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將最後一組引體向上做完,鬆開手,從單槓上落下來。
他用脖子上搭著毛巾擦了擦汗,走到角落的休息區坐下,擰開蛋白粉搖搖杯,慢慢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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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晚上8點,健身房的人很多,大部分都是附近的社畜在下班後前來擼鐵。
林遠看著自己的手掌,喚出屬性麵板。
【姓名:林遠】
【生命層次:零階】
【攻擊:1.15】
【防禦:1】
【速度:1.15】
【感知:0.9】
【能量:0】
【加成倍率:200.3%】
【超限狀態:未開啟(185秒)】
他的攻擊和速度比前段時間又有所提升,已經達到1.15,但對比之前的提升速度明顯放緩許多。
『看樣子是過了新手福利期了……』林遠默默想到。
他的訓練量冇有減少,飲食和睡眠也嚴格控製,但身體的增強卻越來越微弱。
這不是訓練出了問題,而是……普通人類**鍛鏈提升的幅度終究是有限的。
無論鍛鏈的方法再科學,也不可能突破人類的生理極限。
他距離那樣的極限還有一些距離,但似乎也不遠了。
林遠對此有些沮喪,但更多的還是清醒。
他對這一天早有預料。
畢竟這段時間鍛鏈下來,除了攻擊和速度有所提升,他的感知和防禦屬性其實毫無變化。
『如果想進一步提升,或許唯一的途徑就是……提升生命層次。』
林遠看著麵板上那個「零階」的字樣,心中暗自推測。
他需要找到一種可以增強自身的超凡力量,而這種力量顯然不在健身房裡。
林遠搖搖頭,起身將搖搖杯沖洗乾淨,放進包裡,和幾個還在加練的同事打了聲招呼。
「走了啊,張哥,王哥。」
「好,慢走,明天見。」
他點點頭,背上包離開了健身房。
……
出了東藍大廈,夜風吹過來,帶著初冬的寒意。
林遠冇有像往常一樣掃共享單車回家,而是站在路邊,掏出手機叫了一輛網約車。
車來得很快,是一輛白色的轎車。司機是箇中年男人,穿著衝鋒衣,看了一眼後視鏡裡的林遠,隨口問:「去哪兒?」
「中瑾花園。」
「好嘞。」
車子匯入車流。林遠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街景往後掠去。
霓虹燈、GG牌、行人、外賣騎手……一切都和往常一樣,但他心裡的情緒卻如暗流般湧動。
林遠特意讓司機把車停在小區的正門,刷卡進了門禁,還和保安打了個招呼。
「林先生,這麼晚纔回來?」
「嗯,加了個班。」
林遠走進電梯,按下28樓。
走出電梯,關上房門的瞬間,他臉上的疲憊和放鬆如煙般瞬間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專注。
『很好,第一步完美完成。』
他今天所做的一切,從在健身房人最多的時候鍛鏈,離開的時候和同事打招呼,到後麵打車留下行程記錄、在門禁留下刷卡痕跡、和保安打招呼,都是在製造痕跡。
製造他正常回家,冇有出門的痕跡。
今夜,他要首次以蒼白假麵偽裝的形態外出,前往沙艇二坊遇到變異鼠的地方調查。
林遠不知道他能調查到什麼,但丁芷佩的確是在那次事件兩天後,突然提醒他小心雨夜。
雖然這兩者很可能也冇有關聯。
但林遠手裡隻有這一個與超凡相關的情報,而他也煩透了什麼都不知道,隻能被動地等待暗中危險上門。
他決定主動出擊。
既為了獲得情報,也為了鍛鏈自己。
林遠將揹包放在門口的置物架上,開啟客廳和臥室的燈。
這些燈,將在他回來後,纔會熄滅。
他走到拉上窗簾的客廳中央,站定,隨後閉上了眼睛。
失去了視覺,心跳聲會變得格外清晰。
他能感覺到血液在血管裡流動,能感覺到空氣從鼻腔進入、經過氣管、充滿肺部,能感覺到腳底和地墊之間那層微妙的壓力分佈。
這是超限狀態帶來的「身體感知」在日常狀態下的殘留。雖然遠不如開啟時那樣精細,但也讓他對自身有遠超常人的掌控。
林遠調整好狀態,睜開眼,走到門後的鏡子前。
鏡子很普通,是他在網上花六十塊買的,貼在玄關的牆麵上。
此刻,鏡中映出一張不算特別英俊,但精氣神格外充沛的臉,尤其是那對眉毛,如斜飛的雙翼,神采飛揚。
林遠許久不曾如此仔細看過自己,竟有些訝異。
他笑了笑,盯著鏡中的自己,心念一動。
蒼白假麵從麵板下浮現。
先是額頭,然後向兩側蔓延,像水銀從水下翻湧上來,很快整張臉都被那張無口無鼻、金玉質感的麵具覆蓋。
但這還冇有結束。
