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細秋說完,回頭讓林濤去郭言那把交過去的錢要回來。
“嫂子,嫂子。”
林貴明急忙攔著,頗顯愧意地看了趙細秋一眼,然後轉身麵對劉潘,用惡狠狠的眼神瞪著劉潘。
劉潘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劉金宏也是被嚇到了,但還是擋在他姐前麵,他來就是給他姐撐腰的。
“你———你想幹什麼?”
“我特麼想抽你!”
“姐夫,你幹嘛呢?我還在這呢,你抽一個試試。”劉金宏挽起衣袖起來,露出渾圓的胳膊來。
劉潘直接在地上撒潑打滾起來。
這讓林貴明一臉無語。
趙細秋一看鬧成這樣,對林濤說:“小濤,你去把那個錢要回來給你三嬸吧。”
林濤點頭。
轉身回去找郭言。
“喲,你來得正好,這個錢?”
郭言還想著把林貴明交給他的存摺拿給林濤呢。
“給我吧。”
林濤伸手接了過來。
郭言一笑:“老同學,你這個三叔還真夠可以的。”
“三叔可以,三嬸就不行了。”
“什麼?”郭言沒聽明白。
林濤也沒去解釋,拿著存摺下樓,劉潘還在地上撒潑打滾,還給圍觀的人群控訴林貴明的‘罪行’。
“三嬸。”
林濤叫著,把存摺給了劉潘。
劉潘這才起來,連身上都不拍,拿著存摺就兩眼放光。
“這個錢還在裏邊吧?”劉金宏很警惕。
劉潘看向林濤。
林濤淡然一笑:“放心好了,錢一分沒動。”
劉金宏聽了,立馬樂嗬嗬的地跟劉潘說:“姐,那咱們走吧。”
劉金宏是想讓劉潘趕緊給他拿個五萬塊錢,不過在林貴明林濤趙細秋他們麵前沒說出來,隻是叫劉潘趕緊走。
錢被劉潘要走了。
林貴明也沒臉留下來。
跟著劉潘還有劉金宏一起走了。
幾人一走。
趙細秋眼淚啪嗒就掉了下來。
“小濤,這可怎麼辦啊?這好不容易湊好了錢———”
“媽,現在你知道這些人的真實麵目了吧,以前你老說三嬸隻是愛佔一些小便宜,人不壞,在大是大非麵前,還是拎得清的,現在呢?現在知道了吧,這三嬸就是純壞人。”
林濤說這些。
趙細秋沒吭聲,也是沒法反駁。
“現在說這些也沒用,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呢,現在主要是你爸,你爸需要錢做手術呢。”
“剛才你不是聽三嬸說了,小叔家有錢,跟小叔借一點。”
“這———”
被劉潘搞這一出。
趙細秋現在也沒把握,更不想去借,可眼下沒辦法,等著錢救命呢。
“媽,你不開口的話,那我開口。”
看趙細秋猶豫不定,林濤說。
趙細秋一聽,立馬道:“還是我說吧,你是晚輩,你跟你小叔借錢,你小叔也會問我的。”
林濤一聽也是,點點頭。
趙細秋急忙拿出手機來,撥通了林建成的電話。
可是沒人接。
“可能是在忙的。”
趙細秋又打了一個,但還是沒人接。
“媽,這樣吧,明天去一趟小叔那廠裡,反正我們也要來醫院看爸的。”
林濤原本想著這會就過去。
可是天已經快黑了。
這地方可沒大晚上去借錢的道理。
這是約定俗成的事,下午跟晚上都不能走親戚,借錢。
“那你爸———”
趙細秋有點擔心林健民。
林濤說:“放心吧,媽———爸這手術前要做很多準備,不是一兩天的事,就算今天拿到錢了,這手術也做不了,而且我跟我同學也打過招呼了,他現在已經在準備手術,不耽誤時間。”
“這樣啊。”
趙細秋聽了,鬆了一口氣。
林濤看了一眼醫院外邊,此時暮色四合,林濤跟趙細秋走出去,在淇水鎮的那個方向,林濤看到了被血色染紅了的太陽光,通常人們叫這個叫霞光。
“媽,我去叫車。”
林濤讓趙細秋站在門口,他去馬路邊上準備攔計程車。
可被趙細秋給攔住了。
“小濤,不打車了吧,這會應該還有班車,我們去坐班車,你爸現在這個情況,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趙細秋突然這麼一說。
林濤都呆住了。
“怎麼了??”趙細秋還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呢。
“沒———沒事。”
林濤愣了一下,回應道。
趙細秋往市中心的車站走,車站離醫院很近,隻隔了一條馬路,穿過馬路就能看到巨大的車站標牌。
這是整個齊安市最後一個長短途汽車站,在前兩年的時間,齊安市還有差不多三個這樣的汽車站,隨著城市不斷發展變化,兩個都已經淘汰了,剩下這一個也像一個老人風燭殘年。
林濤走進車站,隻有幾個人。
“媽,你記不記得,我來齊安市上大學,你跟爸就老是在這個車站來送我。”
“當然記得。”
趙細秋下意識應了一聲。
可突然想到林健民生了大病,要是走了的話,她都不敢去麵對這個結果,這無異於天塌了下來。
“媽,你怎麼了?”
林濤問。
趙細秋笑了一下:“沒,我沒事,走吧,這會還有班車,得趕緊一點。”
趙細秋說完,很熟絡地走進車站買了兩張票。
車站的燈光很昏暗,把外邊的月光顯得愈發皎潔。
買完票,離開候車大廳上車的時候,月光照下來,已經像是白天一般,林濤讓趙細秋先上。
在趙細秋上了車,回頭看林濤的時候,林濤藉著月光看到趙細秋的眼角上有淚痕,那淚痕被月光照得很明顯,無法掩飾。
“媽。”
上車,林濤挨在趙細秋邊上叫了一聲。
他想跟趙細秋坦白這一切,他不想讓趙細秋擔心了。
“咋了?”趙細秋回過頭來。
“其實———”
林濤正要說,一個售票員走過來,伸手要車票,然後把車票撕下來一角。
“這個票,你拿好,別丟了,一會出站要用的。”
“我知道的,我是淇水鎮的,不是外地的,都坐了多少年的車。”
趙細秋難得地笑了一下。
這讓林濤把想說的話又倒了回去。
或許趙細秋並沒林濤想像的那麼糟糕?
從市中心回到淇水鎮的路上,趙細秋沒有說話。
林濤也是緘口不語,一直看著窗外閃現過去的風景,像是電影一樣一幀一幀晃過去。
很快就到了淇水鎮車站。
林濤先讓趙細秋下車,自己跟在後邊。
淇水這個小鎮上的車站,出奇地比齊安市那個車站要繁鬧很多。
一下車,林濤就看到了人山人海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