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羅蘭冇有說話。
她的超凡感知能力從未出過差錯——至少在今天之前,她一直是這麼以為的。
在她的感知中,普通人是一團團柔和的白光,隻有亮度大小的區別。
而能力者不同。
夜蜥在她感知中是一團暗綠色的冷光,帶著爬行動物特有的陰冷質感;鐵錘是暗紅色,像地底深處緩慢流動的岩漿;墨魚的光是一團黑霧,就像是烏賊噴吐的墨汁;回聲的銀白色光團比其他人整整大上一圈,如水波般層層盪漾。
每一個能力者都有獨特的「光」,就像指紋一樣不可複製。
紫羅蘭就是靠著這種感知能力,才能建立起午夜結社,纔敢獨自坐在這間地下室裡等其他人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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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冇有人能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接近。
但現在,紫羅蘭發現自己大錯特錯。
麵前這個蒼白的人影平靜站在大廳中央,風衣在冷白色燈帶下泛著微微的光,他的臉被假麵遮擋,隻露出一雙眼睛。
可在她的超凡感知中,那裡什麼都冇有。
是完完全全的空白。
紫羅蘭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這種感覺太陌生了。在獲得能力後,她已經很久冇有體驗過「看不見」是什麼感覺了。這種空白讓她想起小時候閉著眼睛走路,伸出手去摸,卻什麼也碰不到的那種慌張。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紫羅蘭姐?」胡康宇的聲音帶著幾分困惑和不解,「你在說什麼呢?什麼叫……」
紫羅蘭冇有說話,身影忽然消失了。
準確地說,是她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這一點也不「紫羅蘭」。』
紫羅蘭很快就後悔了,她應該在原地保持鎮定,用那種練了很久,漫不經心的語氣說一句「有趣的能力」。而不是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條件反射地藏起來。
但還好,冇人看見她消失前一秒微微繃緊的肩膀。
林遠微蹙眉頭,下意識開啟了超限狀態。
然後他舒展開眉。
「紫羅蘭姐,你別嚇我……」胡康宇愕然,他看著紫羅蘭消失,又看了眼旁邊的蒼白人影,嚥了口唾沫,臉頓時變得刷白。
難道他真帶了個鬼回來?!
「別緊張,我的確是貨真價實的人類。」林遠失笑搖頭,「隻不過能力可能有些特別。」
話音落下,他的身形開始變淡,迅速消失在空氣中。
胡康宇瞪大眼睛,看著變得空空蕩蕩的地下室,寒意從尾椎骨直竄而上,讓他菊花一緊,不禁顫抖了下。
「大…大佬?」
「紫羅蘭姐……」
冇有迴應。
下一秒,門口傳來說話聲。
「冇必要害怕,我冇有惡意。」
胡康宇猛地轉頭。
蒼白人影從虛無中走出來,一步一步,從容不迫。
他看著門側的空氣,聲音平靜:「我隻是來瞭解一些資訊。」
空氣安靜了兩秒。
林遠的視線緩緩移動,跟隨著隱身的紫羅蘭,又回到了沙龍區。
紫羅蘭的身影重新出現。
她坐回了沙發,麵紗下擋住了表情,卻擋不住微微發紅的耳垂,以及因不自覺抓緊沙發扶手而泛白的指節。
紫羅蘭大腦有些宕機,她剛纔的隱身到底是想乾什麼呢?
測試對方?試探能力?
『冇錯,就是這樣!』
她絕對不是被嚇了一跳,想趁著隱身狀態繞到樓梯口,悄悄溜走!
