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光——我家茂生就靠你了，這杯酒，我敬你。”老油頭端起酒杯來，沒等林光開口，直接一飲而盡。
“行。”
林光一臉無奈，隻好先應了下來。
“等過完年吧，我去公司看看有什麼職位適合的。”
“行行行。”老油頭連連點頭，又給林光夾菜——“小光，以後你就是我們家的恩人了。”
林光乾笑著，吃完了飯，趕緊跟林向北開車去淇水鎮。
先前林家村拆遷，林向北在淇水鎮上租了一個房子，在大中華廣場這一片，後來聽到了林光的訊息，他就把房子給退了，去找兒子林光。
現在，林光又給租回來了。
一路上，林向北都沒說話，因為他不想打擾兒子開車，下了車，一回到出租屋裏。
林向北才開口道：“小光，你真打算讓老油頭那個兒子去你公司上班啊，他那個兒子林茂生從小就調皮得很，沒人喜歡，聽說手腳還不幹凈呢。”
“我知道。”林光說。
“知道你還答應他？”林向北有點不明白。
“誰說我答應他了？”
林光反問了一句，這一下林向北更是一頭霧水。
“爸———那喝酒，那都是場麵話，誰會當真啊。”
“老油頭肯定當真了。”林向北道。
“他當真當真唄，反正我過完年就回蘇江了，我才懶得搭理他，真以為吃頓飯就能讓我幫他兒子解決工作問題呢。”
林光一臉不屑。
回頭看林向北還在想著，不僅笑了起來：“怎麼了？爸。”
“小光啊———你這樣不好，你要麼就別答應他，這老油頭跟別人不一樣。”林向北有些擔憂。
林光笑著。
不以為意。
“怎麼？我還怕他不成？”
“這拿人手軟，吃人嘴短———”
林向北沒說完，就被林光給打斷了。
“爸，爸，打住啊———我這吃頓飯，還不能拒絕他了？他說什麼都得答應？什麼毛病啊，我纔不慣著他這臭毛病呢。”
“老話是這麼個理。”林向北說。
“老話都過時了，現在是新時代，行了爸，別糾結這個了。”林光笑著，轉移話題，回車裏拿出一箱茅台來。
“爸—你愛喝酒，這個給你。”
“哎喲，這酒可貴了。”林向北下意識有些不敢拿。
林光卻是一笑。
“哎呀爸，你兒子我現在今時不同往日了，我發財了，別說這個酒了，就再貴的酒，我也能讓你喝一輩子。”
林向北聽了，很欣慰地笑了起來。
不過內心裏卻還是在擔憂老油頭那個事，按照林光這個說法，不給林茂生安排工作的話，這老油頭吃了憋，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
與此同時。
這邊，林家村，村口小賣部。
老油頭坐著消食，他老婆在收拾著碗筷。
“你一會把茂生叫回來，收收心，這馬上要去上班啦。”
“上班？上什麼班？”
“嘿———你剛才沒聽到啊，小關都答應了，去他那個物流公司上班，小光這公司規模還挺大的，這茂生過去了，就憑咱們這個關係，怎麼也得是個白領，管理層的。”
“切。”
他老婆冷哼了一聲。
“人家那是場麵話，答沒答應還不一定呢。”
“什麼不一定，他親口答應，那還能有假———要真是場麵話，你看我…”老油頭後邊的狠話沒說出來。
“看你—你看怎麼了？”
“看我———”老油頭頓了一下，話鋒一轉：“我看小光不是這樣的人，不肯忽悠我的。”
老油頭說完，皺了下眉頭，厲聲道：“這飯都吃了，吃人嘴短拿人手軟，我還給了他煙，他要是不答應，他能收嘛，行了行了，你別想這想那的，你趕緊叫茂生回來，三十多歲的人了，好吃懶做的，成天啥事不幹，就知道啃老。”
“當初要是知道他這個德行，老子一把掐死他算了。”
“嘖——你這說的什麼話，再怎麼說，他也是你兒子。”
“他是我兒子？”
老油頭苦笑一聲。
“我這是給他當兒子，不，是當孫子呢。”
“行了行了，說的什麼話———你也別坐著了，跟我一起去，他這會肯定是在打牌呢，我去拉不動。”
老油頭一聽。
順手抄起一把鐵鍬。
“你幹什麼？”
“我不幹什麼，我去滅了這個兔崽子，打牌，又打牌———老子幾個錢全都讓他輸光了，媽的。”
“哎喲。”
老婆子一把拉住老油頭。
“這大過年的，茂生玩會牌很正常，人家不都在玩嘛。”
“你啊。”
老油頭指著老婆子，欲言又止的，他想著最惡毒的話，最後沒說出來。
“真是慈母多敗兒啊，茂生就是被你給慣成這樣了。”
“什麼叫給我慣成這樣了。”
老婆子氣得一把把擦桌子的抹布給扔了。
“我不去了，你自己去。”
“不去就不去，你還嚇到我了啊。”
老油頭一臉不屑，揹著雙手出去，去淇水鎮上的一家棋牌室裡找兒子林茂生。
這家棋牌室，在大中華廣場附近，老油頭來過一次，所以知道路。
來到棋牌室門口，就能聽到裏邊嘈雜的聲音，打麻將的打麻將，打撲克的打撲克，烏煙瘴氣的。
老油頭一下鎖定了林茂生的位置。
林茂生正在跟幾個人圍在一起玩三張。
“開不開？”
“不開，接著跟。”
老油頭走過去，看林茂生在牌場上大肆揮霍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一把揪住林茂生的耳朵。
林茂生下意識轉身要動手反擊，卻不想是他爸，那打出去的拳頭趕緊收了回來。
“爸，你怎麼來了？”
“你給我回去，我有話要跟你說。”
“哎喲———爸，疼，疼，你先放手。”林茂生叫著。
牌桌上的人，一臉不耐催著：“林茂生，還玩不玩啊。”
“不玩了。”老油頭生氣道。
林茂生趕緊說：“玩玩玩，你先把那個牌給我發了。”
林茂生說完，拉著老油頭去一邊去：“爸，我這手氣正好著，你知道我贏多少了嗎？我贏了快十萬了。”
“你贏錢了？誰輸錢了？”
老油頭好聲沒好氣問。
林茂生指了指牌桌上一臉晦氣的趙山：“他。”
“我怎麼感覺有點麵熟。”老油頭看著說。
林茂生一笑。
“這是林強他大舅子，他媳婦的哥，他今天輸了差不多有二十來個呢，眼睛都輸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