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民在啊。”
就在這時,村長林長發來家裏了。
林長發的聲音很特別,有很重的煙嗓。
林濤一看,主動走出去。
“長發叔———什麼事啊?”
“喲,小濤也在啊。”林長發笑了一下,回頭跟林健民說:“上邊檔案下來了,林家村集體拆遷,年後就要動工,我是過來跟你們商量一下賠償款的事,目前是這樣定的,你們可以選淇水鎮上的拆遷房,也可以要錢,按老房子的麵積算,二千一平,你們老房子上下樓三百平,如果要錢的話,賠償款應該是六十萬。”
林健民也不懂這個。
但對六十萬這個數目還是很滿意。
畢竟打工這麼多年,也沒見過這麼多錢。
“你要沒意見的話,就簽個字。”林長發拿出一紙合同來。
“我————”
林健民拿起筆來,留了個心眼,看了一眼趙細秋。
趙細秋笑了一下,問起來:“我們再商量一下吧,這個合同再說。”
“這還商量,六十萬啊,不少了。”林長發說。
林健民猶豫了好一會。
“還是考慮一下吧。”
“行吧。”
林長發一臉無語起身離開,臨走的時候好像還有點不高興。
村長一走,趙細秋還走出院子看林長發走遠沒有。
“走了沒有?”林健民問。
“走了。”趙細秋點頭。
林健民舒了一口氣。
“六十萬是不少,隻不過———”
林健民想起其他村民來。
“我去問問老林頭。”
老林頭跟林健民是鄰居。
兩家的老房子麵積也差不多。
“我也去。”
林濤想著沒事,想過去湊個熱鬧。
說實話,幾十萬的事,他也沒當個事,不過在這些村民麵前,這可是一筆钜款,他想看看在這筆钜款前,人性會變得怎麼樣。
“老林頭!”
還沒到院子裏,林健民就叫著。
林濤看到老林頭家裏有女人的聲音。
這老林頭在林濤很小的時候,就喪了偶。
一直都是一個人。
“健民叔!”
是林燕。
“林燕回來了啊。”林健民說。
“喲———燕子發財回來了啊。”林濤笑道。
“小濤哥。”
林燕跟林濤從小一起長大,林濤一直把她當妹妹一樣。
“今年怎麼回來這麼早啊?”林濤很熟絡地問,還用手去撩撥林燕的頭髮,林燕染了一頭黃毛。
“你這出去打工,怎麼變了一樣,都染上黃毛了。”
“這個是我們同事一起去理髮店,我本來不想染的———怎麼?不好看嗎?”
林燕看著林濤。
“好看。”
“好看就好。”林燕笑了一下,低著頭,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
“哦———對了,你還沒跟我說,你怎麼回來這麼早呢?”林濤想起來問。
“我爸讓我回來的———”林燕欲言又止。
林濤一看,就猜出來了。
“是相親吧。”
“你怎麼知道的?”林燕很驚訝。
“我也回來相親的。”林濤說,。
一聽到林濤相親,林燕很緊張。
“可惜沒相成,被人拒了。”林濤隨後道。
林燕聽到這個,暗笑了一聲,說:“沒事,再接再厲。”
“不相了,我以後就打光棍算了。”林濤感嘆了一句,想起來:“你呢?男方是哪的?”
“是淇水鎮上的,家裏開超市的。”
“我去,那我知道了,他家是不是就在路口?”
“對對對。”
“那個超市我上高中那會經常去,他家那小子好像跟我一屆的,而且上學那會經常在校園混的,人不怎麼樣啊。”林濤直接說。
“我知道,可我爸說人家已經改了,小時候那是調皮,不算人品不好,而且現在人家大學畢業,在上市公司當部門經理,年薪二十萬呢。”林燕說。
“怎麼?你看中人家有錢了?”林濤質問道。
“沒有———就是———”林燕沒說下去。
林健民那邊跟老林頭已經聊完了,出來。
“小濤,燕子你們聊什麼呢。”
“沒———”林燕有點不好意思,像是被人抓到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林濤笑著說:“沒聊什麼,爸,老林叔,你們聊完了?”
一提這個,老林頭氣不打一處來。
“這不是欺負人嘛林長發。”
林濤一愣:“怎麼了?”
林健民說:“今天你長發叔不是來我們家,說賠償的事,你老林叔的老房子麵積跟我們家差不多,隻給三十萬。”
“啊?”
林濤很驚訝。
“那跟我們的報價差一半多呢。”
“我找他去。”老林頭氣憤道,林燕一看,急忙攔住老林頭:“爸,你別去了,你身體不好,去了再跟人吵架。”
說著林燕眼眶都紅了。
林濤一看,也說:“燕子說得對,老林叔你就別去了,反正你不簽字,他們就拿你沒辦法。”
“是啊,就不簽字,他們一點辦法也沒有,現在是法治社會。”林燕硬氣道。
老林頭這纔想了一下,氣也消了,點點頭。
“嗯————反正我不簽字。”
“行了,老林頭,我回去了。”林健民想著回去跟趙細秋商量這拆遷的事。
老林頭家才給三十萬,他家六十萬已經算是高價了。
“行。”
老林頭送林健民出了門口,回到屋去,想起林長發隻給他家三十萬的賠償款,氣又上來了。
“這個林長發,這不是欺負我們家沒人嘛。”
“爸——我約好了明天去齊安市中心醫院的手術。”林燕這時說。
“我不去了,這做手術得多少錢啊。”
老林頭很固執。
坐在大門的門檻上,低頭在鼓搗他那雙膠鞋。
“不去你的病能好嗎?”
“好不了就算了,我聽人說這病沒法治,我還想著給你留點嫁妝呢。”
說到這裏。
一向脾氣好的林燕都大聲嗬斥道:“我纔不要你的嫁妝呢,爸,你必須得跟我去醫院,不然我這輩子就不嫁人了。”
“我———”
老林頭欲言又止,愣了一下。
看林燕那堅決的表情,滿臉無奈。
“好吧,好吧,我跟你去。”
林燕聽了。
這才鬆了一口氣,藉口去休息,回到房間裏,把自己的積蓄拿出來,順便用筆寫在一張紙上算一下。
林燕的銀行卡有好幾張,但錢不多,這都是她平時打工省吃儉用存下來的。
差不多十萬塊錢。
“也不知道夠不夠?”
林燕嘆了一口氣,感嘆著對生活的無奈。
“我要是有錢該多好啊,也不用這麼無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