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不是呢———我家小濤不也三十了，就是找不到媳婦，你家小婷是要求太高了點吧，我們家是條件不好，找不到，現在這找媳婦，人家不是要車就是要房，這房車可貴的呢！”
趙細秋吐糟起來。
林華也是跟趙細秋一樣愁眉苦臉。
這也是唯一讓趙細秋覺得自己跟林華差不多的點。
“確實，現在這個社會是金錢社會，沒錢真的是不行，尤其是男孩子，我們家小婷那個公司，一年的凈利潤差不多在一百多萬，她找男朋友的要求就是男孩子要比她經濟條件好。”林華苦惱道。
趙細秋立馬附和道：“乖乖———一年掙一百多萬，比她經濟條件好的男孩子很少吧。”
“可不是，我一直跟她說，別把條件定那麼高，差不多，比你差點的咱們也能接受是吧，可人家不聽，人家還有自己的一套大道理，你說怎麼辦？沒辦法，現在這孩子，沒法操心。”
林華搖搖頭說。
趙細秋正要繼續吐露心聲，這會林建成從外邊回來了，跟林建成一起的還有李梅，李梅手上拎著一個大袋子，那袋子上的印花一看就是奢侈品店裏的。
看這架勢是剛從外邊買東西回來。
“小叔，小嬸。”
林濤禮貌地喊了一聲。
趙細秋笑著。
“建成回來了。”
李梅早就知道了趙細秋的來意，因為劉潘老早就給她打過電話了，她是個直腸子的人，有什麼心事全都在臉上，也不懂什麼人情世故，心裏怎麼想的就怎麼來，一點好臉色都沒給趙細秋。
但嘴上還是不鹹不淡地叫了一聲。
“嫂子來了。”
林建成跟在身後，沖林健民笑著。
“嫂子，你們什麼時候來的？我跟李梅出去買東西去了。”
“哦———剛來沒一會。”
趙細秋客氣了一句。
林建成又看向林濤：“小濤也來了啊。”
林濤點點頭。
林華看沒自己什麼事，便說：“那————那我去幹活了。”
林建成其實也知道趙細秋過來是幹什麼的，劉潘給李梅打電話的時候，他在一旁，隻是趙細秋沒開口，他也沒主動說。
雖然沒主動說，但腦子裏一直在‘擔心’這事。
所以一時也沒想到跟趙細秋聊些什麼，林華一走，他靈機一動，說起林華來。
“這個林華，女兒開公司的，那麼有錢了，還在幹活。”
“閑不住嘛。”
趙細秋笑著回應了一下。
“老人都這樣。”
“哎對了。”林建成突然想起來。“嫂子，林華他家那個閨女林婷，你還記得吧？”
“記得，怎麼不記得，他家搬出林家村也就十來年的時間吧，林婷我也是看著長大的。”趙細秋道。
“林婷跟小濤年紀差不多吧，我平時聽林華講，他現在什麼都不愁，就是愁他女兒不嫁人，小濤也沒找，我覺得兩人不如湊合湊合，都是一個村長起來的，用電視上的話來說，這叫青梅竹馬。”
林建成邊說，邊讓林濤跟趙細秋進辦公室去。
一進屋，林建成便讓李梅去倒茶，可李梅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林建成叫了兩遍才反應過來。
“哦———好的。”
“在想什麼呢，心不在焉的。”
林建成吐糟了一下，回頭跟趙細秋繼續說：“嫂子，你說對吧？這林華他女兒你也看到了，開公司的，身價好幾百萬呢，小濤要是娶了她，那可就是———”
後邊吃軟飯這個話林建成沒說。
但意思基本上已經到那了。
大家都心知肚明，一時氣氛也尷尬了起來。
“我也不是說讓小濤去吃軟飯，對吧，這小濤找了林華他女兒，這也能少奮鬥好多年。”
林建成找補著。
顯然也還沒找補到什麼。
趙細秋乾笑一聲，說：“剛才林華也跟我聊了，人家女兒沒嫁人，原因人家也提了，人家是想找比她經濟條件還好的，就小濤這個？在工廠打工，一個月三四千塊錢的，人家怎麼可能看得上。”
趙細秋一說這個。
林建成就緘口不語，不提這個事了。
確實，這差距太大了。
兩個人根本就不是一個檔次的，甚至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見林建成不說話，趙細秋也沒一直糾結這個話題，話鋒一轉。
“建成，我有個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趙細秋也不是拐彎抹角的人，也不會看人臉色，根本就覺察到林建成的臉色變了，很明顯已經知道趙細秋要說的事。
“那個———”
趙細秋頓了一下，神情變得很低落。
“你哥生大病了，現在需要錢治病，我想在你這借點錢。”
“嫂子，大哥生病了，其實我們都知道了。”林建成一時不知道說什麼，李梅冷不丁從房間裏出來說了一句。
趙細秋一時語塞。
李梅接著道：“二嫂跟我們提過，說是大哥生病了，你跟他們也借過錢，本來我們也想去看大哥的，最後沒去，是因為我們真的沒錢，去了也起不到什麼作用。”
李梅這話一說，趙細秋看向林建成，林健民是他親大哥，可是他低著頭不吭聲，彷彿是在認同李梅的說法。
這個時候，趙細秋徹底死心了。
“小濤。”
趙細秋回頭叫上林濤。
“我們回去。”
“大嫂，吃了飯再回唄，你們好不容易來一趟。”李梅等趙細秋跟林濤兩人走出廠子的門口，追上去，故意說。
“不用了。”
趙細秋苦笑了一聲，跟林濤加快了腳步，離開了廠房，到了離廠房不遠方的公交車站，這才停下來，剛才因為急走了一段，這會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今天這一趟我就不該來。”
趙細秋喘勻了呼吸，後悔說。
林濤卻是道：“媽———這一趟應該說來值了，你也看到了他們是什麼嘴臉，就是勢利眼，認錢不認人的主。”
“小濤，別這麼說，再怎麼樣他們也是你長輩，再說了，他們不是說了嘛，他們沒錢。”
趙細秋說。
林濤冷笑一聲。
心想這老孃心底太善良了點吧。
“沒錢？”
林濤看著趙細秋。
“媽，剛才你沒看到我小嬸手上拿著的那個袋子吧，那一件衣服可上萬呢，當然我不是說她不應該買這麼貴的衣服，隻是她不能說自己沒錢來拒絕我們吧。”
趙細秋嘆了一口氣，無言以對。
“這就是人性。”林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