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齒澤深處那道沖天而起的銀色光柱,以及隨後轟然塌陷形成的巨大天坑,如同在沸騰的油鍋中潑入冷水,瞬間引爆了整個荊沔乃至周邊地域的所有勢力!
野狼原。
正在對峙的“宸翰”與“炎”軍,同時停止了所有軍事行動。雙方將士不約而同地望向北方那道漸漸消散卻依舊震撼人心的銀光,臉上寫滿了震驚與恐懼。
“那是什麼?!天柱傾塌了嗎?!”有士卒失聲驚呼。
肅烈立於中軍高台之上,麵色鐵青,眼中閃過驚疑與貪婪交織的光芒。他猛地轉向身旁那幾名灰衣人——渡鴉營的聯絡者,厲聲喝問:“那是怎麼回事?!黑齒澤發生了什麼?!你們不是說‘聖樞’啟動尚需時日嗎?!”
為首的一名灰衣人,麵容枯槁,眼神卻異常狂熱,聲音沙啞如鬼魅:“天兆…這是‘聖樞’被真正啟用的天兆!有人…有人搶在我們前麵,觸碰了核心!”
肅烈瞳孔一縮:“是石垣堡那個墨辰極?!”
“必是此人!”灰衣人眼中閃過怨毒與貪婪,“他手中本就有‘星核’碎片,如今又啟用了‘鎮樞’…下一步,必是北上‘源樞’!將軍,絕不能讓他搶先!‘源樞’之中,藏著足以定鼎天下的終極秘密!”
肅烈再無猶豫,猛地拔劍,厲聲下令:“全軍聽令!即刻拔營,放棄與‘炎’軍糾纏,直撲石垣堡!三日之內,我要看到墨辰極的首級,和那枚‘星核’!”
“遵命!”
“宸翰”大軍如同甦醒的巨獸,開始瘋狂調動!
而在“炎”軍大營中,那神秘的炎帥同樣遙望著北方的異象,鬥笠下的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有意思…竟能走到這一步。”他低聲自語,隨即轉向身旁的親衛,“傳令:全軍轉向,目標石垣堡。不必急於進攻,隻需…跟在‘宸翰’屁股後麵,看他們鷸蚌相爭。”
“是!”
親衛領命而去。
炎帥再次望向北方,眼中閃過複雜難明的光芒:“墨辰極…你究竟是何方神聖?這盤棋,越來越有趣了。”
石垣堡。
銀色光柱出現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呆呆地望著北方那道直衝雲霄的奇景。
“是先生他們!”紀文叔激動地大喊,“他們成功了!”
蘭台曦卻眉頭緊鎖,迅速登上牆頭,遙望遠方。光柱消散後不久,黑齒澤方向便傳來驚天動地的巨響,地麵都隱隱震顫。
“這麼大的動靜…必然驚動所有人。”她轉向身旁的傳令兵,“立刻加派斥候,嚴密監視南北兩方敵軍動向!有任何異常,即刻回報!”
“是!”
半個時辰後,斥候飛馬來報:“報!‘宸翰’大軍已拔營,全速向我石垣堡方向移動!預計兩日後抵達!”
緊接著,又一匹快馬衝入堡內:“報!‘炎’軍也轉向了!同樣朝我堡而來,但速度稍緩,似在觀望!”
議事廳內,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果然來了。”蘭台曦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先生和雲昭蘅姑娘還未歸來,我們必須守住,等他們回來!”
紀文叔重重一拳砸在案幾上:“大不了跟他們拚了!墨麟衛已整裝待發,赤焰軍秦敖將軍也願意與我們共存亡!”
紀承沉聲道:“硬拚不是辦法。對方兵力數倍於我,且有備而來。必須依靠城防,拖延時間,等墨辰極回來。”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堡外傳來一陣歡呼聲!
“先生回來了!雲姑娘也回來了!”
眾人精神大振,蜂擁而出。
堡門外,墨辰極抱著虛弱不堪的雲昭蘅,在十名同樣疲憊不堪的墨麟衛護衛下,緩緩行來。他們渾身泥濘血汙,卻掩不住眼中那股劫後餘生的光芒。
“先生!”蘭台曦快步迎上,“您終於回來了!‘宸翰’和‘炎’軍都朝我們來了!”
墨辰極點點頭,麵色凝重卻並不意外:“我知道。這麼大的動靜,他們不可能無動於衷。”
他小心地將雲昭蘅交給迎上來的侍女,轉向眾人:“進堡再說。”
議事廳內,墨辰極迅速將黑齒澤地下的驚人發現、與雲昭蘅聯手啟用“鎮樞”鎮壓“歸寂”之源、以及最後那段關於“源樞”的資訊,簡明扼要地告知眾人。
廳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跨越萬古的秘辛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歸寂’隻是被暫時鎮壓,‘鎮樞’已毀…我們必須前往極北‘天柱山’,找到‘源樞’,才能徹底消滅那東西。”墨辰極沉聲道,“但在此之前,我們得先應付眼前這兩頭惡狼。”
“先生有何良策?”紀文叔急問。
墨辰極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硬拚是下策。我們兵力不足,但城防堅固,糧草尚可支撐半月。若能拖延時間,或許能等來轉機。”
“什麼轉機?”秦敖問道。
墨辰極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宸翰’與‘炎’軍並非一路人。肅烈想獨吞‘星核’,炎帥同樣誌在必得。他們現在同時撲向我們,但彼此之間絕無信任。若我們能讓他們…再次打起來呢?”
眾人眼睛一亮。
“又是離間計?”蘭台曦若有所思。
“不完全是。”墨辰極搖頭,“這次,我們手裡有真正的籌碼——‘星核’碎片。我們要放出訊息,就說…石垣堡願與其中一方合作,共享‘星核’之秘,共赴‘源樞’尋寶。至於另一方…自然是敵人。”
“這一招,叫‘獻寶求援’。”墨辰極眼中閃過一絲冷芒,“讓他們搶破頭去吧。”
眾人迅速領會,開始分頭行動。
當天夜裡,數名精乾細作攜帶偽造的“墨辰極親筆信”,悄然潛入“宸翰”和“炎”軍大營。信中措辭懇切,願與對方合作,共享“星核”之秘,但條件是…必須先幫石垣堡擊退另一方。
訊息傳開,本就互不信任的兩軍,猜忌之心瞬間爆棚!
肅烈懷疑炎帥已與墨辰極暗中勾結,炎帥同樣懷疑肅烈想獨吞寶物。
第二日,兩軍前鋒在距離石垣堡不足五十裡處再次相遇時,不知是誰先動的手,一場大規模衝突驟然爆發!
喊殺聲震天,血流成河!
石垣堡牆頭,墨辰極與雲昭蘅並肩而立,遙望遠處廝殺的戰場,眼中冇有絲毫憐憫。
“讓他們打吧。”墨辰極輕聲道,“打得越狠,我們越安全。”
雲昭蘅靠在他肩頭,輕聲道:“等他們打完,我們就北上?”
“嗯。帶你去看真正的‘北辰’。”墨辰極握緊她的手。
遠處,烽煙滾滾,殺聲震天。
而這座孤城,暫時獲得了它最需要的——時間。