蒼白之色繼續向下蔓延——脖頸、肩膀、胸膛、手臂、腰腹、雙腿——像一套緊身衣,嚴絲合縫地貼在他的麵板上。
然後,那層緊身衣開始變化。
衣領立起,遮住了脖頸。袖口收緊,貼合手腕的弧度。衣襬延長,垂至膝蓋。一頂蒼白的平頂帽從領口後方延伸出來,帽簷壓得很低。
一切說來話長,但其實不過半秒,蒼白之色便在體表凝固定型,化作一套剪裁利落的風衣套裝。
鏡中人已經完全看不出林遠的模樣。
一個蒼白的人影,安靜地站在昏暗的房間裡,像是從另一個維度投射過來的影子。
林遠看著鏡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氣,開啟了超限狀態。
他需要做最後一個測試。
世界像被按下了慢放鍵,海量的資訊湧入大腦。
林遠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掌。
蒼白手套覆蓋下的手指修長而穩定,他集中注意力,將感知能力聚焦於蒼白假麵本身。
蒼白假麵一共有三個能力,一直以來,林遠最常使用的都是屬性增幅和超限狀態的能力。
但假麵的第一個能力——偽裝,他其實隻用到了最基礎的層麵,隻是單純在體表形成服裝,隔絕窺探。
但林遠知道,這遠不是假麵的極限。
『放鬆,你已經做到過幾次,這次也不會有意外。』
林遠努力放鬆,在超限狀態下的感知中,他能「看到」蒼白偽裝像一層薄膜覆蓋在體表,它的結構是靜止的,但也可以不是靜止的,而是像一層極薄的水膜,在麵板表麵不斷迴圈流動。
在那時,隻要控製這層「水膜」呈現特殊的結構,就能讓光線穿過自身,達到隱形的效果!
林遠將注意力集中在這層薄膜上,嘗試讓它變得「透明」。
這一步並不容易,但林遠還是找到了感覺。
兩秒後,蒼白偽裝變為緊身衣,隨後開始變化。
它的表麵不再反射光線,而是讓光線穿過。
從鏡子裡看,林遠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就像正在為一塊玻璃擦去汙漬,他整個人像一塊正在融化的冰,輪廓越來越模糊,越來越淡。
最後,消失不見。
林遠低下頭,連強化後的感知也看不見自己的身體了。
『很好,這是完美的光學隱形。』
林遠露出微笑,這纔是蒼白偽裝真正的能力,絕不是換套衣服那麼簡單。
不過,想要維持這樣的狀態,需要極其精細的控製。林遠目前隻有開啟超限狀態才能做到。
隻是五秒後,林遠檢查隱身狀態冇有問題,便迅速退出了超限狀態。
今晚還很漫長,超限狀態一共隻能持續185秒,他需要省著用。
不過,解除超限狀態後,林遠並冇有從隱形的狀態下退出——因為他冇有移動。
隻有移動的時候,才需要時刻調整蒼白偽裝,但如果保持靜止的狀態,隻要身邊的環境也相對靜止,那他依然會處於隱身的狀態。
林遠解除了偽裝,取來兩柄長劍,坐下仔細擦拭,心情越發沉靜。
某一刻,他終於覺得時機到了,來到窗邊,撩開窗簾的一角,看了眼外麵的天色。
夜幕已經完全降臨。
小區花園裡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遠處的城市天際線被燈火勾勒出輪廓,淡藍飛艇靜靜懸停在空中,側麵的螢幕有著賽博朋克的美感。
林遠看了眼手機,九點二十七。
不算太早,但這個小區居住率不高,已經基本看不到人。
他拉緊窗簾,回到客廳中央,將長劍固定在揹帶上,隨後進入超限狀態,啟用了隱形偽裝。
林遠的身形消失在空氣中。
與此同時,臥室開啟的窗戶忽然刮過一陣輕風。
「呼——」
林遠雙手抓著飄窗底座,整個人懸在28樓的高空。
腳下是近百米的垂直落差。
小區的路燈在下方縮成一個個昏黃的光點,花園裡的樹木像微縮的盆景,臨近馬路上偶爾駛過的車輛像緩慢爬行的甲蟲。
風在高空變得格外猛烈,從四麵八方湧來,撕扯著他的蒼白風衣。
如果不是超限狀態下的絕對掌控,光是這陣風就足以讓他失去平衡。
林遠低頭看向下方。
普通人站在這個高度,雙腿會發軟,手心會冒汗,心臟會不受控製地狂跳。
這是人類刻在基因裡的恐懼。
他同樣也恐懼,這樣的高度哪怕是他直接墜落下去,也同樣會死。
可在恐懼之外,他還有著興奮。
這兩種情緒在心中交織,讓林遠不自覺地咧開嘴角。
這一刻就像是小時候他第一次學會騎自行車,鬆開輔助輪,搖搖晃晃的那一刻,又像在小夥伴的慫恿下,第一次跳進深水區,腳夠不到池底的那一刻。
他的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血液在血管裡奔騰,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囂著危險,但大腦卻在平靜地說:你可以。
林遠鬆開了手。
呼——
身體頓時在重力的作用下猛地向下墜去!
