的?”
“我—”劉芳芳頓了下,低著頭道:“我說的。”
“你———”鄧佳欲言又止。
劉芳芳也是頗為無奈,道:“我也沒想那麼多,我不是故意的。”
鄧佳沒搭話,趕緊去了病房,薑長生這會正在薑超的幫助下在喝水。
“媽…”
薑超回頭看到鄧佳,站了起來。
鄧佳看了一眼薑長生,叫薑超道:“超超,你先出去,我跟你爸說會話。”
聞言,薑超也沒說什麼,起身,跟劉芳芳一起出去。
一出去,劉芳芳臉上浮現出一絲擔憂來。
“薑超,你媽不會怪我把生病的事跟你爸說了吧?”
薑超聽了,皺了下眉頭,好聲沒好氣道:“你才知道啊———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
劉芳芳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然後故意裝傻說:“我也不是有意要跟你爸說的。”
“行了。”
薑超應了聲,沒搭理劉芳芳,豎著耳朵貼在病房門上偷聽鄧佳跟薑長生講話,不過一點也聽不到。
這時,病房裏。
鄧佳沒立刻說話,而是給薑長生抻了抻被子。
薑長生皺著眉頭,沉聲道:“行了,別抻了,我都知道了,我得了大病。”
“我也想好了,這個病我就不治了。”
薑長生接著說:“沒必要,反正也治不好,把這個錢給超超留著。”
鄧佳看著薑長生,心裏五味雜陳。
“我說的,你聽到了沒有?”
看鄧佳沒接話,薑長生的語氣有些激動。
“聽到了,但是我不同意。”鄧佳乾脆道。
“你———”薑長生頓了下,焦急說:“佳佳,我知道你為我好,你想給我治病,可這個病治不好,剛才芳芳跟我說,其實我也不是傻子,我心裏清楚,芳芳肯定不想我治的…”
“不想你治怎麼了?她不想就不治了?咱們辛辛苦苦把兒子養這麼大了結婚了,到頭來把我們當成累贅了,有病了也不給我們治了,哪有這個道理!”鄧佳嗬斥道。
薑長生怕外邊的劉芳芳聽到了,造成不必要的家庭矛盾,趕緊說:“你小點聲音,別讓他們聽到了。”
“我就是說給他們聽的。”
鄧佳故意提高了聲音,不過這會薑超跟劉芳芳早沒聽了,而是坐在病房走廊的長凳子上,一言不發地等著。
“好了好了。”薑長生勸著鄧佳,語氣也稍微緩和了一點,道:“咱們不說這些置氣的話,也不說兒子跟兒媳婦的事,我就問你,我這個病是不是治不好?”
鄧佳沒吭聲。
薑長生說:“既然治不好,那何必要治,到最後人財兩空,沒必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