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健民啞口無言，自顧走著路。
林濤笑著調侃起來——“媽，你就別打擊我爸了。”
“不是我打擊他，這咱家沒錢不是事實嘛。”趙細秋說。
“現在沒錢，不代表以後沒錢啊。”林濤道。
“以後？”
趙細秋笑了笑：“你爸都多大了，六十多了，這年輕的時候沒掙到錢，這老了還能掙錢？開什麼玩笑。”
“我爸老了，不是還有我嘛。”林濤故意說。
趙細秋一聽。
皺了皺眉頭。
“你啊——你先把媳婦娶了再說吧。”
“都三十多了，連個家都沒成，你爸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你都好幾歲了。”
趙細秋沒接林濤掙錢的話茬，一下話題給岔開了。
這讓林濤很是無語。
“現在這個社會，有錢什麼時候都能找媳婦。”
“那是有錢，你有錢嗎？”趙細秋反問。
“我———”
林濤愣了一下。
然後故意地試探性地說：“我有錢啊，我有很多錢。”
趙細秋看了看林濤，笑了出來，調侃道：“你這孩子沒睡醒吧。”
“行了，別扯那些沒用的。”
林健民打斷了趙細秋的話，回頭叫林濤——“小濤，你去路邊叫個計程車，今天我們早點去，早點回。”
“怎麼了？”林濤有些詫異，這離淇水鎮的船廠也不遠，按照他父母沒苦硬吃的個性，怎麼可能打車呢。
“沒怎麼，這不是過年了呢嘛，人家都有小車開著去拜年，咱們沒有，就打個計程車。”
林健民說。
林濤一笑。
“爸，你也是要麵子的人啊。”
“去去去，我要麵子幹什麼，主要你還沒找媳婦，這大過年的出去，坐個小車，比走路去拜年，肯定有麵子一些，這要是碰到合適的女孩子，人家對你的印象也要好一些。”
林濤一聽。
有些無語。
“這也就是你們的想法，現在人家女孩子你開著一般的小車人家都看不上呢，還更別提打計程車了，你走路，人家還能想想你可能是想鍛煉鍛煉才走路的，你要是打車，那人家一看就知道你肯定沒車，這不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嘛。”
“你這孩子，還一套一套的哈。”
林健民笑著，回想一下：“不過，你說得也還有些道理，行——那就走過去，這樣也能省點錢。”
聞言、。
林濤有些後悔，早知道就不說那些話了。
這走過去，累啊。
可是，沒辦法，話都已經說了。
隻能走了。
“林濤。”
剛要走出小區門口，就看到徐苗了。
跟徐苗一起還有錢易啟，錢易啟手上拎著大包小包的，全都是看起來很高檔的進口貨。
“他來幹什麼？”
林濤嘀咕了一聲，這會徐苗跟錢易啟兩人已經來到了跟前。
“林濤，我們來給你拜年了。”
徐苗笑著。
趙細秋愣了一下———“小濤，這是？”
沒等林濤回答，徐苗連忙道：“哦——阿姨，我是林濤同學，您們是林濤的爸媽吧。”
徐苗看向趙細秋跟林健民。
“叔叔阿姨，過年好。”
“祝你們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徐苗嘴甜，說得林健民跟趙細秋樂嗬嗬的。
林健民回頭叫著林濤：“小濤，你同學來了，那咱們先回去。”
“回去？不去三叔那了？”林濤問。
“你這孩子——人家同學給你拜年來了，你總不能就這麼走了啊，起碼讓人家去家裏坐坐啊。”林健民無語道。
林濤沒吭聲。
徐苗見勢，笑了笑說：“不用不用，叔，我們一會還得去別的地方拜年呢，就不去家裏坐了，我們就跟林濤說幾句話。”
“這怎麼行？哪有拜年不進門的。”林健民皺了皺眉頭，回頭叫著發獃的林濤。
“小濤，你愣著幹什麼，趕緊把你同學帶家裏，哪怕喝口水也行。”
林健民又叫著趙細秋。
“你回去，給人煮碗麪。”
林健民太熱情了，徐苗跟錢易啟都無奈，隻好跟著一起去林濤的家裏。
“叔，你這太客氣了，我說了不用不用，我們一會還要去別的地方拜年呢。”
徐苗客氣著。
林健民倒了一杯水，遞過來。
“來，喝口水，一會你阿姨煮了麵，你們吃口麵，再去拜年，這拜年哪有不進門的…”
徐苗沒接話，笑笑，捧著茶水，看了看這天水公寓的房子。
“都說這天水公寓是淇水鎮的富豪小區，我還是頭一次進來呢。”
“真的豪華，一進來就能感覺得到跟別的小區不一樣，果然是有錢人住的地方。”
徐苗邊看邊評價著。
林健民笑著，解釋道：“我們家可不是有錢人，這是小濤租的，我們林家村拆遷不是沒地方住麼，小濤就租了這麼個地方，還是瞞著我們租的，你說這地方多貴啊，我們是住這種地方的人嗎。”
“怎麼不是了。”
徐苗當即反駁。
“叔——你是不知道，林濤現在…”
“咳———”林濤這會咳嗽了一聲，打斷了徐苗的話，徐苗也是心領神會，立馬話鋒一轉：“林濤現在還年輕，以後前途大著呢。”
“他有什麼前途啊，一點手藝都沒有，在工廠裡上班的。”林健民說著，想起來，看了看徐苗跟錢易啟，錢易啟一直沒怎麼說話。
“你們都是幹什麼工作的？”
“哦——我家開了個廠子，我幫我家管理這個廠子的。”徐苗說著，回頭替錢易啟道：“他家是做外貿的，還是蘇江市的經銷商。”
“哎喲，這都是大老闆啊。”林健民很驚訝。
徐苗笑笑，謙虛道：“不是什麼大老闆，就是討生活唄。”
“這都開廠了，還不是大老闆呢。”林健民笑著，看向林濤，說：“小濤，你這同學這麼厲害，你也學學人家。”
“我學人家？我怎麼學，人家家裏開的廠，你給我開個廠行嗎。”林濤好聲沒好氣說。
林健民愣了一下。
被懟得啞口無言。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我的意思是讓你努力一點，你看你同學，這都是大老闆了。”
林健民說完，又衝著徐苗一笑：“你看這，一點都不成氣，還跟個小孩子似的，你們是同學，要是有發財的機會，一定要想著點小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