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大嘴這會正喝著酒，聽到有人敲門，愣了一下：“誰啊？”
“我。”
聽出是林貴明的聲音，汪大嘴這才起身去開門。
“貴明，是你啊———”汪大嘴尷尬地笑著：“我還以為是我那些外甥侄子呢。”
林貴明聽了。
無語地笑了出來。
“你就那麼怕他們來啊。”
“那可不，他們來那肯定是沒好事，除了借錢就是借錢。”汪大嘴邊說，邊給林貴明搬了一張凳子坐。
林貴明沒坐凳子上，而是挨著汪大嘴坐床頭，他看到床頭櫃上有瓜子，順手抓起了一大把嗑了起來。
“大嘴，要我說啊，你這無兒無女的，等你死了，你這些錢不還得給他們。”
“別。”
汪大嘴打斷林貴明的話。
“我捐出去都不給他們，我跟你說———我是寒了心啊，過年過節從來不說看看我，要錢了就來，哪一次不是，這裏在船廠，你都能看到了，真的我養條狗都比他們強呢。”
林貴明笑笑，沒接話，汪大嘴能有這個想法，其實林貴明也能理解，確實這些年，汪大嘴在船廠幹活攢的錢，全都貼給那些外甥跟侄子了，可到頭來，汪大嘴病了，沒一個人肯過來照顧他。
換作他是汪大嘴，他也這麼做。
“行了，不說這個了。”
汪大嘴這會嘆了一口氣，不願意聊這個事，傷心，他看了看林貴明，笑著調侃起來。
“這大年三十的，你一個有家有室的人，跑我這個單身家的家裏來幹什麼？”
“今天晚上我在你這裏睡。”林貴明直接說。
聞言。
汪大嘴一笑，朝林貴明的樣板房方向看了看，然後說：“怎麼？跟你家那個吵架了？”
“沒有。”
林貴明回頭看了一眼，從嘴裏吐出來瓜子皮。
而後嘆氣道：“他弟弟在這，剛才喝多了，就在這睡，我床給他睡了，我過來給你湊合一晚上。”
“行。”
汪大嘴點點頭，去櫃子裏翻出一床被褥來。
“我這床大，就是髒了點。”
“我不嫌棄你。”林貴明笑著說，這讓汪大嘴一臉無語。
“對了。”
汪大嘴邊給林貴明鋪被褥，邊問起來：“我剛纔看有個女孩子在你家，還挺漂亮的，誰啊？”
“林華的大女兒。”
說起林華來，汪大嘴認識，以前林華也在這船廠乾過，後來退休了就去林建成的廠子發揮餘熱了。
“他女兒長這麼大了啊？”
汪大嘴有些驚訝。
“是啊。”
林貴明點頭，感嘆道：“以前林華在船廠的時候，你才剛來，二十多年了吧。”
“二十五年。”
汪大嘴記得很清楚。
“老咯。”
“你說你那會要是找一個，也不至於現在打光棍。”林貴明說。
汪大嘴這會鋪好了被褥，讓林貴明摸一下：“看看，厚不厚？”
“還行。”林貴明點頭，一皮鼓坐了上去———“暖和。”
汪大嘴這會接著林貴明剛才的話，說：“那會我不是窮嘛，也沒錢娶媳婦。”
“有錢，我現在也能娶。”
汪大嘴笑著———“你沒看那新聞，那八十歲找二十歲的都有，這有錢是真好啊。”
“那是，你也得有那麼些錢啊。”林貴明邊嗑著瓜子邊說。
汪大嘴聽了。
連連嘆氣。
“這屎難吃，錢難掙啊。”
汪大嘴說完，纔想起來林婷：“對了，這林華的女兒來你家幹什麼？”
“相親。”
林貴明說：“劉潘他弟弟不也是三十來歲了，沒找媳婦，劉潘就想著撮合一下林華那女兒。”
“成了沒有？”汪大嘴下意識問。
林貴明遲疑了下，回：“應該成了吧。”
汪大嘴一聽，很驚訝。
“喲———我聽人說林華的女兒自己開了個公司，發展得很好，人又漂亮，好多人都上門提親被拒了，我聽人說的，他女兒挑的很，一般人都看不上的，劉潘這弟弟可以啊，有點本事。”
林貴明冷笑了一聲。
沒接話，劉金宏有沒有本事，他不知道，但劉金宏吹起牛來確實很厲害。
“劉潘這弟弟是幹嘛的？”汪大嘴好奇問起來。
“開了一個傳媒公司，好像是搞直播的吧。”
“喲，直播現在很火，我每天都看呢———怪不得，你這小舅子這麼厲害，難怪林華的女兒能看上呢，我就說嘛，這一般的人，人家怎麼可能看得上。”汪大嘴說。
林貴明聽了，什麼都沒說。
汪大嘴這會提起來：“貴明，你那個侄子怎麼樣了？找到媳婦了沒有？我記得上一次去跟我們村的那個汪琳琳說過，對吧。”
“對。”
林貴明點點頭。
“他啊，沒找到呢。”
“太挑了吧，我看那小夥子長得挺好看的。”汪大嘴說。
“長得好又不能當飯吃，就是沒什麼本事，掙不到錢。”林貴明說到這裏，沖汪大嘴一笑。
“你認識的有合適的，對經濟條件要求不是那麼高的女孩子，你給說一個唄。”
汪大嘴連忙擺手，笑著說：“你要說有錢的話，我可以牽個線，這沒錢——說實話，真難找，現在這女孩子一開口就是車跟房子，房子在淇水鎮的還不行，要市裡，最好是市中心的。”
“這齊安市的房子多貴啊。”
“一套就得二三百萬，這還是不好的，好一點的小區還不至，就淇水鎮的這些家庭，能一下拿得出來的，也沒幾家吧。”
“所以啊———現在這婚，沒點經濟實力，真結不起。”
汪大嘴邊說，邊感嘆著。
林貴明這會冷不丁問起來：“你們村裡那個汪琳琳後來找了沒有？”
汪大嘴笑了一下，說：“你不提，我還給忘了，沒找，找一個算了，還鬧出大事來了。”
林貴明一聽。
來了興趣，看著汪大嘴：“什麼大事啊？”
“汪琳琳不跟你侄子算了後，又談了一個，這個男孩子好像家裏挺有錢的，不知道後邊怎麼回事，也算了，然後這男孩子就跟汪琳琳要那個錢，就是他之前給汪琳琳買東西花的錢，那汪琳琳她媽秦淑琴是什麼人啊？那就是個皮丘，隻進不去的主。”
“結果，那男孩子叫了一大幫人，把汪琳琳家給砸了。”
汪大嘴說。
林貴明還是頭一次聽說這個事。
“哎喲——這怎麼還鬧成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