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我哥不是那樣的人。”
汪忠文當即否認說。
秦淑琴卻是不以為然,道:“你要說以前你哥不會這樣,那我信,那因為他們有錢,也不在乎這兩個拆遷款,但現在他們破產了,這人一窮,就窮生奸計。”
“我明天當著他的麵,問他。”
“你問他,他肯定不承認啊。”秦淑琴有意無意地搭了一句,而後想了想,道:“除非你讓他事先說好,或者立個書麵字據什麼的,以後老宅基地要是拆遷了,拆遷款他們一分不要。”
“這個話我說不出來。”汪忠文說。
“知道你說不出來,我來說。”秦淑琴早就有打算了,叫汪琳琳——“琳琳,你去把那個村委會開出來的自願放棄宅基地繼承權的檔案拿出來。”
汪琳琳點點頭,起身去拿過來。
汪忠文看著這個檔案,還蓋了村委會的印章。
“明天你哥來了,你讓你哥把這個字簽了,那個房子他想怎麼蓋就怎麼蓋,我絕不攔著。”秦淑琴說。
聞言。
汪忠文有些猶豫,道:“可是真要拿出這個東西讓我哥簽的話,萬一我哥根本就沒打這個拆遷的主意,那我這不是讓我哥寒了心嘛。”
“那萬一你哥就是衝著這個拆遷來的呢?”秦淑琴問道。
汪忠文一聽,沒接話。
秦淑琴一看,笑著就順勢繼續說:“老頭子,不是我不講人情,這人心隔肚皮,有些事你不能糊塗,不然到最後自己吃虧,這吃虧不說了,最後背不住人家還說你是傻子呢。”
汪忠文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說實話,他內心裏也有些動搖了。
秦淑琴說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的,這人心隔肚皮,人心這個東西誰也說不準,關鍵是他哥汪忠武回來的時機也太湊巧了,偏偏是汪家村要拆遷這會,要是早幾年的話,他肯定不會想那麼多。
“怎麼?我說的話你還沒聽進去啊?”
見汪忠文不吭聲,秦淑琴有些著急:“你可別在這關鍵時候犯糊塗啊,我跟你說,你現在不跟他把話擺明瞭,你裝大氣,讓他把房子蓋了,到時候真拆遷了,給賠償款的時候,那會你還能裝大氣嗎?”
“哎呀,好了好了。”
汪忠文不樂意再聽了。
“你別再說了,我知道了,等明天我跟我哥說。”
秦淑琴一聽,笑了出來———“你這腦子總算開竅了,我可先跟你說好了,你哥要是堅決不簽字的話,這房子我是不可能讓他蓋的。”
看秦淑琴那咬牙切齒的樣子,汪忠文有些無語,皺了皺眉頭,道:“行了,都是一家人,什麼事都可以坐下來好好聊,我相信我哥也不是那樣的人。”
“行行行。”
秦淑琴冷笑著,應了幾聲,也沒再說話了,但那表情似乎就是等著看好戲,她一點都不相信汪忠武突然在這個節骨眼上回來蓋房子,不是奔著拆遷款來的。
汪忠文這會想起來,說:“哦,對了,龍龍呢?”
汪忠文說完,朝汪龍的房間裏叫著——“龍龍,你出來一下。”
汪龍皺著眉頭,從房間裏走出來。
“龍龍,你跟曦曦打個電話,讓她明天來家裏。”
“幹什麼啊?”
汪龍好聲沒好氣問,這會劉曦正因為汪忠武的事,跟他鬧彆扭呢,他這會心煩意亂的。
“明年你大伯一家要過來吃年飯,你大伯說了,要全家人到場,曦曦也是咱家的人,不來不合適。”汪忠文說。
聞言。
汪龍滿臉不屑。
“我大伯來吃年飯就吃年飯唄,還讓全家人到場?他又不是個什麼好的人物…”
汪龍後邊這話是含糊不清地嘀咕著的。
汪忠文沒聽清楚,皺了皺眉頭。
“什麼?”
“你剛才說什麼的?”
眼看汪忠武臉色都變了,汪龍趕緊賠笑道:“沒,沒說什麼,我這就去給曦曦打電話去。”
汪忠文眉頭這才舒展開來。
“不過我不保證她會來。”汪龍說。
“你先去打。”
汪忠文道。
汪龍去房間裏給劉曦打電話去了。
汪忠文皺著眉頭,罵道:“這小子越來越沒大沒小了,他大伯就算不是大人物,那也是他大伯。”
秦淑琴聽了,不以為然。
“還大伯呢?這龍龍從小到大,見過他這個大伯幾次了,而且不是我挑理,他這個大伯幫助過他幾次了?一次沒有吧。”
“那我哥不是在國外嘛,怎麼幫襯?”汪忠文不服道。
“在國外,不能匯錢啊?以前那麼有錢,也沒說想著老家的這些人,一個電話都沒有,現在落魄了,就想起老家裏還有人,你哥也真行,說實話,我要你哥的話,我都不會回老家來。”
“哎呀,行了行了。”
這秦淑琴一說起來,又把聊天變成了批鬥汪忠武的大會。
汪忠文又說不過,隻好不聽了。
“別說了,你說夠了沒有?我哥回來這兩天,你都是這一套說辭,我耳朵都聽起繭子了。”
“你耳朵起繭子了怎麼了?起繭子了就能不承認我說的話是對的。”秦淑琴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樣子。
汪忠文沒接這茬,長嘆了一口氣,而後想起汪琳琳來。
“這琳琳去哪裏啦?這一天都沒看到她的人影。”
“一個同學從外地回來了,說讓她們去聚一聚。”
汪忠文一聽。
有些警惕。
“男同學女同學啊?”
“那我哪知道去。”秦淑琴說。
汪忠文嘆了口氣,指責著秦淑琴:“你呀,什麼都不知道,這琳琳現在東不成西不就的,就是被你給慣的。”
“我—”
秦淑琴氣得啞口無言。
這汪忠文說著說著,什麼話都能扯到自己身上來。
“什麼叫我慣的?我慣什麼了?汪忠文!”
“你慣什麼了,你自己心裏不清楚啊。”
“我不清楚!”
“哎呀,行了,你別咋呼了,不是誰聲音大誰就有理。”汪忠文皺起眉頭來,數落著秦淑琴。
“要不是你整天跟女兒灌輸什麼一定要嫁有錢人的思想,女兒能到現在還沒嫁人嘛,你看村裡跟琳琳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哪一個沒嫁,這孩子都好幾歲了呢。”
“什麼我灌輸一定要嫁有錢人的思想,那是現在這個社會就是這樣,沒錢嫁過去那就是受罪的。”秦淑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