紫羅蘭現在非常慶幸自己戴著麵紗。
她輕咳一聲,努力把聲音壓回那條清冷的聲線:
「你的能力……確實很特別。」
「嚇死我了,紫羅蘭姐……」胡康宇拍了拍胸口,下意識問,「你怎麼突然消失不見了?」
紫羅蘭停頓了下,又輕咳一聲:
「隻是一次測試。」
「哦……」胡康宇點頭,已經腦補出剛纔的過程。
估計就是兩個大佬之間在交鋒試探。
林遠輕笑了下。
紫羅蘭的隱身狀態的確厲害,在視覺層麵已經可以媲美蒼白假麵,但卻冇辦法像全覆蓋的假麵一樣遮擋自身氣味,減弱聲音,甚至遮蔽感知。
所以在超限狀態下,他在最後靠近紫羅蘭的時候,通過空氣流動模糊觀察到了——紫羅蘭正踮著腳尖,一步一步往樓梯口挪。
不過他不打算拆台,保持著沉默。
「請坐吧。」紫羅蘭伸手邀請。
她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裡其實已經想清楚了——以林遠展現出來的實力,如果心懷不軌,他們誰也反抗不了,還不如將他當做善意的存在。
至於剛纔的「戰術撤退」,既然林遠冇有反應,那這就是「戰術試探!」
紫羅蘭決定將撤退二字忘掉。
徹底忘掉!
林遠頷首,三人在沙龍區的沙發上坐下。
他們剛好坐了三個角,紫羅蘭坐在唯一的單人沙發上,夜蜥坐在旁邊的多人沙發上,林遠則坐在對麵的雙人沙發上,中間隔著一張黑色的茶幾,上麵擺著幾個咖啡杯和一盤冇動過的曲奇餅乾。
氣氛有些沉默。
胡康宇坐在沙發上,他偷偷看了一眼林遠,又偷偷看了一眼紫羅蘭,這時候忽然有些後悔。
他剛纔太興奮了,一心想把這位大佬帶回來炫耀,現在才後知後覺想到一個問題——
這位大佬到底是好是壞?
他隻知道對方很強,強得離譜。但他不知道對方叫什麼,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來歷,不知道對方為什麼要來沙艇二坊,更不知道對方對午夜結社到底是什麼態度。
如果這位大佬心懷不軌……
夜蜥嚥了口唾沫,不敢再往下想。
「我來這裡,是想瞭解一些資訊。」林遠打破了沉默,聲音雖然依舊低沉,但語氣明顯溫和了些。
「我在調查一些……失溫死亡的案件,你們知道這方麵的資訊嗎?」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主動交代了些資訊。
「失溫死亡?」夜蜥雙手一攤,回道,「冇聽說過,現在這個氣溫,不至於吧?」
紫羅蘭則微微皺眉,似乎在回憶什麼,半晌後道:「失溫……我好像的確聽說過最近藍窪區有好幾個人都死於失溫,而且死法很奇怪。本來以為是意外,但後來好像又發現不是……」
紫羅蘭頓了頓,說:「我聽說,人類警衛隊也在調查這個案子。」
「人類警衛隊也在調查?」夜蜥一愣,篤定道,「那這個案子一定不簡單……能讓警衛隊出動的,都不是普通案件。」
林遠捕捉到了他話裡的潛台詞。
「你們知道人類警衛隊的異常?」
紫羅蘭理所應當地點頭,她看了林遠一眼,緩緩開口:「看來,你冇怎麼接觸過其他能力者?」
「我習慣了獨來獨往。」
這個回答讓紫羅蘭若有所思,她看著身著蒼白風衣的林遠,腦海裡難免浮現出一個蒼白的影子在深夜的城市裡無聲穿行,像幽靈一樣。
「酷!」胡康宇又多看了兩眼神秘強大的林遠,忍不住想,這不就是他幻想中的自己嗎?
紫羅蘭說道:「絕大部分能力者,都能在覺醒能力後發現人類警衛隊的異常。即便冇能發現的,隻要認真重複提醒幾次,也能讓他們察覺異常,這一點在普通人身上也成立……那些警衛隊從隊長級別開始,似乎都知道警衛隊的異常。」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我們目前推測,人類警衛隊可能是恆國某個人覺醒的超強異能,強大到可以扭曲整個國家的認知。」
林遠冇有說話。
他並不覺得這是異能,人類警衛隊是幻聽後出現的東西,和他的假麵一樣。
它更有可能是和假麵一樣的奇異之物。
不過林遠冇有解釋太多,隻是點了點頭,然後又把話題拉了回去:
「我知道警衛隊在調查失溫案件,也知道案件更常發生在雨夜。
「你們還有更多的情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