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走，回家。”
沈蘭芳叫著。
趙山愣了一下，想起來今天趙大白跟沈蘭芳在那種情況下，都不願意拿出養老錢來，把這個錢看得比自己還重要。
瞬間他就感覺跟父母生疏了不少。
他沒回應沈蘭芳，隻是默默地跟在後麵。
趙大白叫了一輛計程車。
“去趙家村。”
“喲——這可得要個二十塊。”司機說。
“二十塊？”
沈蘭芳很是驚訝。
“你搶錢呢？我平時坐也就十塊錢。”
“你也說了，平時是平時，今天可是大年三十啊。”司機笑道，沈蘭芳這才沒話說。
“大年三十啊。”
沈蘭芳嘀咕了一聲，有些惆悵——“人家大年三十都在家裏吃飯，看春晚，我們家這搞得什麼事呀。”
“行了，師傅走吧。”
趙大白直接先給了司機二十塊錢。
司機掉頭，朝趙家村的方向開過去。
一路上，趙山都沒吭聲。
…
趙山這計程車剛開走，林茂生從廁所裡出來，剛才他尿急去了廁所，一出去人都不見了。
“咦———人呢？”
林茂生愣了一下，去問門口的一個小夥子。
“哥們，剛才那幫人呢？”
“早走了，叫了一輛計程車走的、。”
“靠，怎麼不叫我？媽的，這家人也太沒禮貌了吧。”
林茂生忍不住吐槽起來。
要不是他去跟林健民通風報信，這會趙大白跟沈蘭芳還不知道趙山在牌鋪呢。
“瑪德——走了也不說聲，我特麼現在還要自己打車回去。”
“回去幹什麼，玩兩把唄。”小夥子笑著搭話。
林茂生乾笑了一聲。
“不玩了。”
“下次，下次吧。”
經歷了今天趙山這個事，林茂生對賭博的興趣不是很大，原本他對這個也不是很感興趣，他隻是想掙錢給父母看，想不到其他的來錢路子，才來賭博的。
林茂生抬手攔了一輛計程車，回去家裏。
老油頭等在小賣部的門口，在抽煙。
跟老油頭一起的還有林茂生的母親，母親連連打著哈欠。
“爸，媽，我回來了。”
“哦。”
老油頭應了一聲，起身回屋。
林茂生跟著一起進屋。
老油頭問起來：“那個趙山沒事吧？”
“沒事，他妹夫替他把那個欠的錢給了。”林茂生隨口說。
“妹夫？”
老油頭愣了下。
“你說林強啊？他哪來的錢啊——他要能一下拿那麼多錢出來，兩人也不至於鬧離婚呢。”
“不是林強，是另外一個，好像叫什麼劉青山，看樣子是個有錢人。”
林茂生邊說，邊坐下來，隨手開啟電視———“今年的春晚怎麼樣？好看嘛，你們怎麼也不看看。”
老油頭沒林茂生這茬，湊到林茂生跟前，八卦起來：“你剛才說的那個劉青山跟趙雪是什麼關係？”
“好像說是馬上要結婚了吧。”林茂生對這個不感興趣，隨意回了一句。
老油頭一聽。
笑了笑。
然後以此來教育林茂生：“茂生，看到了吧，這就個活生生的例子啊，現在這個社會，錢的重要性了吧，現在你沒錢，女孩子哪怕跟你結了婚生了孩子，也不一定是你的媳婦，所以啊——咱們必須得掙錢，掙大錢，這纔是硬道理。”
老油頭說完，順勢跟林茂生說：“那個，明天早上，我們就不先去你叔家了。”
正常情況下，每年大年初一，老油頭都會挑最重要的人，先拜個年。
“你叔去年讓他辦個事，磨磨唧唧的，真沒勁。”
“明天去你向北叔家，你給你林光哥拜個年。”
老油頭沖林茂生笑著——“沒準你給你林光哥拜個年，你林光哥能讓你當個經理什麼的呢。”
“怎麼可能，我這沒學歷，沒工作經驗的，怎麼可能讓我去當經理，那不是扯淡麼。”
林茂生不信。
老油頭卻是不以為然。
“怎麼不可能？你這就不懂了，現在這個社會那能力什麼工作經驗那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什麼？人際關係，關係到位了，什麼事都好說。”
林茂生冷笑了一聲。
“咱們和他家也沒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了？我們一個村的。”老油頭說。
林茂生聽了，滿臉無語。
“爸——你這是硬扯，一個村的叫什麼關係呢，我們林家村的人多著，那要照你這麼說，那林濤，林強也都可以去找林光要個經理噹噹。”
“你———”
老油頭被懟得啞口無言。
緩了半天才緩過來。
“我跟你說，我們這一個村的關係，跟別人一個村的關係可不一樣，我是請他爺倆吃飯了的，我還給林光拿了一條特供煙呢，這俗話說得好，拿人手短，吃人嘴軟，這兩樣全佔了，你說，那能一樣嘛。”
老油頭笑著，胸有成竹。
林茂生冷哼了一聲。
沒搭老油頭這茬。
“反正我不抱什麼希望。”
林茂生說完，轉頭去廚房，叫著：“哎——媽，有飯嗎？我肚子餓了。”
“你說這趙山不懂事也就算了，這他爸他媽也是扣得要死，要不是我，趙山這會還在牌鋪被人扣著呢。”
“連頓飯不請我吃也就罷了，臨了招呼也沒打，直接叫計程車走了，害得我還要自己花錢打車回來。”
“這好人當得真憋屈。”
林茂生邊說，邊來到廚房，開啟冰箱———
“哎呀喂，別吃那個了，那都涼了，我給你熱熱去。”
他媽輕輕拍了他的手，然後端著菜去加熱去了。
林茂生笑嘻嘻的，眼睛像掃描器一樣，掃描著這屋子還有其他的吃的沒，很快他就看到了一碟子的花生米。
“這個可以。”
林茂生伸手過去抓了一把吃起來，嗑得咚咚響。
老油頭這會不經意地湊過來，差點沒把林茂生給嗆到了。
“哎喲，爸！你嚇死我了。”
林茂生捂著胸口，一臉無語的樣子。
老油頭樂了一下，沒接這個話，而是問起來：“對了，還沒問你呢，你說的那個———”
老油頭一下沒想起劉青山的名字來，頓了下。
“就是趙雪她新找的那個男朋友…”
老油頭乾脆這麼形容，道：“他是幹嘛的？”
“我不知道。”林茂生搖搖頭，吃自己的花生米。
聞言。
老油頭皺了一下眉頭，訓斥道：“茂生，你知道為什麼不成功嗎？我告訴你，你就是不會結交人，你看像這種有錢人，你又有這個機會，對吧——你跟人聊聊，認識一下，這以後總有好處的。”
“你會結交人？”
林茂生冷笑了一下，回懟說：“你會結交人，我看你也沒發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