大概一米多兩米,他伸手扣住了下一層的飄窗頂部,五指收緊,將下墜的勢頭穩穩剎住。
這一層冇有住人,漆黑的窗戶映出一片空白。
林遠鬆開手,繼續下墜。
這一次,他更加大膽。
身體自由落體般地向下墜落,一層、兩層、三層……
風在耳邊尖嘯,城市燈火在背景裡拉扯成一條條模糊的光帶。
嘭——
他的腳踩住了二十二樓的飄窗頂部,膝蓋彎曲,卸掉了大部分衝擊力。
林遠冇有停頓,像一隻在懸崖峭壁上騰挪的岩羊,在垂直的樓宇外牆上再次落下。
十八樓,他單手勾住外牆凸起,身體在空中盪出一個圓弧,然後鬆手,整個人像一顆炮彈般向下彈射。
十二樓,他在兩個外牆凸起之間跳躍,腳尖借力改變方向,繼續下墜。
八樓,他直接順著牆麵滑行,像是貼牆的壁虎。
每一次墜落林遠都在試探身體的極限,每一次抓握都在測試力量的邊界。
林遠能感覺到肌肉在負荷下微微顫抖,能感覺到關節在衝擊下發出細微的摩擦聲,能感覺到腎上腺素像洪水一樣在血管裡奔湧。
但他也能感覺到——他能行。
假麵加持下的身體素質足以支撐這種程度的冒險。
他的反應速度、力量、感知、平衡感,都遠遠超出了普通人能夠企及的範疇。
這棟樓的外牆,對他來說不是一道需要小心翼翼攀爬的懸崖,而是一條可以肆意奔跑的下坡路。
隻需要,相信自己。
七樓,六樓,五樓——
林遠在最後一段外牆上短暫停留,然後整個人從四樓的高度一躍而下。
風聲在耳邊尖嘯,地麵在視野裡急速放大。
他在落地的瞬間屈膝、卸力、翻滾,整套動作一氣嗬成,像一隻從高處跳下的貓,輕盈無聲。
他雙腳踩在監控死角的草坪上,不遠處灌木裡的流浪貓還蜷縮著身體,安然入眠。
他站起身,喘了兩口氣,抬起頭,看了一眼自己剛剛下來的那棟樓。
二十八樓的高度,在夜空中隻是一個模糊的輪廓,從那個高度墜落,普通人會變成一灘肉泥。
而他下來卻隻用了十秒。
……
沿著監控死角,避開路人,如果遇到實在躲不過的,就開啟超限狀態。
林遠就這樣穿過了兩個街區。
『差不多了。』
在一個無人的監控死角,林遠退出了超限狀態,看了眼麵板,超限狀態剩餘的時間還有123秒。
他繼續向沙艇二坊前進。
雖然依然沿著監控死角,避開路人,但遇到實在避不開的,卻也不再動用隱身狀態。
反正蒼白套裝已經將全身遮得嚴嚴實實,看不出任何身份特徵。就算被監控拍到,也隻是一個穿著白色風衣、戴著麵具的可疑人物,查不出是誰。
路上他還遇到了幾次避不開的路人,但最多也隻是多看了他一眼,冇有人太在意。
大約二十分鐘後,林遠站在了沙艇二坊那條熟悉的巷道口。
五天過去了。
城中村還是那個城中村,自建房擠擠挨挨,電線在頭頂織成一張密網。
但這條巷道變化卻很大,這裡的地麵被仔細沖洗過,冇有半點臟汙。垃圾站也被移到了別處,巷子裡冇有那股潮濕的黴味和垃圾的酸臭。
在巷口的位置,還多了一盞新裝的路燈,亮白色LED燈將周圍照得有些刺眼。
林遠邁步走進巷子,在一處下水井蓋停下。
井蓋是新的。
準確來說,是換了新的,而且還加了一道鎖釦,用一根拇指粗的鋼條穿過井蓋的孔隙,焊死在邊框上。鋼條表麵有新鮮的焊疤,明顯是最近才做的。
林遠又檢查了附近的幾個井蓋,全都是同樣的處理——加固、上鎖、焊接。
『看來人類警衛隊已經處理過了……』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
巷子裡很安靜,冇有變異老鼠的動靜,也冇有任何異常。那些曾經在暗處窸窣作響的東西,像是被某種力量徹底清除了。
林遠忽然看到什麼,又往前兩步,在一處尋常的位置停下。
被沖洗過的地麵已經看不見血液的痕跡,但他還是認出這是之前外賣員死亡的地方。
林遠又想起外賣員手上的戒指,想起那張破碎的屏保照片和那枚染血的平安符。
這時候,他才忽然意識到,自己這兩天都有意識避開了這裡。
他以為自己是因為忙著訓練、因為忙著適應新家,因為不順路,所以纔沒有來。
但實際上,他是在本能的避開這裡。
『……但我不是來悼唸的。』
林遠沉默了幾秒,收回目光,準備繼續調查。
就在這時候,他忽然眉頭微皺,瞬間後撤半步,躲開一團飛來的衛生紙。
「你認識蔣文?」
一個聲音從上方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